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灯娘经商日常》君清芷

8、手电筒？

　　崔家姐妹细细说了缘故。

　　原来昨晚两人托着灯一路走回西城屠户家，早引起了城里诸人注意，人们纷纷向两个姑娘打听这是在哪家店买的灯。这还不算，她们又撞上了巡逻的衙役老耿。老耿和她们住一条街，素来和这几个女孩儿相识，当下也叫住两人，拿过云月夜灯来细细观赏了一番。

　　崔月忍笑道：“明老板你是不知道，当时咱们走在松石街上，姐姐手里托着一朵发光云彩，耿大叔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那灯笼比夜灯大多了，可两者发出的微黄光芒差不多亮。哎呦，那场面，太滑稽了！”

　　“你还说呢，”崔云打了她一下，“要是耿家那个明月也在，非闹着把你的月灯抢了去不可，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崔月道：“耿大叔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在衙门当差这么多年，从没有仗势欺压过百姓，我才不担心呢！再说，耿明月也就是个衙役的女儿，她神气什么呀？敢抢我的灯？”

　　明卿雪似乎窥见了一丝商机，她笑道：“两位不必担心这个，本店还提供免费的篆刻服务，若是看这灯满意，不退货了，就可拿来本店，刻上两位姑娘的名姓。如此一来，旁人便是偷走、抢走，只要两位一报官，便见分晓。”

　　“那敢情好！”姐妹俩一听，都是十分高兴。

　　崔云迟疑道：“可我们姐妹虽然会写自己的名字，却并不好看……”

　　明卿雪服务周到，立刻道：“如不嫌弃，我可以代劳。”

　　“那个，明老板，我不是嫌弃你，”崔月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能不能让昨天那位姑娘来写我的名字呀？”

　　好吧，虽然仍惦记着阿意，但总算认清她是个姑娘了。

　　明卿雪虽然不擅书法，也知道古人讲究字如其人，往往可以从书法中辨认出所写之人，因此婉言道：“这可不一定，要等我去问问阿意才是。若是她不能写，两位也不要勉强。”

　　两姐妹齐声道：“这是自然。”

　　崔云道：“那么今天我们就把灯送来，请明老板刻上名字，若是、若是那位阿意姑娘不得空，还要劳烦明老板。二妹，这下你也可放心了。”

　　崔月点点头，又道：“我本来就不怕耿明月！更不怕她爹爹！”

　　“啊！”崔云拍了下脑袋，“瞧我，原本要给明老板介绍生意，说着说着就忘了！”

　　女孩子聊天，便是这样东聊西聊，原本前世明卿雪开灯具店时，店里便时常会定甜品奶茶，和客人聊上一下午，走时那些贵妇人就会给她几百万的大单子。

　　虽然崔家姐妹不是什么贵妇，但听两人讲述市井生活，也很有意思。明卿雪听得津津有味，并不介意。

　　当下明卿雪含笑道：“这算什么，和两位聊天也很是愉快，那么崔大姑娘说说？”

　　崔云道：“耿大叔见了我们的夜灯，很是羡慕。他们巡逻时提着灯笼，又累手，又要防着风大，把烛火吹熄。原本他们衙门的灯笼，是在新烛轩老板那里定的。只是近来那家做灯不太用心，笼骨扎得不密，用纸与从前也有些变化，使起来就不太防风了。”

　　崔月补充道：“老耿说，要是明老板能保证供应，他就去向巡检大人提议换灯呢。明老板你说，一整个江州衙门的用灯，算不算是大生意？”

　　这确实是大生意，虽没定下来，但明卿雪自信凭自己的灯，一定能征服这些古人。

　　崔云又道：“耿大叔还说，我们的云月夜灯虽然方便，但不太适合夜巡用，明老板如能改造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在想这个，”明卿雪道，“听起来，耿大叔要的不是夜灯，更像手电筒。”

　　“手电……筒？那是什么？”

　　明卿雪正要解释，一个粉褂白裙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正是姜小姐的婢女朱颜。

　　她一见到明卿雪，就嘻嘻笑道:“明老板，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明卿雪也笑了：“怪道一大早喜鹊都在叽叽喳喳地叫，你们一个接一个，都是来给我送好消息的。”

　　朱颜奉上一张帖子，另一条帕子。

　　“这是何意？”明卿雪问。

　　朱颜抿嘴笑道：“明老板看了帖子就知道了。好了，消息带到，我也该回去向小姐复命了。”

　　明卿雪收起东西，挽留道：“姑娘远路而来，不喝杯茶歇歇么？”

　　朱颜摇摇头：“还有小厮在外面等我，不能耽搁的。多谢明老板，老板只管招待客人，我这就走了。”

　　“姑娘稍等，”明卿雪悄声在朱颜耳边叮嘱了几句话，这才抽身退步。朱颜听完，点头笑道：“明老板放心，这话一定带到。”

　　明卿雪送走了朱颜，回头问崔家姐妹：“这就是姜小姐婢女，两位姑娘可识得？”

　　崔云崔月都是摇头。

　　崔云道：“这小姑娘娇俏可爱，我记下她的形貌，等娇娇回家，必然问个清楚。”

　　明卿雪道：“那便暂时这样罢，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个姑娘又聊了一会，崔云崔月便起身告辞。

　　明卿雪送到门口，又叮嘱说：“过两天就可来取灯，届时正好托你们把手电筒带给耿大叔试试。”

　　崔月笑道：“明老板你就放心吧！你这灯在咱们江州都是独一份儿，那什么新烛轩还能比得过你？要我说……”

　　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半晌才呆呆地道：“要我说，阿意也太好看了……”

　　此时回店的，不是阿意，又是哪个？

　　女郎身量高挑，穿了一袭月白长裙，乌发挽起，只简单插了根木簪，却是风流婉转，一派诗家气度。她见到崔家姐妹，遥遥一拱手：“崔姑娘。”

　　明卿雪上前细细看了看她，嗔道：“我要陪你去买衣服，你偏留我看店自己去，实则净买些素衣素簪，谁要你为我省钱了？”

　　阿意笑道：“哪有还没给老板赚钱，就先花老板钱的道理？卿雪，这是剩的银子，等长明居以后赚了钱，我先给你打扮起来。”

　　“还打扮什么呀？你们两个都这么好看了！”崔家姐妹都道。

　　明卿雪看到她们的表情，真是乐不可支：“多谢两位姑娘夸赞。”

　　“算了算了，我们赶紧回去拿灯来吧。”崔云拉着妹妹走了。

　　“拿灯？她们又定了什么灯？”

　　明卿雪拉着阿意进店，答道：“不是新灯，是旧灯要拿来刻字。对了，她们希望你有空可以给她们写。”

　　“卿雪还会篆刻？”

　　“手艺人嘛，什么都会一点。你要给她们写名字吗？我担心你的字体被认出来。”明卿雪问。

　　阿意道：“这有何难？我曾师从当世书法大家君老先生，随他练过不下百种字体。这是给两个姑娘用，只消模仿一下前朝女先生林诗画的秀林体，谁也认不出是我。”

　　明卿雪忽然想起来：“那么，你来看看姜小姐的字怎么样？”

　　她取出朱颜送来的帖子和帕子，帖上写了“明老板亲启”，打开之后，淡粉洒金的花笺上写着娟秀小楷，十分典雅美观。

　　阿意笑道：“这就是我说的秀林体，当世女子，多以练此字体为傲。不过，林先生本人却不爱这种。”

　　“这是为何？”明卿雪好奇道。

　　阿意摇了摇头：“娟秀太过，失了风骨。据说林先生不过是随意所写，却比她以往任何一种字体都受追捧……罢了，你先看帖子，我去磨墨写名。”

　　明卿雪这才细细看起来。

　　姜婉妍在里面说，她的小姐妹，江州通判赵大人之女赵锦绣来姜府做客，见到她们的猫咪夜灯，觉得十分可爱。不过赵小姐不喜欢猫，却在府中养了许多锦鲤，随帖奉上的正是赵小姐侍女所绣的帕子，希望明老板能照着帕子上的锦鲤，做出类似的小夜灯来。十日后她们姐妹集会，若能做出漂亮的锦鲤夜灯，赵小姐必有重谢。她还叮嘱明卿雪一定保管好帕子，届时要和灯一起送来。

　　明卿雪展开帕子，果见上面绣了几条锦鲤并一些水草，锦鲤活灵活现，十分可爱。

　　她收好帕子，继续看帖子。姜婉妍又说，请明老板不要忘记，她们姐妹和赵小姐都是定了铃兰灯的。明老板若是做好了三盏灯，到时也一起送来，但若是只做了一两盏灯，就不必带来了。不要行“二桃杀三士”之举。

　　看到“二桃杀三士”，明卿雪撑不住笑了。

　　“卿雪这么开心，想必又有生意，”阿意拿着宣纸走过来，“瞧，可能看出是学子所写？”

　　明卿雪看过去，只见洁白宣纸上墨迹蜿蜒，娟秀端庄，一行写着“崔家女云，平安喜乐”；一行写着“崔家女月，如意安宁”。

　　明卿雪看了看阿意的纸，又低头看了看帖子：“同是秀林体，可我看着，你写得比姜小姐还好。阿意，你说你练过上百种，每一种都这么好？”

　　阿意笑道：“那也不是，不过我瞧着，卿和在书法上也很有天分，日后必然不下于我。”

　　明卿雪郑重地收好了阿意所写的字，又道：“这么定制，买卖总归费力，不如阿意你以后就写些‘平安喜乐如意安宁’之类的吉祥话，或者写点古诗，我先刻好了，客人看上的话，当时就可带走。”

　　阿意点头应道：“这有何难，这几天我正教卿和卿雅写字，写这些话都是顺手的事儿。我多换几种字体，保管没人认得出来。”

　　明卿雪忍不住笑道：“认不出来也就罢了，若是告诉他们这么多字体都是一个人写的，可真要惊掉他们的下巴呢！”

　　两人相视而笑。

　　明卿雪理好货，又规划了一下，现在家里有四个人了，她最好单独去爹留下的工作间，在那里让系统刻字，在铸造系统里设计手电筒、锦鲤夜灯。

　　夜灯生意要推广开，刻字服务也是一大助力，家家户户夜灯形状各异、题字不同，来买夜灯的人一定很多。

　　还有庙会时姑娘们订购的铃兰花灯，明卿雪又翻了下名单，颇为头疼。那日崔家姐妹上门质问，虽然被她化解了去，但一开始，她的确存着先讨好千金小姐们的念头。崔云崔月上门之后，她也反思了自己，该先来后到。可真要排下来，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完这么多灯？铃兰灯实在太耗莹明石了，她没那么多积分可以换莹明石……

　　积分啊，现在她最缺的就是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