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酒做客》江才郎尽

13、离京分别

　　那日后，顾召在家四日都没有出自己的院子。
　　他被秦牧抱着回京。第三日商王去翎候府，还拉了辆马车的药材。现在依旧病弱在塌的消息满天飞。
　　他怎么生病人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坊间都说是受了惊吓。
　　将军之子，受惊卧榻不起，少见啊。

　　另一边，秦牧宫里，军营两头跑，也不知道我在满什么。
　　秦牧刚到，等他好几天的四皇子凑过来。
　　“王兄！”
　　四王子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哭道：“救命啊。”
　　秦牧还骑着马，看到他挑眉：“你不出操去？”
　　四王子一身禁军军服。他长的好，站在那略圆滚滚，脸上只有一点婴儿肥，单看脸，看不出来他还有点富态。
　　他边靠近边苦着脸道：“王兄，我已经来了半月了。父王什么时候消气啊。”
　　秦牧问：“你做了什么？”
　　四王子抖了一下，扭捏了会，才硬着头皮道：“我把老师气倒了。”
　　秦牧直起身，抨击他：“活该。”
　　四王子的老师是王后的胞弟。秦牧的舅舅。
　　秦牧记得有这回事，他还派人去看了，回信说气不顺要调理。那时候他在外面，有些事拌住了，没抽出身。
　　四王子没敢吭声，也没走。
　　他在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木马，就要送给秦牧。
　　秦牧翻身下马，接过木马。木马蜷缩着卧在掌心里。木马的腿关节应该是可以动的，很精巧。
　　木马接过以后四王子眼神就有点闪躲。
　　秦牧道：“你上课雕的？”
　　四王子猛的摇头：“不会不会。”
　　他哪敢，上课调这个，父王不给他一脚塞沟里。
　　秦牧道：“不错的手艺。”
　　他笑的有些腼腆，摸了摸脑袋：“吃饭的时候雕的，有点简陋了。”
　　秦牧收拢手指，：“多谢。”
　　四王子脸一红：“王兄，喜欢就好。”
　　秦牧道：“你来应该不止这个事吧。”
　　四王子往他跟前凑了凑：“王兄，翎世子还好吗？”
　　秦牧眯了下眼：“你听见什么了？”
　　四王子小声道：“据说你英雄救美啊，袒护他，还给他送药啊。”
　　四王子更小声了：“王兄不是讨厌他吗？难道…”
　　秦牧抬腿就是一脚：“边去。”他道：“不瘦十斤别回来了。”
　　挨了一脚的四王子：“……”
　　四王子悲痛欲绝。
　　十斤！他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啊。不对。他的在军营多久才能出去啊。
　　“王兄……”可怜可怜我。
　　四王子只说出两个字，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安静下来。
　　秦牧是大王子，他的大王兄。
　　他王兄哪里都好，就是喜欢让翎世子下不了台这一点，百做不厌。
　　没人知道为什么。四王子想，或许他知道些了什么。
　　他抿唇，不能说。
　　秦牧没管他，翻身上马：“下次给你回礼。”
　　他道：“有事先行一步。”
　　秦牧拿了不远处黑甲送来的弓，离开了军营。

　　秦牧招摇过市，拿着弓一路慢慢吞吞来到翎候府，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
　　他好像心情还好，在转角处，买了一碗面。
　　各处暗探收回视线。
　　哦，又是针对翎世子了。
　　每次成功都是翎候府正大门转角一碗面。
　　秦牧吃到一半，二王子来了。
　　秦安先是问了老板有什么面，不经意一回头看见秦牧在吃面，上前行了礼，才问：“王兄，怎么在这里？”
　　秦牧没说话，他用筷子挑起面条，面条都是当天现做的，将就新鲜劲道。热乎乎的汤汁顺着面条往下滑，回到碗中，浸在碗里的还有绿油油的蔬菜。
　　秦安道：“听说，王兄要带着翎世子去江稷山上学，我等会就要去禁军训练了，明天应该是送不了王兄了，先在此于于王兄告别。”
　　秦牧道：“吃面吗？”
　　秦安一顿。
　　秦牧喊来老板，点了一碗面，付了钱，对二王子道：“孤今心情好，不想动手。”
　　“你别以为孤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秦牧抬眼看他：“我再次警告你。”
　　秦安道：“王兄，我记住了。”
　　秦牧已经吃完了，他站起来，往外走：“吃了再走。”

　　傍晚，翎候的赏赐下来了，黄金千两，封地百亩。
　　有意思的是封地一半是山，一半是田。
　　第一次给翎候的赏赐是封地。不过给的不算多。
　　翌日，翎候要回边关了。秦牧也要和顾召出发去江稷山了。
　　他们一同离开，商武王送到城外。
　　商武王问顾召：“玉佩没有带吗？”
　　顾召：“回陛下，太贵重，臣害怕有闪失。”
　　商武王道：“既然给了你，就不要有所惧。”
　　顾召一顿，他低着头。
　　商武王看不见他的脸色。
　　顾召称是。商武王看向秦牧。
　　秦牧挑眉，表生他什么都没有做。
　　商王叹口气，让他们都出发。

　　秦牧不是第一次离京，朗朗乾坤下和顾召一起还是第一次。
　　翎候还是带着回京时的人。秦牧带了黑甲。
　　顾召这次没有骑马，而是坐的马车。
　　他们是上午出发的。中午停下来吃饭。
　　翎候坐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临近半晚，翎候一行人要和秦牧和顾召分开了。
　　顾召道：“兄长一路小心。”
　　翎候一把抱住他，笑：“别太老成了。”
　　“没钱和我说，喜欢哪家姑娘了，记得写信给我，我给你去提亲。”
　　顾召推开他，道：“你还没成亲呢。”
　　顾延装作没听见：“别怕啊，你哥我有钱。”
　　他抬手，中指带着一枚翡翠戒指，成色极好。
　　顾召：“别外露财。”
　　顾延摸了摸顾召的头：“我还能被打劫吗？”
　　顾召：“……”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呢？好吧，能打过他哥的没几个。
　　“别担心我，保护好自己。”
　　他说：“召召啊，等我回来给你取字。”
　　男子只有及冠才可以取字，顾召父母皆亡，只有顾延一位血亲。
　　长兄如父。
　　顾延是世间唯一一个可以给他取字的亲人。
　　顾召想起顾延的及冠礼，是从战场上下来，和他的将领们一起吃饭。有人点烟了爆竹。顾延拿出了，提前好些日子，他在房间里让顾召抽爹娘在世时取好的一些字做的签。
　　顾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简单的及冠里，在边关，大营里。顾延却说极好极好的。
　　顾召缓缓握拳，他道：“活着回来。”
　　顾延一挥手：“放心放心。”
　　离开前，他坐在马上，遥遥和秦牧对视，秦牧微点头。
　　顾召看着他离开，亦如当初每次目送他离开。
　　翎候一行离开的极快。
　　顾召又等了一会，才转身。
　　秦牧坐在马上，见他有些踌躇：“阿召。”
　　他说：“于草原上的财狼厮杀的角色怎么会是羊。 ”
　　顾召知道，可还是有些担心：“殿下，老虎都会打盹，更何况是人。”
　　秦牧道：“你现在的想法和表现若为将，是大忌。”
　　顾召道：“我不是未战先怯。”
　　秦牧道：“此次外出，你我的一起，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顾召道：“我们出发吧。”
　　他上了马车。
　　马车并没有立刻动，另一个人打开马车门，走了进来。
　　秦牧怀里抱着那只幼崽，坐在他对面。
　　秦牧把幼崽，放到马车里。
　　幼崽在秦牧身边待了一会，跑到顾召脚边，仰头看他。凑过去蹭了蹭，又仰头看他。
　　顾召不动。
　　秦牧觉得有意思，道：“猜猜是虎是猫？”
　　幼崽退几部，又往前冲，想接力爬上去。
　　顾召抬脚，幼崽扑了个空踉跄两步，脸撞上了马车底板。
　　顾召道：“还是个崽。”
　　没长大之前，是什么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要人护着的。
　　秦牧说：“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顾召笑了一声：“虎成猫，猫成虎。又有什么不一样。”
　　是什么都一样。
　　他已经有了坐在桌案对面分庭抗礼的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