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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解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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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菱眨了下眼,“那是因为什么?”
少年伸手,食指朝她勾了勾。
观众举着的应援棒发出蓝色的光分了些许投射到他的眼眸、鼻梁、嘴唇,他嘴角轻勾,眼睛含笑,像只摄人心魄的海妖。
心跳猛地加速,呼吸都慢了半分,她犹豫半分后靠近附耳。
“天鹅湖。”
少年的呼吸湿热,喷洒在耳廓,旋菱不由得往回缩了下。
听清他说的什么,她睁大眼睛,“你看见了?”
我躲得够快了吧。
旋菱心想。
宋琬琰看了眼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你上次是粉发。”
旋菱眼前一黑,他不会连她们说的什么都听到了?
她虚虚地“嗯”了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方法确实有一个。”他又说回刚才的话题。
旋菱侧眸看向他。
“不过——”他顿一下,“这次数学考试你要考到120分以上。”
旋菱:“……”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旋菱尝试沟通:“不是,这,这这……有点难度。”
“能不能降低一点。”她用手比了个范围,商量说:“108行吗?”
宋琬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并不是很想知道。”
“可以。”旋菱咬牙,“那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
“可以。”
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按捺下内心的波涛,旋菱一本正经地点头,“谢谢。”
如果她此时抬头,会看到少年勾起的嘴角。
“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赶紧走吧我们。”
“哎!我把伞落公司了。”
“算了算了,走吧,去公司的路刚好回到家了。”
……
豆大的雨滴“啪嗒”打在地面,灰尘受力在空中飞扬,又被骤落的雨滴打回原地。
旋菱从回忆抽离出来,周围的声音像是被升了调般传进耳朵,接近震耳欲聋的程度。
*
周六那天,高三生在学校上课。
Butterfly要演出的事早在几天前就被学校的一些学生热烈议论,有的人想去又不敢去,有的说要请假去看,直接被其他人一句“现在学校连只蚊子都得濒临死亡才能出去”浇灭了幻想。
小胖子也是冲浪达人,刚八卦到这个乐队就趁星期天查了个详细,探头探脑地靠近黄小莺,“哎黄小莺,你有没有看过Butterfly的演出?”
黄小莺笔尖一顿,睫毛微颤了下,说:“看过。”
“哇塞!”小胖子一脸崇拜,“听说她们门票很贵啊,你这么有钱。”
“我以前没听过这个乐队,上次回家查了查,原来这个乐队成立了十年了。当初在酒吧当驻场来着,有一些粉丝,是个小众乐队,后来偶然一次在天鹅湖那边演出就火了,过了几年就在奥亚体育场开了巡回演出,那好像是她们第一次在那么大的场馆开的演唱会,我还搜到了当时的现场图……”小胖子叨叨不停,注意到女生不正常的脸色,意犹未尽地戛然而止:“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女生脸色突然病态苍白,眉毛紧皱着像是很难受,小胖子有些慌乱,“我去帮你请假。”
“不用。”她一把抓住男生的衣角,“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小胖子说:“你别是怕耽误学习硬撑着,就几个小时耽误不了你考985。”
黄小莺被他一本正经的幽默逗笑,“真没事,我刚才只是肚子有点疼,现在好了。”
她的脸好像是比刚才多了些红润,小胖子才放心坐回位置。
黄小莺拿起笔继续写,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说话一个写,小胖子知道她一直在听,偶尔会给他个回应,但并不是敷衍,而是仔细听了之后的认真评价。
以前,他们总说他话唠,有的要么直接不想听他说话让他闭嘴,有的装作听的模样实际在做其他事,后来朋友就变得少了,没人受得了他的长篇大论。
所以,他喜欢黄小莺,朋友的那种喜欢。
她是第一个耐心听他说完长篇大论的人。
半天没听见他吭声,黄小莺抬眸看过去。
耳朵红透的男生闪躲着目光仓促转回身,慌张地拿起桌子上的书挡着脸。
黄小莺满脑袋疑惑,但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做题。
下课后,小胖子“嗖”一下飞出教室,黄小莺拿杯子的手还没抬起来,这家伙就没了影。
接完茶回来后,她把杯子放到一边,扫了眼前面立着书挡脸的某人,挑了下眉。
一张卷子做完,她揉了揉肩膀,侧眸看了眼紧闭的窗。
怪不得有点热,谁把窗户关了?
她打开窗,清爽的夏风便钻了进来,心里的闷热消散了许多,转头却对上某人震惊的眼神。
“怎么了?”
她只是开个窗。
小胖子木木地摇头,又机械地转了回去。
黄小莺奇怪地盯了会他圆润的脑袋,伸手往桌兜里掏书,感受到某个触感时顿了顿。
她疑惑地拿出来,一包未拆封的红糖。
黄小莺下意识看向前面,男生偷瞄的眼神瞬间移走。
所以,他是以为她来月经了吗?
*
出租车上。
旋菱看了眼旁边的人,手被紧紧“拉”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她又把视线放到窗外。
司机大概是薛之谦的歌迷,沉浸在歌曲的氛围中深沉跟唱。
“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舍”
……
“你可否带我去流浪”
“就像你描绘的一样”
……
旋菱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向少年靠近,放到他面前。
[他跑调了]
宋琬琰轻勾嘴角,拿走她手指夹着的笔。
[嗯。要切歌吗?]
司机这会已经上了情绪,声音愈发自信,旋菱觉得如果现在换歌,他得被司机挂到乘客黑名单上。
[不了]
不是“不用”,她虽然不想再被折磨,但也不想破坏司机的心情。
[听歌吗?]
[好]
宋琬琰从口袋拿出一副耳机,一头递给她,另一头放进自己的耳朵。
旋菱接过,怕被司机发现,她又靠近了一些,头轻轻靠在少年的肩膀,耳机线被藏在他的衣领下。
鼻尖蹭到少年的脖颈,他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就变得强烈,旋菱僵硬地挪开了点。
脸颊有些热,她按下突然加速的心跳,抬手降下车窗。
清凉的风吹散红晕,旋菱才注意耳机播放的音乐。
耳机里传来的熟悉音调让她猛然浑身一震,少年像是浑然不知的模样,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Romeo take me somewhere we can be alone]
[I'II be waiting all there' left to do is run]
……
宋琬琰买票太晚了,只剩下后面的位置,只能模糊看清舞台上的人影。
尖叫声此起彼伏,应援灯亮彻全场,形成的蓝海美丽梦幻,所有人都齐声呼喊着“Butterlfy”。
大屏投映着六个人的身影,天鹅湖的小小蝴蝶轻轻展翅,终于掀起奥亚的波涛。
“大家好,欢迎来到Butterfly的第六次巡回演出的首站。”抱着吉他的女生顿了半秒,“嗯……这里也要宣布一件事。”
沸腾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今年是Butterfly乐队成立的第十年,也是最后一年。”女生有些哽咽,键盘手立刻搂住她的肩安慰。
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包括旋菱。
“嗯……这样说,大家可能都接受不了,真的很抱歉。最开始这个乐队成立时,我们六个人根本没想过它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喜爱,欣喜的同时又有着未知的惶恐,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更加刻苦努力,只为将最好呈现给大家,这些年很感谢大家的陪伴。”
其他成员依次讲话,大家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集体鼓掌。
突然有人说:“小瑜这些年身体不太好,我听说,他要去国外做手术。”
立刻有人接话,“真的吗?要做什么手术啊?”
“上次被狗仔拍到去医院的就是小瑜,我他妈当时还不信。”
“所以要解散是因为这吗?”
“十年了,她们都累了吧,六个人身体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
……
演唱会还没结束,关于Butterfly要解散的消息就迅速飞上热搜。
没有手机的高中校园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等到消息传来已经是下一天了。
旋菱挺平淡地接受这个消息,甚至和宋琬琰打趣贝斯手的发型像只火鸡。
某个和宋琬琰去学校的早晨,那天雾很大。
阳光从无数个缝隙中钻进来,与薄雾融为一体,她好像看到了外婆蹒跚佝偻的背影。
她只是不小心走出了时间,便被岁月毫不怜惜地固定。
那时,旋菱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被动失去很多了。
妈妈,外婆,舅舅,黄小莺,还有……
他。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时,学校加大对请假的管控,学生不能随便请假,且只能请病假。老马知道宋琬琰的情况,给他开了特例。
或许是陪伴的原因,宋琬琰的妈妈这些天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清醒的时刻变得多了,有时候还能自己试着下床。
知道他为了自己晚自习请假,女人生气地把少年又赶回学校,让他好好备考,不用担心自己。
旋菱第一次见他被训的模样,觉得挺新奇,在纸上画出他当时的表情,每天都要翻着看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