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苏落髓

11、第 11 章

　　王雪现睁开眼睛，坐在床上微微愣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什么，麻利地下床，先跑到下楼将冰箱里面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面定时热上，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楼上洗漱。

　　他父母在多年之前的一场意外中不幸去世，留下当时年仅十五的他，不过好在他们留下了一栋房子和大笔的抚恤金，靠着这些东西，王雪现慢慢地学会独自一人、好好地生活。

　　他随意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的人。

　　他的皮肤天生白，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何况他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是很正统的帅哥长相。

　　还挺帅。

　　王雪现拨弄下头发，略有些自恋。

　　不过头发确实有点长了。

　　他摸了摸额前快要遮住眼睛的发丝，该去楼下理发店里面剪剪。

　　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他在家里面剪了。

　　脑子里面突然蹦出来这么突兀地一句话。

　　王雪现顿时愣住。

　　哥哥？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是阻独生子女，家族里面没有比他大的表哥、堂哥。

　　有哥哥是什么滋味他就没有体验过。

　　更别说给剪头发了。

　　好奇怪。

　　他摇摇头，把这个摸不着头脑的想法甩到脑后。

　　吃完三明治，他把盘子先放到了水池里面。

　　高三了，为了应对来年的高考，这个寒假他得去上补习班。

　　补习班的老师是他找的一对一型，虽然价钱很高，但是能力很强，三两语之间就能把东西讲的很透彻，王雪现觉得钱花的很值。

　　在结束的时候，老师把他送出单元楼，两人聊着。

　　“你怎么回去呀？”

　　“坐公交，三路，过我家门口。”

　　“噢……”老师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有些迷茫，“公交……诶，我怎么记得你之前……”

　　补习老师是一位退休教师，年纪有点大了，说着说着似乎疑惑起来，以前之后就没有什么了。

　　王雪现也疑惑道：“啊？之前么？我一直都是坐公交来的。“

　　“噢噢。”老师点点头，和蔼地笑起来，“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使，我怎么记得之前都是有辆小轿车送你来的？哈哈哈可能是别的学生吧我记错了。”

　　小轿车？

　　虽然他父母留下的钱是有很大一笔，但是毕竟他现在上着学，没有工作，平时生活上的一些事他能省就省。

　　像搭乘家门口的三路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可以来上补习班这种情况，他是一定不会打车的。

　　他也没记得自己打车来过。

　　他也笑笑道：“噢噢，那您估计是记混了，我一直都是坐公交的。”

　　到了小区大门口，老师和蔼地朝他挥挥手。

　　“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嘞，老师再见。”

　　王雪现又坐三路公交车回家。

　　在路上，他收到了死党成路的消息。

　　路：ddddd，下课没？下课了吧。

　　江湖救急！

　　快来我家！

　　他随后发了一个游戏的分享链接。

　　王雪现点进去，是当下流行的一款游戏的打boss的一个截图。

　　路：是兄弟就过来帮我砍一刀！我过不去了！

　　【大哭】

　　王雪现从小在游戏上面就很有天赋，他也喜欢玩游戏。

　　各类游戏几乎都有涉猎，都玩的很不错。

　　他笑了笑，回道：在路上了，等我。

　　成路家住他附近，两人从幼儿园就开始上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至今已经有十五年的交情。

　　他消息一发出去，那边立刻发来一排感恩的心。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消息过来。

　　路：对了，我妈包了饺子，有你喜欢吃的鲅鱼馅的！中午留我家里吃饭。

　　成路笑了笑。

　　雪：好耶！

　　“多吃点。”

　　成母一手端着盛放饺子的大碗，一手拿着勺子，捞起满满一大勺的饺子往王雪现的碗里放。

　　王雪现刚刚才吃下去的碗顿时满了。

　　“够了够了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他欲哭无泪。

　　成阿姨已经给他添了三次了。

　　“够什么够！半大的孩子都长身体呢！成路天天吃三碗饭还嚷嚷着饿，你比他还高一点，怎么够！快吃，啊乖~”

　　于是王雪现含泪又吃了三大碗。

　　饭后，成路坐地上拿着手柄打游戏，势要打通关一雪前耻。

　　王雪现就坐在他后面的沙发上消食。

　　人吃得太饱就容易犯困，再加上成路这房间采光很好，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王雪现眯着眯着就睡了过去。

　　王雪现又做了一个梦。

　　他其实很少做梦。

　　昨晚上是一个，今天中午算一个，而且这两个梦，是一样的。

　　梦里，他不是孤单一个人住着。

　　与他同住的还有另外一个、只知道是比他年长一些的，人。

　　那人没有面孔，甚至当王雪现在梦里靠近他的时候，那人就没有了轮廓，化成一团模糊的东西。

　　但是梦中的王雪现在看到变化之后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习以为常地和那个人说话，提要求。

　　要吃什么什么，要去哪哪哪……

　　很多内容他都忘记了，唯一记得的一句是他笑着跑到那个人，不，应该说是那团东西的身边，要他抱他。

　　梦里，那团模糊的影子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叹了口气。

　　都这么大了还要抱……

　　但是他还是把他裹了进去。

　　梦境在此戛然而止。

　　王雪现惊醒过来，有些大喘气。

　　“怎么了？”

　　听到他动静的成路扭过头。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在梦的最后，他被裹进去之后，浑身有一种冰冷阴森的触感。

　　就好像……掉入了无尽的深渊里面，从此再也爬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还是暖洋洋的，驱散了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过了会儿，王雪现慢慢缓过来。

　　他瞳孔聚不起焦，盯着窗外的阳光问道：“成路，你记得我父母走之后那段时间，我家里有没有亲戚过来照顾？”

　　父母的死亡对他来说是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心脏都感到绞痛，在之后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

　　可能身体保护，有关那段时间的记忆被模糊化。

　　他只记得自己很伤心，每天过的浑浑噩噩的。

　　现在想一想，那段时间，应该是有亲戚过来的。

　　否则他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成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柄。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梦到你父母啦？”

　　“嗯。一点，”王雪现叹了口气，“我记不清那段时间怎么过的了。”

　　成路看着他，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他安慰道:“都过去了，你也别太执着。”

　　“不是，我没事儿。”

　　王雪现被他的模样逗笑。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段时间很模糊，那我是怎么过的？有亲戚来吗？”

　　成路放心了一点，他想了想：“亲戚？好像……没有？”

　　王雪现的眉皱起来。

　　“那时候我记得……我妈和居委会的几位阿姨经常去看你，没见到你家的亲戚啊？”

　　成路有点迷茫。

　　他又想起来什么：“诶，不对啊，你爸妈不是都是独生子女吗？我记得葬礼上面似乎没有见到你家的亲戚。”

　　“对！就是的，我当时还问了我妈你家怎么人这么少来着，我妈说……”

　　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王雪现心头重重一跳。

　　虽然那段时间的记忆模糊，或许真的没有出现。

　　但是今天早上，他脑子里面冒出来那个古怪的念头的时候，他可是在脑子里排除了一众的堂弟妹，表弟妹的！

　　而现在，成路告诉他，他爸妈是独生子女，根本没有什么亲戚！

　　王雪现又惊又惧地打开自己手机。

　　虽然不常联系，但是他记得手机里面是有联系方式的。

　　然而，他翻遍了整个电话本，也没有找到他记忆里面的亲戚。

　　成路凑过来。“你找什么呢？”

　　王雪现抬起头，脸色煞白。

　　“我明明记得有亲戚……”

　　成路吓了一跳。

　　“别，大哥你别吓我。”

　　他手摸上他头，担心道：“你别是发烧出幻觉了吧。”

　　“没有。”

　　王雪现打开他手，不死心地又翻了几编。

　　经他这一番话，成路大概猜到了缘由，安慰道：“可能是你记忆出了差错。你不是记不清那段时间，那就是身体为了保护你。这个，说不定也是的。”

　　王雪现渐渐平静下来。

　　那件事后，他的记忆确实，有点问题。

　　梦里面，那个陪伴的人，可能就是因为他太孤独了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他同意了成路的推测：“或许是吧。”

　　王雪现又和他打了几盘游戏，到了晚上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面。

　　洗漱过他后躺在床上，免不了又想起了那个梦。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