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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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家里又多了一些原先男主人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在樊振东重新占据以后越发浓郁。
他似乎变得比原先更粘人了一些——心血来潮去做了一个带弹簧的大头照，安安稳稳地放在小冰箱上，手指碰一碰就会滑稽地弹起来。因为家里常常没有人所以没办法养猫，樊振东干脆买了好几个招财猫放在鞋柜上，美其名曰“这样一开门就能看到好几只小猫在欢迎你”。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许昕毫不例外是第一个知道樊振东和程愿复合了的人，那天樊振东回去以后满脸兴奋遮不住笑容的样子他一看就知道有好事。
“收敛收敛。”许昕杵了杵樊振东的肩膀，笑着调侃他，“不知道的以为出什么大喜事儿了呢。”
樊振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忽然冷不丁地笑了出来，笑得周围一圈人都一愣一愣的，过了好几秒才跟着他一块儿笑起来。
刘诗雯被他这莫名其妙地一声逗笑了，忍不住问他，“笑啥呢小胖？”
“没没没，”樊振东也知道自己这么一笑有点突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说自己和女朋友复合了，想了想还是找了个理由，“就是昨天听到一个笑话，刚刚突然想起来了觉得挺好笑的。”
“哦...我猜是昨天晚上十点看到的笑话吧？”孙颖莎坐在樊振东对面，挑着眉看了他一眼，强忍住笑意也跟着调侃他，“是不是角一角二的故事啊？”
樊振东忽然愣住了，瞥了一眼孙颖莎周围的人，也是一副绷不住笑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用无辜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
“哈？”
一桌子人都笑了出来，显然是看到了樊振东昨天晚上发的朋友圈。
[FAN:心想事成。（图片.jpg）]
合照里两个人贴的很紧，樊振东的下巴就磕在程愿肩膀上，脸颊恰恰好蹭在了程愿笑起来深深的酒窝里。照片自然是程愿拍的，樊振东的死亡角度属实有些不敢恭维。
发出去没多久樊振东的朋友圈消息提示就被塞满了，大多数不知情的只觉得是小情侣秀恩爱，尤其是樊振东这种不常发朋友圈的，难得发一次还要塞狗粮自然是被吐槽了好几句。少数几个知情的自然少不了调侃一句，一边点赞还要一边评论一句“程愿这太容易被你打动了啊”。
自然是免不了被樊振东一顿语言攻击的。
当天晚上樊振东和程愿视频的时候难得的房间里没有人，樊振东和她说了今天饭桌上的事情，也说了朋友圈哥哥们评论的事情，程愿听完只是笑着看了看他，“他们好过分，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熊猫宝宝。”
听到“熊猫宝宝”这四个字樊振东自然是知道程愿也有了调侃他的心思，有些无奈的看了程愿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把她逗笑了。
“我跟你认真的呢，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樊振东不满地撅了撅嘴，奶白的小脸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细汗。
“没办法啊，我就是很容易被打动的啊。”程愿撑着下巴看着他，“谁让我太喜欢你了呢。”
樊振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捧着脸傻笑着看她，好像怎么看都有点儿看不够似的。
“我也好喜欢你。”
20.
我带樊振东回家那天事先没打招呼，想着给爸妈一个惊喜，但没想到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惊喜勉勉强强，惊吓倒是占了十分。
彼时爸爸正在厨房里做包饺子的准备工作，听见门铃声有些疑惑，但还是擦了擦手往外走，等走出厨房看到已经开了门的妈妈和站在门口的我和樊振东，下意识地“吔——”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们今天会回家的。
“这是......”妈妈似乎猜出来了，但还是不太敢相信，看了看樊振东又看了看我，回头又看了一眼爸爸，很明显是有些紧张了。
我笑了笑握住樊振东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推，“妈妈，这是我男朋友樊振东。”
“哦......哦哦哦，进来进来，进来坐。”妈妈愣了一下，但随后很快就侧过身来让我们进来，我转头对上了爸爸的眼神，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此倒是我的锅了，毕竟前两天还被催着去相亲，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过两天就把男朋友带回来”被以为是敷衍，没想到竟然半点儿没带虚的。
带他回家倒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若非他在听到消息提示音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而看到了给我发消息的人，他倒也没这么积极地想去我家见见父母——毕竟这事儿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比打一场比赛来得紧张多了。
想到前两天一起出去吃饭坐在我身边的长辈异常积极地让我和隔不远的男孩子互相加个微信的场面，我只是想了想就同意了樊振东的说法，按他的话来说这叫“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但没想到这“一劳永逸，以绝后患”倒是把我爸爸吓得不轻。
妈妈的爱好和体育沾不到半点儿边，闲的没事的时候就约上朋友去打打麻将又或是做做按摩散散步，不认识樊振东再正常不过。爸爸就不一样了，他这样儿的球迷平常最爱看比赛，从足球看到排球，从篮球看到乒乓球再看到羽毛球，几乎是和球类沾边儿的都爱看一看——甚至去年还因为男单谁会赢的事情和我好好儿分析了一番，饭都顾不上吃。
也算是给樊振东在爸爸面前刷了刷存在感了，我这样想。
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前两天还在看他比赛的人这会儿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喊了一句“叔叔好”，他咽了咽口水僵硬的笑了笑回了一句“你好你好”以后看上去比双腿并拢的樊振东还要局促一些，紧张地偏头看了我一眼。
明明是被拜访的人，却显得比拜访的人还要紧张，我原先是想忍住笑让樊振东给爸爸妈妈留个好印象的，但我看了一眼因为接过妈妈倒的水已经开始出汗的樊振东又看了一眼紧张地开始抖腿的爸爸，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有时候故事的发展就是这样戏剧性的存在。
妈妈刚开口说了一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句要带小樊来家里的，都没准备做饭，你爸这会儿准备包饺子呢”，正放着乒乓球比赛的电视就因为爸爸不小心坐到了遥控器上而放大了声音，解说的那句“好球！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啊......这个樊振东拿到局点”在客厅里显得尤为清晰。
气氛凝固了。刚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很紧张，故而也就没在意电视上放的什么，如今声音放大，尤其是解说说到那三个字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樊振东条件反射一样地看了一眼电视，连带着爸爸妈妈一起看向他看的地方，一模一样的脸看得妈妈直接愣在了原地。
果然啊，人生如戏。
饺子是玉米猪肉馅的，给了个机会给樊振东和喜欢他的爸爸好好相处，我和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他们聊天，厨房关着门，他们也自然听不到我们聊天的内容，我们也听不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愿愿，你怎么没跟妈妈说你谈恋爱了啊，还是，还是个打乒乓球的世界冠军。”妈妈明显比先前樊振东刚进门的时候激动了很多，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显然是被刚刚的突击时间来了个措手不及，“难怪我要给你介绍对象你都遮遮掩掩的呢，干嘛不告诉我们啊？”
“不是......”连着两三个问题，语速又快，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还没说几个字就又立刻被打断，“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你这太突然了，怎么事先都不跟我们说啊？”她有些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瞥了一眼电视上正放着的比赛，“人小伙子怎么看上你的？”
“不是，妈，你是我亲妈？”我简直要被气笑了，也顾不得解释她刚刚的几个问题，只觉得面前的人似乎有些偏心了，“樊振东不打乒乓球的时候也是个普通人好不好，我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额......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吧，咱们家是不是跟人家一比太普通了一点儿？”妈妈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了门关的紧紧地才凑到我面前小声地说了一句，“跟妈妈说实话，你们谈多久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刻意忽略了之前算得上是“分手”的那一阶段，老老实实回了妈妈的话，“两年多吧......”
朋友圈屏蔽所有长辈，我想这应该是大多数年轻人默认的做法，无非是有些朋友圈被长辈看到之后肯定要说上那么几句又或者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之类的。我向来是个不怎么爱发朋友圈的，在此基础上又屏蔽了所有长辈，他们不了解我的动态也算正常。
但妈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起来。
我开始意识到究竟有多久我没有像这样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聊聊我最近的生活又或是我所遇到的每一件大事小事，喜怒哀乐又或是烦恼忧愁。往常也会在晚上的时候接到爸爸妈妈的电话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但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回一句“挺好的”而概括了我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久而久之，我竟然找不到和他们有聊下去的话题和方式。
妈妈听到两年确实是愣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沉默了半晌没说话，就只是叹了口气，“那......那他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妈妈。”我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除了你们就他对我最好了。”
“就会说这些唬我们，”妈妈哼了一声，捏了捏我的脸，“对你好还什么都瞒着我们，谈两年了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又不是大学了，谈个恋爱还能不让你谈了？”
“哎呀.....这不是因为他身份比较特殊嘛，就想稳定一点再告诉你们的。”我朝着妈妈的地方蹭了蹭，“你看你一说我就带他回来了，是不是还挺听话的？”
妈妈瞪了我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厨房的地方，转过头拍了拍我的手，“去厨房帮帮忙，我看你爸挺喜欢他的，天天看他比赛呢。”
“好！”我点点头，放下盘着的腿穿上拖鞋就小跑到了厨房里。
想着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去做，樊振东婉言拒绝了爸爸妈妈留他下来吃晚饭的邀约，看得出来爸爸真的是很喜欢他，从一开始的球迷身份到现在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对方岳父的样子，又或是从一开始的拘谨的“樊振东啊”到现在张口闭口的“小樊啊”，看得我想笑又不敢笑。
显然是不可能让樊振东一个人走出小区的，最后自然是被爸爸妈妈推着让我送他到小区门口。走在路上的时候樊振东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倒也没刚进门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说实话我刚刚包饺子的手都在打哆嗦......”他搂着我的肩膀往前走，语气有些哀怨地转过头看着我说，“但我感觉叔叔应该还挺喜欢我的。”
听到这里我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可不是吗，他比喜欢我还喜欢你呢。”
“真好。”他忽然说道，我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自顾自的笑得开心，“感觉被你家里人认可了。”
是啊，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脱下战袍以后，也是个会因为想得到家长认可而紧张地手抖的普通人，也是个希望能被爱包容的普通人。
夕阳西下，今天的晚霞是难得一见的粉色。郊区的建筑不多，远比城市来的安静，三三两两归家的孩子和忙碌奔波了一天疲惫而归的人都沐浴着粉色霞光走进温柔的港湾。难得一见牵着手正在路沿散步的老人和夫妻，嘴里说着听不清的家乡话，但脸上都是一眼便能望见的笑。
“行，外边儿冷，你快回去吧。”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樊振东搓搓手放在我的脸颊两边，试图用温热的体温把我冻得冰凉的脸焐热。
我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他。他先是一愣，随后搂住我的腰还给我更深一些的亲吻。
年轻的时光终将逝去，但永恒的爱意不会消磨。
Bésame, bésame mucho。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