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怀》热橙茶

2、初遇后续 “麻烦

　　“麻烦郑姨了，我明天来拿......”
　　宋亦怀挂断了和郑姨的电话，夹着烟的手还在发抖。他轻吐出一口气，缭绕的烟雾下是一双平淡半阖的眼睛。
　　只有烟在肺里狠狠滚了几圈才可以使他微微得以平复。
　　他不敢在诊所台阶上坐太久，腿恢复知觉后便驱车离开了，暂时住在一家酒店内。
　　本来应直接开回江阳区——要不是郑姨发微信提醒他资料和档案都没拿上。
　　陈庭有什么心理方面的疾病吗？还是他哥哥......
　　自己以前怎么不知道。
　　很快宋亦怀便强迫自己停止了遐想这一行为，他们哥俩的事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让自己陷入名为怀念的情绪里。

　　——

　　与此同时

　　陈庭的状况比宋亦怀糟糕多了，张医生根本无法与他进行有效沟通。
　　陈庭会回应张医生的问题，却表现得非常急躁焦虑。
　　张医生没有办法，陈庭的病自一年前便表现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病程太长了，这也是自己判定面前这个刚刚二十一岁的年轻小伙子有抑郁和焦虑症的原因之一。
　　嘱咐了急急忙忙赶来的秘书几句，便允许陈庭离开了诊所。
　　“陈总，刚刚您哥哥打了您的电话。因为您没接所以打给我了，现在您要回电吗？”
　　王林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转头去看后座的男人。
　　“......待会吧”
　　只有一声轻微的应答。
　　前座的两人都看得出这位陈总状态不好，也是难得见这个男人有如此失落的时候。平日里的雷厉风行和自得的样子一点都不存在。
　　王林此时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尽管他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陈庭自诊所见到一个人后便魂不守舍。
　　陈庭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他脑中一半回忆着两个人的大学时期，另一半又在处理着现在医生、护士、秘书的语言和视觉细胞传达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割裂开来，尽管并没有——但是至少这份疼痛他感觉到了。
　　“你去查查他现在......”
　　似乎意识到给秘书这个指令很荒谬，对于王林来说根本无从查起。
　　“......算了”
　　陈庭闭上眼睛。
　　又来了，这份他无法控制的掌控欲，四年前两人因此大吵一架而分手，陈庭自以为他经过四年能管理得更好，没想到他只是用四年给自己带了张面具。
　　王林默默地在车厢内放起舒缓的钢琴曲。
　　一阵安静过后，
　　“去我哥那里。”

　　——

　　“喂，叶宇，”宋亦怀在诊所拿回资料正欲开车回去，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小泽有什么事吗？”他摇下车窗，风一下子钻了进来。
　　对方的话筒传来滋啦一声，随即便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不好意思亦怀，我刚下飞机信号不好。不是那小子的事情，是我回国了。”
　　宋亦怀对此感到诧异，“那小泽呢？你也一同带回来了？”
　　“没有，他的情况不允许我带他随意来去。”
　　“你知道就好。”
　　宋亦怀松了一口气，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你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可以等我有空再聊。”
　　“等一下亦怀.....”对方那里依旧很嘈杂，“今晚有空吃个饭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聊，关于安德鲁和小泽。”
　　宋亦怀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两道眉拧了起来。
　　“他们......”
　　“你放心，不是什么急事，晚上有空的话见一面吧，地方你定。毕竟我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司机将叶宇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戴着墨镜的男人朝他比了个动作，示意他打完电话便上车。
　　“少爷，最近还好吗？”坐在副驾的管家一脸和蔼地看着迈入车厢的年轻男人问道。
　　“Fine,eric”叶宇摘下墨镜，身体前倾凑近去亲吻副驾上老人的脸颊，“真怀念你。”
　　明明已经几年没见，叶宇身高早已远远超过了他，管家依旧觉得面前的男人和几年前吵吵嚷嚷的孩童没有什么分别。
　　“夫人说您这次回来会长住？”
　　“是的。”叶宇又坐回到座位上，看着窗外停顿了一会，补充道，“我还有些事得做。”
　　宋亦怀比按照约定时间早十分钟来到饭店，这是他待人接物的习惯。
　　饭店的位置在黄浦江边上，落地窗使顾客能够将夜晚江上的美景尽收眼底。餐厅里播放着适景的音乐，缓慢而优雅。
　　他让服务员把桌上的玫瑰花撤了，毕竟两个男人吃饭不需要。随即又点了沙拉和主菜，并没有包括叶宇的那份，
　　“真令人伤心，”来人抱了抱宋亦怀，嘀咕着宋亦怀貌似又瘦了些。然后坐在宋亦怀对面，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湿巾擦了擦手，继续埋怨道，“你一点都没为我考虑，我刚回国可不会想吃西餐。”
　　“你也可以点些炒饭。”
　　“那味道肯定会很奇怪。”
　　叶少爷在菜单上流连半天，终于还是选择中规中矩的A1菲力牛排，配上一瓶红葡萄酒。
　　“你知道我谈事情的时候不会喝酒，”宋亦怀在听到叶宇向服务员报出菜品时制止他，并对服务员表示歉意，“给他一份杯卖红酒。”
　　“我在电话里就说了不是急事。”叶宇鼓了下脸颊，对他的行为小声吐槽道，“更何况只是红酒。”
　　慢煎冰鲜龙江A1菲力牛排被端了上来，红酒牛肉汁浇在切成小块的牛排上，旁边装点着串番茄和土豆泥。叶宇尝了一口，显然这家餐厅占据着良好的地理位置卖的是江景而不是口味。
　　“到底是什么事？”
　　“嗯......”叶宇慢条斯理地用叉着宋亦怀碗里的沙拉，然后朝他发送了一个wink，“等我吃完再说。”
　　“......”
　　等到这位大少爷终于满足了口腹之欲，才擦了擦嘴开口道：“安德鲁很遗憾你的选择，即使你在临走前与他不欢而散，但他得知我要回国后还是嘱托我和你说，他尊敬你的理想，并欢迎你再回去。”
　　宋亦怀仿佛能看到那个倔强的老头勉勉强强地原谅了自己，尽管他嘴上不说。
　　“天，那老头真麻烦，”叶宇对安德鲁当面和宋亦怀争吵后来又后悔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安德鲁那老头支持你，不代表我也会表示支持。”
　　“......谁管你”
　　宋亦怀对此表示无语，对面男人被他的话语逗得发笑。
　　“那小泽呢？”宋亦怀问道。
　　“你对他真是关心。”叶宇眼睛眯了起来，烛光在他眸子里摇曳。
　　“那小子状况不是很好，前几天护士和我联系过，他甚至发生了躯体僵直化......”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再犯病了......你知道吗，我母亲没有被他的幻听幻触所吓到，却被他这次突如其来的僵直吓得直哭。”
　　宋亦怀两道眉深深地皱起，他想说的话语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到国外后在安德鲁手下实习，安德鲁几乎接近耄耋，医术却依旧高明。而宋亦怀遇见的第一个患者就是叶宇的弟弟叶泽——那个仅仅十几岁的孩子，在他生日那天确诊了精神分裂症。
　　这种病的确诊需要患者在一定时间内有症状，可那个孩子并没有意识到。也是因为这个病并不会自知。
　　因为父母的工作繁忙导致疏忽，还是学校老师和保姆的反应才让叶泽来到医院面诊，进一步接受治疗。一部分病人一生只会发病一次，没想到叶泽却在短短四年内发了两次。
　　“宋亦怀，别那么自责，”叶宇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当时叶泽的主治医生是安德鲁，宋亦怀只不过是作为实习生进行观察学习，“安德鲁现在陪伴着他。”
　　“那你这次回来......？”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应该多注意休息。”
　　“好了......你这样会让我以为安德鲁又在教训我。”
　　叶宇去戳了戳对面男人的脸颊想让气氛放松些——那是国外他一直喜欢干的事，虽然宋亦怀每次都会拍开他的手并瞪他一眼。
　　可这次宋亦怀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中，没有理会他这一动作。
　　殊不知这两人的举动被另一角落的陈庭看得一清二楚。
　　他感到自己眼睛瞪得都快充血，连着后脑勺都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