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苏落髓

13、第 13 章

　　“……我有一个疯狂迷恋上的对象，而且我们应该还发展了关系，但是就在两天前，我一觉醒过来——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诗雨咽了口唾沫，呓语似的说出了一个震惊的推论。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面完完全全地抹除了……”

　　从记忆里面完全地抹除……

　　王雪现瞳孔微微放大。

　　这……还属于现实世界的范畴吗？

　　“呸呸呸呸什么抹去记忆，我在说什么！”

　　唐诗雨摇摇头，整个人从讲故事的诡异感里面脱离出来。

　　“八成是哪个不要脸的算计我，给我下了药叫我竟然那么迷恋他。”她嚷嚷道：“我这次非要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话虽如此，但是她的脸色却是白了几分，眼神也有点强装镇定的感觉。

　　王雪现没有搭话。

　　室内寂静了一会儿，唐诗雨看向王雪现，迟疑道：　“小弟弟，你真的没有过奇怪的记忆或者……你对现在的生活有感到异常吗？”

　　王雪现脑子里面出现这两天的梦。

　　梦里，他居住的地点就是他家。

　　但是陪伴他长大的，却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一个影子……

　　父母……

　　王雪现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父母的印象竟然也模糊到了只有身影。

　　两人的具体面相，他想不起来。

　　又是那个身体创伤保护机制？

　　王雪现皱眉，走到放置物品的架子那里。

　　他的记忆里面，那里有一个他和父母的合照。

　　是他小时候去游乐园的时候照的，父母不喜欢拍照，这也是不多的合照。

　　然而，记忆里面摆放的位置上，此时空空如也。

　　！

　　王雪现的面色瞬间退去血色。

　　“怎么了小弟弟？”

　　他走过去的时间有些长，唐诗雨也走过来，问道。

　　王雪现指着那个空荡的位置，语气空荡荡的：“我和我爸妈的照片，我记得放在这里了。”

　　唐诗雨：？

　　王雪现定定地看着她，：“我忘记我爸妈长什么样儿了。”

　　唐诗雨还是有些不解，但是看他的面色，也没有询问，她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我记忆里面，那个照片就一直在这里摆放着。但是现在没有了，我昨天去冰箱把三明治拿出来，而盘子，就放在这里。”

　　王雪现慢慢地说道。

　　“昨日的我根本就没有发现照片消失了，但是今日，因为我想起来我父母，我想起来了照片。”

　　“如果这个照片真的存在，真的一直在那个位置，那么昨天我就应该注意到，它不见了。而不是在我想起来了，我才发现它不见了。”

　　“嘶——”

　　唐诗雨感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昨天想到的那个推论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这个小子说的更吓人。

　　她强装镇定地问，牙冠却有点打战：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之前你把照片拿走了，记忆记错了呢？”

　　王雪现却摇了摇头，他漆黑的瞳孔直视唐诗雨。

　　“你没有懂我的意思。”

　　“在我想起来的时候，这个照片是消失的状态，但是之前，我没有想起来的话，我不会想到这里摆放着或者曾经摆放着一个我和已故父母的合照，甚至延伸出去，我的父母，如果不是我刻意去想，我不会发现我已经忘记了他们的脸。”

　　“像薛定谔的猫，你知道吗？不打开盒子，你不知道猫是死是活。”

　　“我不去想，我不知道我之前过的什么生活。”

　　“但是一旦我去想，就突然发现，以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没有的亲戚，记不起面孔的父母，消失的合照……

　　……他以前的生活，都是真的吗？

　　王雪现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他不得不扶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他眼前短暂地失明了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面震裂。

　　“没事吧。”

　　唐诗雨把他扶住。

　　王雪现直视唐诗雨：“你不是要调查么，我要和你一起调查。”

　　“如果只是我记忆错乱，我父母，我以前的生活都一定会在邻居街坊留下痕迹——‘真实的’‘细微的’痕迹。”

　　——而不是被编纂的、不能细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