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好》果冻丸子

8、窒息

　　穆言昨天晚上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唐寻说过的话，还有那个很久很久的拥抱，他身上洗衣液夹杂着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一直在鼻尖挥之不去。
　　穆言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睡的很晚。
　　第二天唐寻过来，看到的就是穆言那两个跟熊猫似无法忽视的黑眼圈。
　　忍不住伸手敲她脑袋：“该不会昨天晚上又熬夜追剧了吧。”
　　穆言很委屈：“我是那种人吗我。”
　　清明假期放完，回去上学的第一天，穆言起来吃早餐，乔明月竟然出差回来了，坐在客厅里吃早餐，姿态优雅。
　　当然像她这种大忙人，时间就是金钱，吃早餐也不忘面前放一个平板，随时随地处理事情。
　　穆言立即收住打哈欠的动作，诧异道：“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明月颔首：“昨天晚上，站哪儿干嘛，过来吃早餐，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穆言立即坐好：“其实不用送我，你挺忙的。”
　　乔明月把一杯纯牛奶放到她面前，“顺路。”
　　穆言点点头：“谢谢妈。”
　　乔明月问她：“这几天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穆言慢吞吞啃三明治，吞下嘴里的东西才回答。
　　“疼是有一点点疼，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乔明月：“嗯。”
　　“妈妈想过了，小寻也是高中生，时间同样宝贵。你跟他说一声不用过来给你补课了，我给你找了专业的老师，周末到家里给你上课。画画呢，咱们也先暂时放一放。”
　　穆言啃三明治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头：“好。”
　　乔明月对穆言的回答很满意。两个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乔明月开车，穆言做副驾驶。
　　学校离乔明月的公司挺远的，并不顺路。以前读幼儿园，小学的时候乔明月有空了偶尔会接送她上下学，到了高中，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是家长会，若不是穆言在学校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在或者是成绩和上一次的成绩差距太大，她都不会亲自过来。
　　乔明月一般只和班主任在电话简单了解一下情况，要是成绩下降了，立即安排老师上门补课。
　　对于今天乔明月送她去上学，穆言到现在还受宠若惊。
　　正在愣神，乔明月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你爸爸那天来医院看你，跟你说什么了?”
　　乔明月忽然问，穆言摇了摇头。“就问了一些学习上和生活上的事情，了解一下我最近的身体状况。”
　　顿了顿，穆言小心翼翼地问：“关于我读大学这件事，你没跟我爸爸商量?”
　　正好是红绿灯，乔明月抽空转过头看了穆言一眼：“你爸爸工作挺忙的，你的事情交给我安排就好了。我跟他说过了，他对你将来去北京上学没有意见。”
　　“你就负责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穆言“哦”了一声：“那你以后会不会来北京和爸爸一起住。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一起。”
　　多年的职业生涯，乔明月表情管理做的很好，但穆言还是能感觉到她有一瞬间的不对劲。穆言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侧脸看，乔明月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声音冷淡。
　　“不会。我已经给你在学校附近买好了公寓，现在在装修。，等你考上大学就可以直接住了，我会让王阿姨一起过去北京照顾你，毕竟她对你的生活饮食最清楚，我也放心。等你毕业了，就回来这边工作。”
　　穆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乔明月安排的十分好，她无法反驳。
　　穆言家离学校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乔明月转过头看穆言。
　　“小同学今天问题有点多了，总之你只负责好好学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大人的事情我们自己操心就够了。”
　　两个人一起下车，乔明月把外套给她穿上。“这几天降温，有点冷注意身体。”她把书包递到她手里：“你可以吗?”
　　穆言点点头，把书包斜挎在一边肩膀上。
　　“穆穆”
　　穆言正要跟乔明月道别，听到文杉杉的声音。
　　文杉杉从后面不远处小跑过来，手里还提了豆浆油条。她先是跟乔明月打招呼：“乔阿姨早上好。”
　　文杉杉和穆言从幼儿园开始和穆言就是一个学校的，经常到家里玩，虽然乔明月不经常在家，但她也知道文杉杉是穆言最好的朋友。
　　乔明月颔首，微笑：“杉杉，早上好。”
　　乔明月又转过头看向穆言。“我回公司上班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跟班主任说。”
　　穆言点点头：“知道了，妈妈再见！”
　　文杉杉也跟着挥手：“乔阿姨再见！”
　　文杉杉自然的挽住穆言的胳膊往学校大门口走：“你妈妈是吃了防腐剂么，怎么感觉她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姐妹呢，看着又漂亮又有气质。”
　　穆言无奈，等你有机会看见乔总在公司凶巴巴教训下属的时候，你下次看见她就没有那么兴奋了。
　　职场上的乔明月哪有现在看起来那么好相处，简直就是气场两米八，发火的时候，连抬起头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文杉杉第一次见到乔明月的时候，还是幼儿园开学的第一天，她送穆言来上学，文杉杉和穆言正好是同班同学。
　　那个时候乔明月二十七岁，身材偏瘦，长得特别好看，在一众宝妈里最为引人注意，光是看外貌和气质，一点看不出来已经是成为母亲的人了。
　　大家都说穆言小朋友的妈妈是明星。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岁月这把杀猪刀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老的痕迹，甚至把她雕刻的越来越有气质了。
　　文杉杉见过乔明月很多次，但每次看见都觉得超级惊艳。
　　现在看乔明月，四十几岁的女人，一点看不出来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的样子。
　　文杉杉的人生目标就是乔明月。
　　“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妈妈一样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一个事业有成，知性美丽的职场女强人。”
　　文杉杉在兴奋的滔滔不绝，穆言没有要跟她讨论乔总的欲望。乔明月在职场上叱咤风云多年，她这个人控制欲太强，说一不二，根本不给人任何商量的机会。
　　作为女儿，穆言是窒息的。
　　乔总是一位出色的领导人，但在穆言心里她只是她的母亲。
　　穆言所教室楼层在四楼，她上来的时候，遇到了不少认识的同学。不就是一个半月没有回来，她总有离开一年半载地错觉。
　　高二一班在走廊的尽头。现在是早上七点不到，很多同学陆陆续续回到教室自行开始早读课。
　　走廊上偶尔路过的同学一只手啃三明治，另一只手拿一本书复习，还有人边走路边带着耳机嘴里咿咿呀呀的背着单词。
　　真是时间就是生命，为了高考，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放过。出来接个热水的空档都得抓紧背两个英文单词，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高二一班的人回来的差不多了，几个其他班的生面孔男生围着一个女生说话，穆言只看到是一个女生，其他的被挡住了没看见。
　　坐在后排的唐寻似乎对他前排的热闹根本没有兴趣，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看书。平时他就是这样，早早回来，还得要求穆言跟他一起早点回来跑步，然后早读。但这段时间穆言腿脚不方便，不能一起。
　　文杉杉凑到穆言耳边小声说：“你前排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就是我跟你说的，你住院那段时间新转来的插班生，长得可瘦可白了，是男孩子喜欢的清纯学妹类型。这些别班的男生天天这个时候来献殷勤送早餐。”
　　“一个个的，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穆言笑了笑：“别说男孩子爱看，我也喜欢看美女。”
　　文杉杉白她一眼，故作不高兴：“怎么，看我看腻了?”
　　穆言无奈的笑了笑：“杉杉美女，吃醋了?”
　　穆言出车祸住医院不久之后，班里转来一个特别好看的女生。据群里班上的男生描述，女生长得很漂亮，很受直男喜欢。毕竟哪个直男能拒绝一个长得很好看，说话温温柔柔，性格落落大方的女孩子呢。
　　当然，除了钢铁直男癌唐寻同学。
　　据说这位漂亮的女同学在讲台上做完自我介绍以后，主动要求和唐寻成为同桌，以后一起学习，因为唐寻的同桌座位当时是空的。
　　但是被唐寻当场拒绝了。
　　也不算是唐寻拒绝了，唐寻同桌是穆言。当时穆言住院暂时休学，位置就空出来了。月考成绩出来重新分配位置的时候，唐寻依旧选择了和穆言成为同桌，他是班级第一，年级前三，对自己同桌是谁有话语权。
　　第一节课下课，前排漂亮的女同学和唐寻打招呼，主动伸出手要和他握手，成为朋友。女同学笑起来甜美可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般男孩子根本无法拒绝。
　　但唐寻同学不是一般人，当场拒绝了握手。
　　唐寻对人家礼貌点点头，就没有然后了。
　　穆言站在唐寻身边，轻轻敲了敲桌子。
　　唐寻抬起头，看是穆言回来了，他笑了笑：“回来了?”
　　他站起来，挪开椅子让她进去。他伸手自然的拿过她肩膀上的书包，还挺沉的，起码有七八斤重。
　　穆言的椅子和桌子上的灰尘已经被人用纸巾擦拭过，干干净净的，一丝灰尘没有。等她坐下了，唐寻从她的书包拿了保温杯出来。
　　“我去给你接热水。”
　　穆言已经习惯了。“谢谢。”
　　穆言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等她整理好了东西，唐寻接热水回来了，把保温杯递给她。
　　唐寻问：“吃早餐了吗?”
　　穆言点头：“嗯。”
　　早上七点一刻，上课铃声打响，围着漂亮女同学嘘寒问暖的几个男同学才依依不舍离开，有男生回过头看见穆言，愣了一下，还是热情的打了招呼。
　　穆言礼貌微笑，虽然想不起来是谁，但是人家都跟你打招呼了，不回应总归是显得自己不礼貌。
　　“同学，可以借我一支笔么。”
　　穆言在背单词，前排那位漂亮的女同学忽然回过头跟唐寻说话。声音甜美，很是好听，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刚出谷的黄鹂鸟。
　　她回过头，穆言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长相，她的长相如同她的声音一样甜美可爱，皮肤很白，脸小小的，大大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子，带点樱花粉的嘴唇。扎了两个可爱的鱼骨辫，空气刘海，戴了一个可爱的珍珠蝴蝶结发卡。
　　传说中的白月光长相。
　　可爱是可爱，穆言觉得没有她家小学妹可爱。
　　“可以借你的笔误用一下么?”
　　她又笑着重复了一遍，真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蛋。
　　唐寻慢吞吞的从文言文里抬起眼睛看她，很快又转过头看向穆言，穆言立即从自己的笔袋拿了一支笔放到漂亮女同学伸出的那只略带婴儿肥，白的过分的手掌心里。
　　漂亮女同学这才注意到穆言的存在，转过头用她那双漂亮的杏仁眼，略带无辜的盯着穆言看。反应几秒钟，才好奇地问：“你就是唐寻的同桌吗。”
　　穆言微笑，礼貌点点头：“你好，我是穆言。”
　　漂亮女同学笑的无比甜美：“你好，我是夏晓晓。”
　　穆言毫不吝啬的夸赞，“同学名字很好听。”
　　夏晓晓有点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谢谢。谢谢你的笔，我下午买了新的还给你。”
　　穆言点头：“问题不大。”
　　夏晓晓问：“吃早餐了吗。”
　　穆言“嗯”了一声。
　　夏晓晓把桌子上的一部分零食给了穆言，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也太客气了，送了这么多好吃的过来，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不然你和我一起吃一点。”
　　穆言还没说话，一旁的唐寻先开口了。“她现在暂时不能吃薯片，饼干之类热气的东西。很感谢你的好意，谢谢了。”
　　夏晓晓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穆言解释道：“嗯最近受伤了，前几天才出院，医生叮嘱最近饮食必须清淡，少油少盐。同学你人很好，谢谢你的好意了。”
　　夏晓晓遗憾的点点头，后面还想说什么，穆言礼貌开口提醒道：“同学，现在是早读课时间，有什么话我们下课再说可以吗。”
　　说完，穆言和唐寻同时低头继续背文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