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于木》m木啊

4、第 4 章 大伯和二伯

　　距小儿媳刚开始查出癫痫的时日已经过去四年了，因长时间不外出，她的消息变得很是闭塞，没读过书的女人总爱依赖她的丈夫，而她哪里会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开始对她有了怨言。
　　木子升入三年级这年，医生突然提议可以吃一些药来缓解小儿媳发病的症状，于是除去木子每年上学必要的支出外，家庭开支中又多出来了个媳妇吃药的支出，小儿子看着别人轻轻松松的挣钱养家，而自己一个人除了挣全家花的钱就算了，出门还因为自己媳妇有病受到别人的指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涌了上来。于是，大院里时常响起他和小儿媳的吵架声，以及小儿媳和大嫂二嫂哭诉每件事时尖利且难听的抱怨。
　　当小儿子和儿媳开始因为各种原因吵架的时候，大哥二哥两家的人开始计划着要搬出大院了，别人都说以后社会会发展的很快，趁着现在出去买块地，盖个房子，能为以后省去不少钱，现在小儿子一家两口子频频吵架，大家也觉得有些乏力，以前觉得没什么，小两口吵架多正常，时间长了就有了些反感的情绪夹杂在心里。大哥二哥都是粗人，可粗人也盼着过上好日子，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就显得不太方便了，这一来二去，两家人粗略一合计，决定定个好日子去镇上看看，掏出以前的积蓄直接买个房子装修装修也成。这俩人这么做确实是为以后省了不少事，大哥家毕竟有两个男孩，虽然早就不上学了，但俩娃娃毛都没长齐呢，能挣什么钱？现在这个年头娶媳妇还要求男方必须有房呢，更别说以后了。二哥家虽然只有一个孩子，但却和木子一样，是个哑巴，只不过他是生下来就是如此罢了。他也不是什么上学的料，就怕以后干活因是个哑巴吃亏，二嫂心疼自己的孩子，就对丈夫说趁现在把门户立起来，以后找媳妇也不费事，又把这搬出去的利弊衡量一番，丈夫一听，觉得早早买房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那年五月份，正是洋槐花盛开的季节，一串又一串的白花在路边栽种的洋槐树上密密的点缀着，老人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或在树下打着扑克，或拿着树枝打下一串又一串尚且未开的槐花苞带回家给家人们蒸着吃。大哥二哥和老爷子小心翼翼的商量着要搬出去的事，老爷子的嘴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终点了点头。

　　大哥二哥一走，整个大院就剩下老爷子和小儿子一家。老爷子已经70岁了，以前不注意的小病遗留下来的症状现在也凸显了出来，这几年在家又没什么事，抽旱烟的频率也增加了不少。就这样，小儿子一家又多了个照顾老爷子的责任，经过日日和丈夫吵架的摧残，小儿媳也没有多好的秉性了，她才不管大哥二哥家是什么样的情况，就只是固执的认为他们两家是嫌老爷子老了，嫌他是个麻烦。看她家里的人好欺负，就把烂摊子扔在大院不管，过他们的逍遥日子去了。小儿媳抱着这样的想法，尽管平日里不表现什么，但只要一有事，就会给老爷子甩脸色看。

　　木子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大人这么复杂的心思，现在的她也只是七岁的孩子罢了，她不明白以往热闹的大院怎么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连大伯二伯都从大院里搬了出去，爹娘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若是她正好做错事冲撞了爹娘，战火还会波及到她身上。爷爷有事没事也只喜欢坐着发呆，偶尔逢上赶集还能兴致勃勃的带着她去买些好吃的，平日里也不怎么带她出去玩了。
　　这年暑假，小儿子终究是感受到了压力，虽然他有开铲车的技术压身，但是老家这里给的钱太少了，当他听邻居老刘介绍说在外面开车工钱给的多，问他今年下半年愿不愿意一起去的时候，只考虑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暑假还没结束的时候，小儿子在家里留下一笔钱后，便收拾行装和老刘一起去了外地，临走时的气氛非常好，总觉得以前的温情回来了一样，老爷子也知道眼下是个怎样的情况，他是最疼爱这个小儿子的，纵然心里不放心，也只是在大门口拄着拐杖嘱托老刘照顾好他儿子，然后目送着小儿子离去。

　　小儿子走后，照顾木子的任务就落在儿媳和老爷子身上，可能是远离了大儿子和二儿子两家，年龄大了，想照顾晚辈的心理愈加急切。现在的老爷子比以前更加疼爱木子了，他和小儿媳两个人轮流着送木子上下学，平日里倒也没什么冲突。

　　那时的家长是可以进到教室里的，某天小儿媳送木子到学校后恰好碰到老师，趁着没到上课时间就在教室里和老师聊了会，可聊着聊着突然间发了病，倒下的时候把第一排的桌子都碰在了一旁，那位男老师吓得不轻，在一旁站着不敢上前去碰，木子慌慌张张的跑到母亲身边，赶忙掐着母亲的人中，抱着她的身子低着头不说话。那时候教室里的同学已经来了大半，都不知所措的看着这情况，前排的同学更是直接跑到讲台附近围观，这是木子第一次体会到被围观的羞耻感。好在小儿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等神志完全清楚后老师才敢上前拉着她，和木子一起把她送到校门外，让她赶紧回了家。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每个家长的耳朵里，木子独自应对这件事的从容举动更是让一众老师和家长们都称赞她的懂事。而小孩子本就好奇，私底下也偷偷的议论着木子和她的母亲，叽叽喳喳的说些让人听着不太高兴的话。那段时间，木子总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小孩子那股劲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有些不太喜欢木子的女孩子会在背地里起哄着其他孩子不要和她一起玩之外，这短暂的时光也是稍纵即逝了。

　　小儿媳对木子管的很严，她虽是不怎么认识字，但是简单的数字却是认识的，她每天看着木子写作业，有时候字稍微不好看了点就会被小儿媳用强硬地用橡皮擦擦掉，一遍一遍的让木子重写。木子有时会觉得很委屈，明明别人家孩子的娘是就不是这样的啊。
　　但付出总是有回报的，只不过那时的木子不懂罢了。

　　木子有个致命的毛病，她很挑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对闻起来就不能接受的、品相不好看的饭都吃不下去，照小儿媳的话说就是：还是不饿！要是饿急了什么都能吃的下去！因为这事木子可没少挨骂。其实小儿媳有时做的饭真的不太好吃，丈夫又不在家，小儿媳被要照顾着一整个家的责任烦的不行，她经常性和老爷子吵架，甚至有时候吃饭也不叫他，木子就算是年龄小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恶意，她不能说话，只是变得愈加贴近老爷子。
　　某天的晚饭是下面条，因为木子一直在玩耍，导致那碗面条放着的时间有些长，整碗面条都坨在了一起，蔫蔫巴巴的煞是难看，木子有些抵触，小小的尝了一口更是寡淡无味，她真的一点都吃不下去，就这样磨蹭到小儿媳刷好碗后看到木子一碗饭还没动的时候，小儿媳的脾气刷的一下就上来了，她拎着木子的耳朵，逼着她吃，木子流着眼泪浑身抗拒，小儿媳拗不过，便松开了她，木子以为母亲不逼着她吃了，刚扬起笑脸就被小儿媳在门外草垛上捡来个废弃的镰刀把重重的打了一下。木子疼的下意识的躲开，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小儿媳，她扣住木子的腰，在木子的屁股上又是没轻没重的打了几下，一边打一遍骂着：“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饭做好了叫你吃你又不吃，非等到面条都糊在一起才吃，那你倒是吃啊？！你怎么不吃？啊？那我养你还不如养狗是吧？”木子被打的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流。她越是扑腾，小儿媳下手就越是重，最后木子似乎是懂了，挣扎到地上一动也不再动。
　　老爷子本来早早的回了屋，听见里屋这扑腾来扑腾去的动静和小儿媳愤怒的声音，他怕发生什么事，连忙起身来到屋里，一眼就看见小孙女眼圈发红的趴在地上，一脸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儿媳妇拿着镰刀把站在旁边冷眼的看着，他连忙大声呵道：“干什么？！你干什么？！”儿媳妇没搭理他，他看了眼放在一边的还没动的饭，联想最近小儿媳总是因为木子挑食这事骂木子，心下了然，但也是愈加气恼：“娃娃不愿意吃就别逼着她吃，你非逼着她吃做什么？你看看你给她打成什么样了？！”老爷子轻柔地把木子抱在怀里，轻声问：“乖娃娃，你告诉爷爷妈妈打你哪里了？爷爷给你做主！”木子的嘴张开，眼泪又是哗哗的流，她颤抖着把手放在屁股上，然后又抹了抹眼泪，低着头不敢看向小儿媳。老爷子心疼的看着孙女哭都发不出声音和连小儿媳都不敢看的样子，带着隐隐的愧疚和怒火，半扒下孙女的裤子，顿时就看到一片红，就这么一会的时间，有部分地方居然变成了青紫色，他气的跺脚，说：“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儿媳妇！这是你闺女啊！你知不知道？你平时说说她也就算了，下手没个轻重，孩子还这么小，她这心里头…唉！”小儿媳的那股气已经消散了，她看着木子屁股上透着红里透紫的颜色，心里猛然一阵愧疚，连忙从老爷子手里接过木子，轻声的哄着：“囡囡，囡囡，娘不是故意的，娘这不是看见辛辛苦苦做的饭白白糟蹋了…一时生气才这样的，娘不是故意的，娘错了昂”老爷子短哼一声，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小儿媳连忙从屋子里拿出木盆接了热水，把毛巾在热水里润湿后给木子小心翼翼地擦脸，她一脸歉意，木子看着她，心里竟是升起一阵扭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