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半斤沐易

4、第四话 南陵日常

　　李或知将陆时川领到一座破庙，打开石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们认识二十年以来，陆时川第一次见到南陵山的景象。
　　他惊叹于石门中与石门外不同的样式，惊叹于静心湖四季如春的景色。
　　“来，”李或知踏上河边的小船“平日里我都是直接御剑的，但这次却觉得划船过过这静心湖也不错。”
　　陆时川便跟着他踏上了小船。
　　不过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南陵山前庭。
　　拨开云雾，一座座楼房映入眼帘，踏上前庭后，主殿后面的各式各样的房屋便也显现。
　　陆时川看看李或知，发现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这就是他口中的南陵山，是他曾向陆时川提起无数次的家，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每次回到这里来，即使后面有再苦再累的修炼，都会让李或知觉得放松。
　　“欢迎来到南陵山！”李或知向陆时川说着，语调不自觉的升高，“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师父还有师兄弟们！”
　　李或知拉着陆时川向前走去。
　　他们进到主殿，掌门道源真人正在处理事务。
　　“徒弟李或知，拜见师父。”陆时川跟着李或知一起叩首。
　　“或知...你...”道源真人还没说完，就看到他旁边的陆时川。
　　“这位是？”道源真人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向两人走来。
　　“师父，这位是陆时川，字季然，他...”李或知从地上起来，拉着道源真人去一旁说了几句，又走了回来。
　　“看见那边的扫帚了吗？以后前庭和后院就交给你了。”道源真人对陆时川说到。
　　“您...！”李或知对掌门如此对待自己的挚友感到不公。
　　但陆时川却拉住了李或知，“没事...多谢掌门。”
　　一位普通弟子走到他的面前，带他去安排好的后屋。
　　见陆时川走远，李或知立刻拉住了掌门:“师父你...也太狠了吧...”
　　“或知，你早说你下山是去找他啊！”道源真人看着他“这小子灵根百年难得一见，你又不想让他学武功，那只能扫地了啊。你说说...这样一个天才，我南陵怎能轻易放过啊...”
　　李或知瞪大了双眼，“师父您说的是真的？”他问道。
　　“那还能有假？”

　　后院那边。
　　陆时川走进了李或知当年被捡回来时暂住过的屋子。他不断用手抚摸着檀木制成的桌子，不停的用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他沉浸于这仙境般的光景中，李或知走了进来。
　　“季然...”他一脸沉重的看着陆时川，似乎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
　　陆时川回过神，望着站在门口的李或知。
　　“我要下山一年，师父那边已经交代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写信，但...”他顿了顿“万不可下山找我。”
　　“为何？”陆时川表情急促，他迫切的想挽留李或知。
　　“一年后吧...一年后，我会告诉你一切...”李或知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任凭陆时川怎么叫也没有回头。
　　但他对李或知是绝对信任的，于是也没有多想，安顿好后，就去前院拿起了扫把。
　　这扫把与普通的扫把不同，它上面镶嵌有玉制的配饰。
　　说来也怪，这把外表独特的扫把竟用起来如此顺手，让陆时川吃惊了一会儿。
　　于是接下来的半年，他就在每天扫地和去藏书阁看书中度过。许多弟子常在前庭中修习剑法，空余时间他也就跟着学了几招。
　　陆时川太想下山去找李或知，他想知道李或知究竟在处理何事。但每次去找掌门时，掌门却总能以各种理由拒绝他。
　　久而久之，他也打消了这种念头。
　　反正对方答应过自己一定会在一年后回来，那么自己倒也是不用急于去追寻什么。

　　干完了一天活的陆时川正在菩提树下纳凉，他看着前庭舞剑的弟子们，竟也拿着那把与众不同的扫把舞了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能把这一普通的剑法完整的舞出来。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位普通弟子，他看向陆时川，问道:“就你一扫地的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陆时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看着他:“这位小友，据我所知南陵山举行过多届道友小会，这套剑法凡是来参加小会的道友都会舞上这么一两下，为何我不能学？”
　　那人被陆时川说的哑口无言，脸涨的通红。气急败坏之下，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陆时川哪见过这阵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向后滚出一段距离。
　　停下之后，他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他。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俗人就是俗人。”他留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只剩陆时川在地上惊魂未定。
　　往后的每日，那人总会来嘲讽他一两句。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三个人。他们仗着自己会点拳脚，仗着自己是南陵山的弟子，就肆无忌惮的欺负这个被“收留”的陆时川。
　　他当然想过反击，但自己相对于他们来讲，就是以卵击石。
　　在如此大的差距下，陆时川准备从先从能接住那人的一脚开始。
　　日复一日，他在没人的地方苦练着，直到那一刻，他知道复仇的机会来了。
　　于是在那人再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像往常一样挥拳，陆时川也像往常一样抬起手防住，但这次不同，他稳稳的站在原地，并未退后半步。
　　那人吃惊于他进步之快，一霎时被陆时川打了个措不及防。
　　在陆时川的进攻下，那人不断后退。 眼看自己即将处于下风，不服输的他喊了一声剑来，瞬时将陆时川的扫把劈开。
　　在这扫把之下，竟藏着一剑，怪不得陆时川之前总觉得这扫把不对劲。
　　有了武器加持的陆时川瞬间将那人打趴在地，直到掌门出手制止，他才停止了攻击。
　　刚才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那种力量充满全身险些失去理智的感觉，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掌门...我刚刚...”陆时川看着手中的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掌门恕罪！”
　　掌门并未回头，他吩咐了几个人将那人带到禁闭室后，又对陆时川说:“不错，这剑在你手中这么久才有反应，不愧是或知看中的人。”
　　接着又转过身，说到:“陆时川，你想不想学点本事？”
　　不亏是读过书的人，陆时川立刻明白了道源真人的意思，行了跪拜礼:“请掌门收我为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道源真人将他扶起，“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道源真人的徒弟了！”于是陆时川的身边出现了一位气质不凡的人“这位是玹清，我的大弟子。就让他带你见见师兄师姐们吧！为师先走一步。”
　　道源真人拂袖离去，只剩陆时川惊喜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陆时川？常听或知提起你，跟我来吧。”玹清带着陆时川往后山走着。

　　转眼间，就到了李或知回来的日子，陆时川欣喜，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不过一会儿，来了一位老人，他将信放在陆时川手中后就离开了。
　　陆时川将信拆开，刚看到第一句话，就落下泪来。
　　“季然，若你看到这封信，不出意外，我已经离开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