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苏落髓

14、第 14 章

　　王雪现先跑了几家不太熟的邻居，然后又去了几个经常去买东西的商店里面和人家闲聊。

　　然后他最后去的成路家里。

　　他们一家是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邻居。

　　于是再去成路家里，在通关一局普普通通的游戏后，趁着成路兴奋，王雪现以十分平静的口吻、仿佛不经意般地问道：“喂，你对我哥还有印象吗？”

　　成路正呲着大牙捡装备，听闻脱口而出：“你哥？啊哈哈哈没什么印象啊——”

　　然后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僵住，那这游戏机缓缓地转过来看王雪现：“你、你、你、你哥？”

　　“你哪来的哥？！”

　　他几乎是从地上立刻跳起来。

　　脸色变得惨白。

　　王雪现平静地看着他，成路说出话的那一刻，他已经推测出了。

　　“对啊，我哪来的哥？”

　　他反问道。

　　成路满脸惊恐：“不是……雪雪……为啥我第一反应还想一下，然后我想不出来……”

　　——他才说没印象的。

　　成路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然后我才意识到，你哪来的哥啊？”

　　王雪现让他坐下，拍拍他的胳膊安抚他。

　　他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意识到了吧，在你的潜意识里面，我是有一个哥哥的，否则你第一反应就会反驳。”

　　他低声说道：“但当你的大脑进一步处理这个信息，想要给出图像信息反馈的时候，却发现你的脑海里面没有这个信息储备，于是大脑认为这是一个bug，异常反馈到了你的信息处理中心，这时候，你才反应过来。”

　　“噢，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说的平静，却在寂静的房间里面，显得十分氤氲不清。

　　成路打了个哆嗦：“我去，雪雪，这太惊悚了。你干嘛啊，怎么突然说这么多奇怪的话。”

　　王雪现此时却无比的清醒，他喃喃自语道：“常识可以被修改，但是潜意识不会。”

　　他跑了很多家，和他们闲聊的过程中不经意地问出带有“他哥”的问句。

　　大多数人在愣了几秒之后，反问“那个哥哥？”“哪来的的哥？”

　　——而不是立即反应。

　　所以，他确实有一位哥哥？

　　在他之前的岁月里面照顾他？

　　但是，却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面消失了。

　　就像唐诗雨说的“被抹去了的存在”……

　　王雪现思索着回了自己家里面。

　　唐诗雨在客厅里面，抱着自己的平板，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此女子自称家大业大暂时不用上班，于是在他家住下了。

　　见他进来，她立即问到：“怎么样？”

　　王雪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是有一个哥哥。”

　　唐诗雨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她轻声说道：“我刚刚给我闺蜜打电话想再问一些东西，但是，她又没有任何印象了！还说我给她讲鬼故事！”

　　王雪现瞳孔微缩：“什么？”

　　唐诗雨面色发白：“不只是她不记得自己说的，甚至她一口咬定我约她出来的那天，她根本就没出过家门！”

　　！

　　到底是唐诗雨闺蜜在撒谎，还是有鬼？

　　又或者……

　　王雪现问道：“你闺密说谎吗？”

　　“不，她不像是在撒谎。”

　　唐诗雨摇摇头，面色惊惧地喃喃道：“那我那天见的是谁？”

　　客厅里面陷入死寂。

　　王雪现不相信有鬼。

　　“有人在修补bug。”

　　王雪现突然说道。

　　“什么？”

　　“如果我们都没疯的话，就是有一个人的存在被抹去了。甚至我……应该是与他关系最密切的人，记忆都被修改。”

　　“但是，大范围删除文件，一定会漏下一些，bug。”

　　“比如你闺蜜，其实是没有直接地见过，只是听你提到过几次，所以她不记得你具体追的是谁了，但是还记得，你和他的关系，来过我家。”

　　“但是现在，”王雪现看向她，唐诗雨也明白了，她惊叫道：

　　“她的记忆也被修改了。那，这么说，其实那个、那个在监视着我们？”

　　王雪现点点头。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拥有强大的修改记忆的能力的……祂。

　　为什么要删掉一个存在过的人呢？

　　而且似乎还不想让他们想起来。

　　他昨天晚上其实一直在做梦，一个梦境接着一个，全是他和一个看不清形体的影子的日常生活。

　　他陈思片刻，告诉唐诗雨：“我有个想法，在梦里试一试能不能和他交流。”

　　“能成吗？”

　　“试一试吧。”

　　王雪现自嘲：“现在就我们两个发现不对，可能明天一早醒过来我就不认识你了。我现在就去睡了。”

　　“好。”

　　唐诗雨手指动作，把录音转文字仔细地在电脑上备了份又拷贝到u盘里面。

　　她晃着u盘，对王雪现笑了笑：“如果哪一天要是真的想不起来，这东西可就要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