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苏落髓

7、第 7 章

　　王雪现起床，伸了个懒腰。

　　感觉莫名有点疲惫。

　　他揉了揉胳膊，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睡衣，套上头。

　　“吧嗒”

　　一个硬硬的东西掉在他的头上。

　　王雪现捡起来，是一把小折叠刀。

　　嗯？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的睡衣里面？

　　王雪现一头雾水地看着手里的小折叠刀。

　　“怎么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呢？”

　　他嘀咕着。

　　但是想不起来。

　　大脑里面空荡荡的。

　　他看着房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而是王雪鹤的房间。

　　对了，昨天晚上，他下来敲王雪鹤的房间，要和他一起睡。

　　王雪现转头去找王雪鹤，身边已经没人。

　　床头的表显示此时七点半。

　　估计是去做早饭了。

　　“那我为啥要和王雪鹤一起睡？”

　　他又疑惑了，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但是还是想不起来，就像一座桥，思绪走着走着，就断了。

　　没有丁点的继续。

　　王雪现索性不再想了，下床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他感觉到耳朵有点痛，照镜子一看，耳廓那里擦破了点皮，结了层浅浅的疤。

　　这什么时候弄的？

　　估计不小心吧。

　　王雪现没多想，平时磕磕碰碰太多了，这样一个小伤口不值得他去多想。

　　出了房间，王雪鹤正端着早餐出来。“来吃饭。”

　　王雪现就应了一声，坐在了餐桌前。

　　早饭是清炒胡萝卜，他其实不太喜欢吃。

　　但是王雪鹤说小孩子不能挑食。

　　王雪现漫不经心夹起胡萝卜丝往嘴里放的时候，突然看见筷子上的胡萝卜丝有生命似的动了起来。

　　颜色也变得极为鲜红，仿佛血肉一样。

　　他被吓到，手一松那团舞动着的血丝就掉了。

　　“怎么了？不能挑食。”

　　王雪鹤看见他的行为，说道。

　　“不是，这，这……”

　　王雪现惊恐地放下筷子，刚想和他说，但是再定睛往盘子里面看。

　　哪还有会动的东西，还是普普通通的胡萝卜丝。

　　“怎么了？”

　　王雪鹤问他。

　　王雪现用筷子捣了捣盘子里面的东西，确定不会动的之后，他低头道：“没事。”

　　不知怎么回事，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抗拒，不让他把刚才看到的告诉王雪鹤。

　　这一顿早餐，王雪现只吃了一点就说饱了，他站起来，打算回房间。

　　但是在踏上楼梯的时候被王雪鹤叫住了。

　　“小宝，你忘了今天你有补习吗？老师刚刚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我现在就送你去吧。”

　　补习？

　　王雪现有点懵。

　　对，他是要高考了，王雪鹤给他找了一对一的辅导老师，帮他补习。

　　“哦。那我去拿书。”

　　王雪现说道。

　　“不用，你忘记了，老师那里有书，你之前就不带的。”

　　王雪鹤走过来。

　　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有点担忧。

　　“今天早上怎么了？”

　　他把手放在王雪现额头上，“没发烧。”

　　“我……”

　　王雪现想说什么，又忘记了。

　　王雪鹤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直接拉着他走了出去。

　　王雪现在车上一直懵懵的，直到到了老师的小区楼下，王雪鹤把他放下就走了。

　　然后王雪现站在单元门口发呆。

　　老师在哪个楼层？

　　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

　　这时候，旁边有人走过来，像是住在这的，手里还拎着豆浆油条。

　　王雪现上前正想问，但是那个人更为疑惑地看着他。

　　问道：“小伙子，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啊？”

　　睡衣？

　　王雪现低头一看，果真如那人所说，自己还穿着全套的睡衣。

　　我的衣服呢？！我为什么不换衣服就出门了？！

　　王雪鹤没看到吗？！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骤然破裂。

　　不对！

　　不对！

　　不对！

　　王雪现惊恐地看向四周，明明是高楼环绕的地方此时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无尽的，粘稠的黑暗。

　　他尝试着往前走，但是那黑暗有生命一样，翻滚吞噬着任何东西，阻止他的动作。

　　……

　　这是哪里？

　　……

　　王雪鹤呢？

　　他为什么把我扔在这里？

　　……

　　好害怕

　　……

　　王雪鹤在哪？

　　……

　　快来救救我

　　……

　　王雪鹤

　　……

　　……

　　王雪……鹤？

　　……

　　我……我是谁？

　　王雪现崩溃地蹲下，心中过载的恐惧和不安几乎要将他吞噬。

　　“醒醒！”

　　这时候，从空中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王雪现心神一震，睁眼，从床上猛的坐起来，剧烈地喘着气。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旁边抱住他。

　　“小宝。”

　　熟悉的声音让王雪现稳住心神。

　　他逐渐冷静下来。

　　身边是王雪鹤在抱着他

　　王雪现想起梦中的事情，之前的事情，所有都想起来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很痛，不是梦了。

　　他转头，想看看王雪鹤。

　　梦中如此可怕，王雪鹤把他扔下了，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鬼地方。

　　一想到那种情景，就什么都不想了，他的心抽搐地疼。

　　他急需要确定，王雪鹤是在他身边的，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但是，他刚转过去，就愣了。

　　他迷茫了。

　　王雪鹤环抱着他的胳膊，是如此的用力，几乎想要把勒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甚至可以感觉到在微微的发抖。

　　他……是因为什么？

　　“王……，哥？”

　　王雪现喊道。

　　过了会儿他才听到身边的声音。

　　“我在。”

　　一向平静的声音里有着几乎无法觉察的颤抖。

　　王雪现沉默了。

　　于是两人都没有说话，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又过了会儿，他身上的手臂就慢慢松开了。

　　王雪现听到王雪鹤叹息般地说了一句“继续睡吧。”

　　又恢复了往日平静又沉稳的声音。

　　王雪现此时却突然扣住了他的手，借力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他一手打开床头灯，撑在他的枕边，问道：

　　“你在害怕？”

　　或许被突然亮起的灯光闪到，王雪鹤的眼睛眯起，另一只手搭上额头。

　　“……什么？”

　　王雪现突然笑了，“别装，你就是在害怕，我听到你心跳了。”

　　甚至王雪现一度以为是自己的，但是当他逐渐平静，那心跳仍然跳的如此急促且有力。

　　王雪鹤没说话，但皱了皱眉头。

　　“下来。”

　　王雪现不听他的话，低下身，几乎快要挨着王雪鹤的鼻尖。他现在很高兴并且兴奋，他哑声问道：

　　“哥，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