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夜》心夕台

4、(四) 第二考

　　飞毯慢慢行进，无人说话，不时有微风拂面，送来青草的味道，还带着花香，鸟鸣声不断，没人愿意打破这仙境般的寂静，莫等闲睁开了眼，深吸一口这里的空气，只觉得雄厚的灵力伴着暖阳流入五脏六腑，他坐着没有动，看着这里的山和水，内心受到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你醒了，这里，很美，不是吗？不管这世间啊有多么纷扰，这仙境般的地方永远都让人这么沉醉，你一定没有体验过，在仲夏七月的傍晚，夕阳还未完全隐去，你御剑飞行，就如同被包裹在了暖流里，微风不燥，虫鸣，鸟叫，萦绕耳畔，你与微风相拥，与晚霞起舞，仿佛置身世外，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在这里你会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沧海一粟，但你会不受控制的沉沦，什么宏图壮志，什么理想追求，都会在这里平息，这里的美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美，却又是震撼人心的美。”黄依依张开双臂，迎风站立，微闭着双眼，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她回眸，笑着对莫等闲说：“希望你能通过接下来的两考，成为这里的一员。”
　　莫等闲伸了个懒腰，便枕着自己的手，躺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没有说话，但正如黄依依所说，他内心所有的情绪都被平息，他只想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
　　不知又行进了多久，平静被黄依依打破：“起来吧，快到了，对了，接下来你会住在下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莫等闲应声叹了口气，但终是直起了腰，跃下了飞毯，来到自己的住处，莫等闲又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他看向黄依依，略有些吃惊：“你们都是一人住一栋楼吗？”
　　“啊，这个啊，第一楼地广人稀，整座山头都是我们的，所以楼主为了给每个弟子足够的私人空间，就将住所这样分配了。”黄依依很自然地回答，好像对这些的造价毫不在意。
　　莫等闲默默在心中给第一楼贴上了“有钱”的标签，他点了点头，便向黄依依行了礼：“多谢黄姑娘一路相伴。”
　　黄依依笑了，没再多说话，乘着飞毯离去了。
　　莫等闲走进房子，看着里面的设计，红木做的桌椅，玉做的茶杯，云锦绣制的帘帐......摆设很简单，自然，大气，但谁能想到这会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财大气粗”莫等闲又给楼主贴上了这样一个标签，他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入口，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的味道，久久不散。
　　莫等闲坐了一会儿，便打算趁这段时间空闲，去一趟药阁，刚走了没多久，他便想到自己并知道如何去药阁，只好原路返回，他沿着小溪想上游走着，走了许久，他便发现时间不对，而且就算在野外，路上的风景也不可能一模一样，莫等闲停下了脚步。
　　“没有风，没有声音，这应该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莫等闲想了一会，便向水面走去，“所有事物都是静止的，唯有这水......怎会。”莫等闲皱了皱眉，这水面像结了冰，异常坚硬，但视觉上它确实是在缓缓流动，莫等闲弯下了腰，水面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水中的“莫等闲”咧着嘴诡异地笑着，莫等闲脸色变了，他迅速向后退去，随着他的动作，水面泛起了涟漪，伴着冰破裂的巨响，莫等闲一回头便看到水中爬出了一个又一个笑着的自己，这些“自己”从水面上来，直直扑向莫等闲，莫等闲急忙闪躲，一开始还游刃有余，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自己”爬出来，莫等闲已是被围得密不透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站定，凝神，运转灵力，一掌拍向最近的“自己”，同一时刻，这一群又一群的“莫等闲”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灵力在空中碰撞，即刻散去，莫等闲吐了一口血，抬头看向那些仍在朝他逼近的“自己”，它们仍带着笑，却都完好无损，没受一点伤，莫等闲擦去嘴边的血，暗自想：“受伤的只有我吗？”他环视了一圈周遭的情况，定了定神，再次运转灵力，可结果仍是一样，从始至终，受伤的只有他。
　　“绕不过去，不能攻击，第一楼也没必要杀死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所以这必不是死局。”莫等闲想了想，便无所谓地笑了笑，直接席地就坐，等着“自己”走过来，但就在它们要抓住莫等闲的瞬间，它们直接从莫等闲的体内穿过去了。
　　“这样啊，”莫等闲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径直地走向水面，“若他们只是幻影，那么破局的关键便是这本不该流动的水。”
　　莫等闲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用了灵力，一下一下击打水面，随着水面的破碎，越来越多的“自己”从水下钻了出来，他魔怔地笑了：“这水面如镜，但镜下却有真的水，一面虚幻，一面现实，这里的水面不流动，是因为它本就是与现实客观存在事物相违背的，在这里生既是死，死便是生，只有在这里四，才能于现实生，那么我要的便是向死而生。”莫等闲没有犹豫，纵身跳进水里，窒息感很快淹没了莫等闲，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笑得愈加猖狂，“死，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莫等闲晕了过去，他好像又回到了现世，好像又再一次站在了高楼，好像又要纵身跳下，但又被脑中那模糊的身影制止，“他，到底是谁？”........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吧，厉害呀，都破记录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
　　“确实厉害，就是他的反应比其他人都强烈呀，都把自己掐出血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七七，你别说他了，当年你出来的时候也缓了好久呢，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畏惧死亡的，他跳水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啊，当年，我把自己淹了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好多次都下不了决心，他怎能对自己这么狠.......”
　　“三三，师父说过，未尝他人苦，莫问缘与由。”
　　莫等闲就在两人地谈论中，睁开了眼，两个长相相近的少年正在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劳驾了。”莫等闲道了声谢，坐了起来。
　　两少年回头看向莫等闲，“呀，哥，他醒了，他没有一点死后劫生的感觉吗？怎会这么平静？”
　　另一个少年没有理会他，冲莫等闲点了点头：“你好，我是七七，他是我的弟弟，三三，都是二长老门下的弟子，恭喜你通过了第二考。”
　　莫等闲对他笑笑，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七七连忙道：“公子，在考核中没受什么伤，这是公子自己掐出来的，我这样说，没别的意思，只是公子若还有什么不适，可以和我们说。”
　　“多谢，我知道了。”
　　“那个，公子，你为何......”三三还未说完，便被七七恶狠狠的眼神打断了。
　　“公子，三三心直口快.......”
　　莫等闲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对了，请问，二位可以告诉我，这第一楼的楼主是谁，还有第一楼的长老有谁吗？”
　　“没问题，”三三自豪地笑了笑，“你问对人了，我可是第一楼百事通，听好啊，第一楼楼主，哎，你怎么会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吧，算了，你本身就挺奇怪，直呼楼主名讳可是大不敬，你记住了，楼主，性别，男，两个词形容，‘厉害’，‘美人’。”说到这里，三三“嘿嘿”笑了两声。
　　七七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三三这点说的不错，楼主确实是美人，且是冰山美人，是那种让人看一眼便会着迷的外貌，楼主他的实力极为强悍，但从未收过徒。第一楼共有七位长老，大长老，剑术一流，而为人刚正不阿，是真正的铁血好汉，他对门下的弟子要求也是极为严格；二长老，也就是我们的师父，擅长音攻，对音律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噢，还有，偷偷告诉你，我们师父，一把年纪了，还装嫩，最喜欢对好看的男子下手，小心呦！”
　　“三三！”七七忍无可忍，抬脚踹了三三一脚，三三立马嬉皮笑脸地跑开了：“公子别误会，二长老人是很好的，就是太惯着三三了，与其说二长老是师父，不如说是朋友。”
　　莫等闲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放心，我没放在心上。”
　　“那便好。”七七松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三长老是炼药师，实力也很强悍，就是有点重利了，但人不坏；四长老是炼器师，平时很低调，我只知他在炼器方面造诣颇深，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他的弟子也与他一样，不怎么露面；五长老，驯兽师，人美心善，又善解人意，而且温和至极；六长老，额，是一个嗜酒的老头，神秘莫测，只知其擅长幻术，他也不收徒；至于七长老.......”七七神色变了变，语中也带上厌恶。
　　这时三三跑了回来：“关于这七长老，还是由我这个百事通来说吧，这个长老啊，就是一个花架子，干啥啥不行，仗着自己的哥哥是兴国皇帝，硬是在第一楼混了个长老的位置，还整天缠着楼主，不要脸，记住，她叫宇文欣，见了她绕路走，不然，定叫你体验一番什么叫敢怒又不敢言。”
　　莫等闲想了想，便对二人行了礼，“多谢二位相告，那么第三考试什么，以及药阁怎么走？”
　　三三略有期待地说：“第三考是最让人向往的，接下来几天，你要自行提高自己的实力，第三考时，是要你们这些通过前两考的人进行混战，选出综合实力最强的20人。”
　　“至于药阁，你屋内有一个花瓶，向左转一圈，便会找到一个暗格，打开里边就有飞毯，坐上去，心里默念要去的地方便可。”七七接着三三的话说。
　　“多谢。”莫等闲再一次道谢，随后便转身离去。
　　七七和三三站在原地，看着莫等闲离去，三三忍不住赞叹：“哥，我觉得他好帅呀。”
　　七七拍了来三三，笑道：“行了，又不是小姑娘，犯什么花痴？”
　　“哥，你说，连我一个大男人都犯花痴，那该有多少姑娘要为之疯狂呀！”
　　“行了。别嘴贫，你算是大男人吗？”看着三三挥起了拳头，七七赶忙笑着退开，“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统计完人数，也该回去向长老们复命了。”说吧，七七便拉着三三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