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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月夜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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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两个姑娘拧眉挽袖,待要大闹长明居,忽见一个翩翩少年郎从店主身后走出。
那少年眉目如画,笑意温雅,虽然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却掩不住那周身的风流态度,在明卿雪身边一站,俨然便是一对璧人。
只听他温声问道:“不知小店有什么不妥之处,竟然怠慢了两位姑娘?姑娘们不要着急,且进店饮杯茶水,再细细说来,莫要累着了嗓子。”
两个姑娘脸就红了,也不好意思再大声嚷嚷,半推半就地进了长明居。
明卿雪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ssr的实力吗……
想来阿意相貌如此出色,又常年在书院考第一,定然很受姑娘们欢迎,这也是应付姑娘有经验了?
明卿雪呆呆地看着阿意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先是请两位姑娘坐下,再亲挽衣袖,为她们沏茶。她沏茶时,那两姑娘就直直地盯着那一截白皙如玉、流畅有力的小臂,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们,矜持一点啊……还好她们都是女孩子,不然,这在后世岂不是x骚扰?
等到两个姑娘捧着阿意亲手奉上的茶盏,被问到砸门因由时,更是吞吞吐吐起来,简直不好意思说了。
“对不住,是我们姐妹太冲动了,有没有把贵店的门砸坏?”
明卿雪笑容亲切:“无妨,再多来几次才砸得坏。”
两个姑娘脸更红了,其中年长些的说道:“我叫崔云,这是我妹妹崔月,我们都是西城崔屠户家的女儿。老板,要是门坏了,你尽管去叫我们来修,我们认识木匠张大叔,修起来也便宜。”
崔月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对不住,我们姐妹俩跟着爹爹砍骨切肉,性子暴躁,力气也大。明老板,你的门过几天要是坏了,那肯定是我们今天弄坏的,你只管来找我们。”
明卿雪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今后的事儿往自己身上揽,顿时哭笑不得,对这姐妹俩也没了忿意,只问道:“无妨,那么两位晚间上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崔云崔月对视了一眼,还是姐姐崔云先说道:“明老板,我们姐妹也不是不晓事理的人,可今日既然上门,少不得分说个明白。那日庙会,可是我姐妹先登记了名姓,要订购那铃兰花灯?”
明卿雪翻出了名单,点点头:“不错,西城崔家姐妹,是第二个订购的。”
“那么明老板何以把灯给了后来才开始游庙会的姜家小姐?莫不是要攀附姜知州权势,连做生意的先来后到也不讲究了?”
崔云也是气急了,有些口不择言,说完之后便立刻后悔,偷觑了那斟茶少年一眼。
阿意察觉到崔云的视线,却不好开口相劝,什么庙会,什么订购,她完全不知道,她应该替老板分辩什么?
明卿雪安抚地朝阿意笑笑,示意无事。她气定神闲,脸上并没有被指摘的不快,只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崔姑娘,我且问你,你可曾在姜小姐那里见到了铃兰花灯?”
“这……”两姐妹对视一眼,都摇头道,“并不曾,唉,其实我们什么灯都没见到。是娇娇同我们说,她见到一只猫咪夜灯,甚是可爱。姜小姐的婢女说,明老板亲至府上,送去了铃兰花灯,还额外赠送了猫咪夜灯,专供小姐起夜时使用。姜小姐她,很是赞赏明老板的用心,还赏了明老板呢!”
明卿雪再次目瞪口呆。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哪……”
阿意终于听明白了,她笑叹道:“老板今日同我一起,在城外静慈庵礼佛,巧遇了姜小姐,这才送出了猫咪夜灯。老板何曾上过姜府?这谣言传得也太厉害了。”
崔云本就不安,听阿意这么一说,哪还有不信的,惭愧道:“是我二人误听误信,错怪了明老板。”
明卿雪补充道:“不仅如此。我只给了姜小姐夜灯,可没有给她铃兰灯。铃兰灯比夜灯大些,本就难做,现在也只做得了一个。我记得两位也是订购了一个?不如现下将这灯带走,我敢保证,姜府里并没有这样的铃兰灯。”
崔云道:“明老板方才也说,我姐妹是排在第二,怎能带走铃兰灯?如今既然已经分说清楚,我们也安心了,回家等着便是。”
崔月不怎么说话,这时突然插口道:“等等,这位郎君,你说你去了城外静慈庵,可你一个男子,怎么能去那里?”
她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阿意,那片多情的眼光令人不忍说出真相。
不过阿意显然熟练得多,也狠心得多:“崔二姑娘,你看错了,我是女子。”
两个姑娘都是惊呼一声。
她们站起身来,围着阿意转了几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最终不得不承认,大概是自己年少思春,看走了眼。
但话当然不能这么说,崔云道:“对不住,天色晚了,没看清楚,竟把姑娘误认为男子。”
阿意笑了笑:“无碍,大家误会解开就好。”
这时明卿雪已经悄然在系统里操作完毕,就假装从后面绕出,笑道:“上门即是客,既然两位喜欢猫咪夜灯,不如来看看这云月夜灯?”
她打开开关,柔和的光线倾溢出来。云朵是暖白色,月亮是暖黄色,相映相衬,美不胜收。
崔家姐妹遥遥看来,仿佛明卿雪就是九天仙子,手里正托着月亮云朵,她一抬手,漫天月华从她素手洒落,惊得姐妹两人屏住了呼吸。
就听那仙子浅笑晏晏:“两位客官觉得这夜灯如何?可还入得了眼?”
“这若是入不了眼,天下哪还有好看的灯?”崔云立刻道,“况且与我们姐妹名字也相合,明老板有心了。”
崔月一双眼早从阿意身上转到了云月夜灯上,很是有些恋恋不舍:“老板,这灯这么好看,一定不便宜吧?我记得那天你弟弟说,一盏铃兰灯要四两银子,我姐妹商量许久,才定了一盏。如今这灯这么漂亮,我们一定买不起。”
崔云也低下头,神色黯然。
明卿雪笑道:“姑娘你看,这灯是夜间所用,小巧玲珑,光线也不算明亮,又怎么会卖得贵?照本店定价,一盏夜灯只需半两银子,两位合买,再打个九折,用不了一两。”
“不不不,”两姐妹都是摇头,“我们上门本就是错怪了明老板,怎么能让老板给我们打折。老板,一两就一两,明日我们带钱来取灯。”
“眼看着就要天黑,虽说江州有捕役巡查,但还是带着灯上路比较安心。”明卿雪直接把灯塞在了姑娘手里,又指了开关所在,教她们使用方法,并说明电池一事。
两个姑娘又是欣喜,又是不安。阿意在旁道:“请收下吧,我观两位性情直爽,必然守信。明日再来付账便是。”
崔云崔月都道:“那是一定,明天我们必来付钱!”
她们托着自己的夜灯出门了,临走前,明卿雪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人。
“崔姑娘,你们说的那位婢女,是叫朱颜还是红妆?”
崔家姐妹对视一眼,茫然地摇摇头:“这,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只认识娇娇。娇娇是我们邻居的女儿,前些年她爹欠了债,就把她卖进了姜府为婢。如今她家渐渐好了,娇娇也常回家,和我们走动。我们都是听娇娇说的。至于姜小姐的婢女,我们实在是不清楚。”
“我知道了,多谢两位。”
两人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什么事都没弄明白,就上门问罪,实在太过无礼。崔云道:“下次娇娇回家,我们一定问个清楚,也不叫她乱传这些话了。明老板,多亏你大人有大量……”
“好了,”阿意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姑娘们不必放在心上,天越发黑了,还是赶紧回家罢。”
于是崔家姐妹告辞了。
眼看着两姐妹越行越远,阿意转身,向明卿雪叹道:“大宅门里,多的是这种勾心斗角、乱传谣言之事,我母亲当年便深受其苦。”
明卿雪道:“我瞧那位姜婉妍小姐,进退有据,言谈有礼,调、教的丫鬟也好,怎么竟也这样?”
阿意低笑一声,笑中充满了悲凉嘲讽:“卿雪你才见了她一面,怎知她内里是什么样的人?当年我祖母在外,亦是慈眉善目、和蔼温柔的老太太。”
明卿雪不想让她如此悲伤,遂打趣道:“算起来,阿意你也不过才见了我两面,哪里就能看清我了呢?”
阿意摇头道:“市井中人,往往没有高门内宅的心机手腕,比如方才那两位姑娘,明天一定早早来付钱。这一点,我看人还是准的。”
她说的没错,第二天明卿雪刚开门,崔家姐妹就来送上了一两银子。
不仅如此,她们笑靥如花,邀功道:“明老板,我们给你带来了大生意!”
明卿雪并不意外,这夜灯又便宜又美观,样式多变,最受小姑娘喜爱,昨天明卿雅都缠着她给做了个兔子夜灯,整夜开着。
何况这灯所耗材料很少,她昨夜就想着,以夜灯打开销路,要比铃兰花灯方便快捷的多。
因此崔家姐妹的云月夜灯受到了欢迎,帮她推广生意,并不令明卿雪意外。
不过听崔云说了事由后,她反倒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衙门要订购我的灯?”
崔云说的是衙门,不是闺蜜?
她没听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