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拯救我一次》蘭邪

14、apologize to uuuuuuu(心)

　　旋菱靠着门沿，笔在手中慢悠悠转动，视线中一道稍显忙碌的身影，男生矜漠冷然的气质与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有些不搭，半敞的黑白色外套外套着一个粉色围裙，侧脸是白气也遮不住的精致，透着几分认真，旋菱莫名想笑。

　　宋琬琰娴熟地放调料，颠勺，把握火候，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一荤一素一面，卖相看起来还挺不错。

　　宋琬琰脱掉围裙，拎起饭盒走出来，手握住悬空做圆周运动的笔，旋菱顺势停下动作。
　　“走吧。”
　　去哪?
　　旋菱一脸疑惑，难道要回学校?

　　坐到公交车上意识到不是去学校，她刚准备启唇，像是心有灵犀，宋琬琰开口解释：
　　“去医院。”

　　旋菱讶然，然后点点头，要去医院送饭，怪不得以前中午看到他出校门。

　　握着笔手想挣脱掉他的束缚，又被紧紧攥住，宋琬琰轻皱起眉，侧眸，轻抿着唇，眼神透露着些许不满。
　　反而被他的表情逗乐，旋菱笑弯了眼，想写字的念头也被打消。
　　为什么有人皱眉也这么可爱啊！

　　“宋琬琰，你真的是，天下最最最——可爱的……”旋菱故意拖长音调，声音含着笑意，头倒在少年的肩上，胸腔起伏不停。

　　看不见她的宋琬琰只知道手中的笔没在晃动，旋菱不再挣开他，轻易被满足的愉悦带上眉梢，表情因此也放松下来。

　　被一路牵到病房门口，旋菱有些纠结，松开手，从他外套里摸出本子，宋琬琰动作微顿，递过笔。

　　“门口等你。”旋菱将笔指向门，示意他进去。

　　宋琬琰嘴唇翕动，表情像是不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头走进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房内的情景一目了然。
　　窗帘大开，中午的太阳还算暖洋，温和的光透过玻璃射进来，女人坐在病床上，斑斑驳影，乘着光，女人今天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起来也年轻了些，乖乖地坐在那等男生敞凉面。

　　旋菱却感觉她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不太像个大人。

　　似乎感受到视线，女人抬眸看过来，旋菱唰地躲开。

　　背靠着墙，头顶的灯有些刺眼，身体有些说不清楚的无力。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虽然平时一起走的时候，宋琬琰话也不多，旋菱心不在焉被他牵着，也没看出不对劲。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校长刚到两三天，就召集高三所有班主任开会，严厉批评学生整体的学习氛围差劲，老师管理松散，一道指令下去，什么男女分开坐，不准学生随便请假，下课不许在走廊逗留，不能串楼层……

　　不仅学生叫苦连天，老师也颇多怨言，新校长要求班主任晚自习必须在教室里，即使不是他的课，除此之外，早自习班主任需要提前在教室守着，自此之后，老马愁的头发多了几分白，脸上也再挂在憨笑，成天耷拉着脸，一副“生活就这样了，爱咋咋吧”的表情。

　　吃饭时间也被缩短，宋琬琰照旧到医院送餐，因此往往都是踏着铃声进教室，老师提醒了几次，有些知晓他家庭情况的，见人成绩保持稳定，时间长了也不管了，但执拗的老师见说了多次他都不改，直接告到了老马那。

　　晚自习，语文老师发了一套阅读题，教室里安静地只有翻卷的沙沙声，偶来几声咳嗽。

　　老马把宋琬琰喊了出来，一溜低着的头瞬间蹿起来，跟按了什么开关一样，一排排整整齐齐，眼神都是大大的疑惑和好奇。

　　语文老师恰在隔壁班，坐在门口的人凑着脑袋听，被老马一个回头逮个正着，瞬间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不敢再有小动作。

　　夜晚的校园格外静谧，对面的教学楼灯光通明，依稀能看见教室里的景象，旋菱悠闲地靠着墙，侧耳听着两人对话。

　　“数学老师说你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总是迟到，说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静了几秒，男生淡淡回驳，“没有。”

　　“我的课你迟到也就算了，我是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晚来几分钟都无所谓，教书这么多年，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那股劲，但数学老师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又是新来的老师，年轻人嘛，你顺着他的意思来……”

　　对面的一个教室有个学生打瞌睡被巡视的老师逮到，灰溜溜地站起来，可能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站起来的瞬间一个踉跄，老师站在一旁扶住，严肃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笑着说了他几句。

　　旋菱看戏看得正上瘾，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原来在这听戏呐——”

　　她侧眸看去，不是萧听徐是谁?
　　不知道从哪找来一顶黑色礼帽，配上他的西服倒压住了他身上的不正经，成熟男人的气质彰显了七八分。

　　只要他闭上嘴，旋菱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来人慵懒地抬起帽沿，桃花眼摇曳着光，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哥模样。

　　好了，彻底垮台，白瞎这么好的衣服。
　　旋菱实在看不下去移开视线，不冷不热问：“你怎么来了?”

　　像是没看出她的嫌弃，萧听徐嘴角含笑道“怎么？你姓王了？”
　　旋菱：……
　　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旋菱说：“是校长改姓了。”
　　“哟呵。”萧听徐手搭在栏杆上，“我才几天没来看，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您哪位啊？
　　人家换校长还得跟你请示一下?

　　旋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啊，简直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先向萧总您请示一下，真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

　　听出她的嘲讽意味，萧听徐也不生气，顺着话说，“欸——果然，天高皇帝远，我才走几天，他们就如此肆无忌惮，简直太过分了……”
　　最后一句话还故意模仿她的调调。

　　旋菱：……
　　比谁更不要脸，旋菱自愧不如。

　　见她没反应了，萧听徐笑意更甚。

　　转眼，门外只剩下宋琬琰一人，老马已不见人影，旋菱没再管萧听徐，朝宋琬琰走近。

　　没等她拿出笔，宋琬琰头也不回进了教室。

　　萧听徐看热闹不嫌事大，“哟嚯！白月光这是生气了?”

　　旋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回来后，宋琬琰依然要牵着手，有问必答，但就是不怎么理她了。

　　旋菱起初还不太在意，因为宋琬琰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这么长时间，她终于感觉到不太对劲。

　　因为她发现，宋琬琰话更少了，她是被迫写字，他居然也开始写字回复。

　　除了上课被提问，旋菱将近一周没再听到宋琬琰的声音。

　　她都快怀疑是不是宋琬琰大姨父来了。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反问她，她觉得他生气了吗?

　　问他为什么生气，他淡淡回了句没生气。
　　信他有鬼。
　　满脸的不高兴她能看不出来?

　　问是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只剩一个办法，还是黄小莺以前给别人支的招，女朋友莫名其妙生气了怎么办？

　　黄小莺大手一挥，不带丝毫犹豫“管他三七二十一，哄就对了！”

　　但旋菱从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哄男生，哄女生她还有想法，哄男生?她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突然想到萧听徐也是男的，旋菱顿时眼睛放光，“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萧总。”
　　萧听徐轻飘飘扫了她一眼，蓦地端起架子，“说来听听。”

　　齐秦只感觉他同桌回来后，脸冷得瘆人，他不由紧了紧衣领，挪远了些贴着墙。
　　*
　　晚自习下课。
　　教学楼的走廊基本没人了，远处的宿舍楼人声鼎沸，像是两个世界。

　　萧听徐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男人嘛，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

　　旋菱紧张地眼睫毛微颤，搭在纸页的小拇指因为紧绷的神经蜷缩起来，反复犹豫，最终下了决心递给宋琬琰。

　　脸上渐渐泛热，她不好意思看他的反应，抬眼盯着天花板，轻咬着唇。

　　一张英语答题卡，一个字没有，宋琬琰翻了个面，上面白白净净，眼眸往下扫，愣住——
　　［Dear S,］

　　［So sorry for that u are unhappy because of something, I apologize sincerely to uuuuuuu(心).Loveuuu forever & ever.(心)］

　　［Yours,］
　　［XL］

　　宋琬琰嘴角轻抿，“something?”

　　旋菱心虚，“啊，something.”她就是不知道，所以模棱两可写了个它，微仰着头当没听见。

　　没再为难她，宋琬琰垂下睫毛将答题卡夹进一个笔记本里，“以后不要道歉。”

　　宋琬琰不想看见旋菱任何委屈的模样，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旋菱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脸色柔和，脑中只剩下他不生气了。

　　原来萧听徐说的没错，男孩子果然说几句软话就好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不需要她说软话，宋琬琰根本不会对她生气，他只会生自己的气。

　　老马说了之后，宋琬琰依旧雷打不动中午请假，旋菱怕老马再找他，一路上催着他赶快赶快，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她的焦急。

　　少年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听话地被她拉着跑，风吹起他的黑发，眼眸含着笑，攥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