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苏落髓

9、第 9 章

　　王雪现在天光从窗外照射进房间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感到安静地有些不对劲。

　　怎么没有听到王雪鹤做饭的声音？那个破壁机打豆浆的声音挺响。

　　他坐在床上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看样子这是还没有回来。

　　王雪现一点也不担心王雪鹤不会回来，但是会在外面待多久就不好说了。

　　他翻身下床，想去找瓶子里的东西，既然是一样的物种，应该可以感应。

　　让它帮忙找找还快一点。

　　但是他走到电脑前，愣住了。

　　瓶子里，没有东西！

　　瓶盖开了半个口。

　　从哪逃逸的显而易见。

　　“跑了？”

　　王雪现有点懵。

　　他手支起下巴想了一会儿，觉得是因为王雪鹤不在所以这东西趁机跑了。

　　但是……既然有打开盖子的能力，之前怎么不跑呢？

　　王雪鹤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里面。

　　算了。

　　他不想了。

　　这东西有没有不算重要了。

　　现在主要的是，先找到王雪鹤。

　　然后，阻止他和那个女人结婚。

　　王雪现打开手机，坐在床边，给王雪鹤打电话。

　　不出意料，没接。

　　他又打了四个，铃声停下的瞬间就继续打，但是没有一个被接通。

　　王雪现打着电话，另一只手揪着床垫的边边。

　　在打了五个电话还是没有打通后，他终于撇过嘴。

　　“不接算了。”

　　他关了手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左手上有不太对劲的触感。

　　他捻了捻，搓出来一点黑色的东西。

　　手也没这么脏吧。

　　他疑惑地看向了刚才揪过的床垫边。

　　仔细看去，那上面有着极细的丝黏连着的网，黑色的，也不多，不仔细看就会忽略掉。

　　王雪现的眉皱起来。

　　他伸手去触膜，触感和那个小球那日吸他血时触感一样。

　　大概是那个东西跑的时候留下的。

　　王雪现抽了张纸，把这些细丝网给擦掉了。

　　王雪现给自己倒腾了一点东西吃后就无聊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他不想去上补习班，尽管就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按照他的成绩上不了本省的本科。

　　——话说他之前似乎一直没有思考过如果真的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

　　在他潜意识里面，王雪鹤肯定不会不管他。

　　他走到王雪鹤的书房。

　　这里是家里面他来最少的地方，一是对书也不感兴趣，二是这里点着的熏香，味道他不喜欢。

　　他推开门走进去。

　　一股浓郁的熏香味道铺面而来，王雪现伸手在鼻下扇了扇，走进去。

　　书房很简单，除了一个红木书桌，四周立着的都是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高大书架，上面塞满了书。

　　王雪鹤如果没有工作的话，一般都是在这里。

　　王雪现来到桌子前，坐下。

　　那上面除了一本书之外，还有几张草稿纸。

　　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些计算公式。

　　王雪现拿起来，又放下，他看不懂。

　　他又拿起那本书，《沉》。

　　他翻了两页，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他也不感兴趣，又放下了。

　　他站起来，无聊地去翻书架上的书。

　　这么多书，想来应该有他感兴趣的吧。

　　他抚摸过本本书脊，有些恍惚。

　　王雪鹤曾经也是在这里，一本本地看这些书？

　　也会像这样，为了寻找一本书，手指轻抚过这些书？

　　那在某一瞬间，他们会不会同时拿起来同一本书？

　　他正想着，手指下一空，仿佛按到了一个空壳。

　　他疑惑地看过去，同时下意识地又按了按。

　　下一秒，这一个大书柜发出“咔咔”的声音，从他触及到这本书的垂直线开始翻转，在他面前缓缓拉开。

　　地上，一条幽暗的楼梯漏出来，不知通向何方。

　　密……密道？！

　　王雪现目瞪口呆，家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通向哪里？

　　王雪现心怦怦跳。

　　这是王雪鹤……搞的？

　　他要干什么？

　　他……会不会此时就在？

　　王雪现天生就是个胆子大的，他立刻回房间找了手电筒，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此时地下室里面，已然被黑色填满，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领域。

　　仔细的话，黑色里面隐约漏出一些书架的角，而翻滚的触手正在疯狂地一排排地将书架上的书籍席卷吞噬。

　　在如同狂风席卷后，黑色褪去，一个赤裸的修长人影气踹吁吁地站在地上。

　　他扶着书架以免自己倒下去。

　　“真该死。”

　　他暗骂道。

　　早知当时发现时就该吃了那个东西，竟然还敢教唆王雪现拿血去引诱他。

　　王雪鹤想起昨晚的事情，内心升腾起更多的欲望。

　　想要吞噬，想要吃掉他。

　　“不能！”

　　他用力地按在书架上，巨大的书架仿佛纸做一般立刻化为灰烬。

　　不可以吃掉他。

　　昨夜他没有克制住，仅仅只是汲取了一点，就差点让他精神崩溃。

　　不能。

　　他不过是你多养了几年，和其他的宠物没有区别，吃掉又何妨。

　　吃掉他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化形不稳，也不用去应付那些女人只为了获得……

　　心里面有如此的声音浮起来，带着恶意。

　　“住口！”

　　王雪鹤喝道。

　　心底的声音立刻没了。

　　他疲惫地按着自己的眉头，走到地下室的尽头，那里放着椅子、书桌和准备好的衣服。

　　他穿上，坐下。

　　他要思考一个出路。

　　一个不用屈服于原始欲望的出路。

　　同时，王雪现也能过得好好的出路。

　　这时候，他捕捉到阶梯上传来的动静。

　　有人下来了。

　　王雪鹤手一挥，周围的灯顿时全部熄灭。

　　他自己也悄无声息隐藏在书架的阴影里面。

　　哒——哒——哒——哒——

　　脚步声小心地下着台阶。

　　“啊啊，书？这么多书？！”

　　少年人独特的嗓音响起。

　　王雪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皱起眉来。

　　王雪现下来的时候已经在想有关地下室的种种传闻。

　　他拿着手电筒扫过去的时候手机也是开着机的，以防万一误入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但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地下室，竟然藏着一个图书馆？

　　手电筒扫了一下，全是一排排顶着上方天花板的高大书架，全是书。

　　“王雪鹤在这里建了一个图书馆？”

　　看到书的那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王雪鹤搞的了。

　　但是，他弄这么多书干什么？

　　他从事的行业和图书出版也不沾边，而且书房里的书他觉得已经足够多了。

　　王雪现拿着手电筒一排排照过去。

　　地下室没有窗户，他的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

　　“王雪鹤？”

　　“王雪鹤？”

　　他站在书架里面喊道，“你在这儿吗？”

　　寂静无声，隐约有一点他自己的回音。

　　“不在啊。”

　　他有点失望地自言自语道。

　　他把手电筒抬高，把四周的墙壁和距离都看了看。

　　有点失望地嘀咕道：“还真是个图书馆啊。”

　　“算了，回去吧。不过王雪鹤在这儿建个图书馆干嘛啊？”

　　脚步声逐渐远离，一阶阶地登上楼梯。

　　王雪鹤听着声音消失，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叹了口气。

　　他做的机关已经隐藏得极隐蔽了，怎么还能让他误打误撞地找到。

　　看来上去后要再加固一下了。

　　对抗原始冲动已经足够让他疲惫，因此他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脚步踏上阶梯的声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消失了。

　　这是不正常的。

　　他敲了敲墙壁，安装在墙壁上的灯逐一亮了起来。

　　接着就在他即将走上楼梯的时候，一束亮光打过来，伴随少年笃定的声音。

　　“王雪鹤！你果然就在这！”

　　王雪鹤抬头，王雪现根本没走，站在楼梯的拐角，眼睛是亮的，愤怒地看着他。

　　王雪鹤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