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法理解对委屈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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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秋房内。
因为宋南清来得匆忙，一时没法准备好适合女孩住的闺房，只能让其先住在客房。
“但我想让南清和我一起睡……”宋宴秋看着宋南清自己跟着佣人走去客房，小声地跟站在她身边的宋母说。
“那也得人家愿意呀……别急，等以后南清更喜欢你了，你再跟她说一说，好不好？”宋母蹲下身，把宋宴秋抱着坐上雕花床床沿，“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不提还好，听到宋母提起她手上的伤，瞬间感觉开始疼了。
“还有点疼。”她伸出手，白色的纱布还渗着点点血星子。
宋母解开纱布给她换药，淡黄色的药粉洒在已经凝固的血痂上，白皙的手腕上，伤口越发显得狰狞。
宋母心疼得又要再唠叨几句，害得宋宴秋赶紧钻进被窝说自己困了，明日还要上学堂，让她也早点休息。
——
腊月已快过半，这该是学堂开课的最后一个星期。
宋宴秋拉着宋南清的手道别，“南清，我晚边就回来陪你玩，你在家一定要乖乖的！”
宋南清没带任何东西到宋家来，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穿宋宴秋的，就算她素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显得她更加娇小瘦弱。
“妈妈说，她会带你去买新衣服穿，等我回来就能看见更漂亮的南清啦，再见！”
宋南清手心的温度随着她的转身而快速消散。
她看着她坐上黄包车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默默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打扰她思考的声音蹦出来。
她忽然有些不适应了。
她呆愣地看着面前客房的门槛，这是她第一次，感觉脑子里乱得像一团乱麻，想不到任何一个她接下来需要干的事。
拜托，随便做些什么……看书、写字、作画，什么都比想宋宴秋强！
宋南清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一下，自己在想……宋宴秋？在想一个十多岁的小屁孩？
她们相处才一天的时间，不，准确来说只有十二个小时。
她甩甩头，想要把这些不该打扰她的东西全部清出去。
她拿起客房书架上摆着的一本厚厚的《世界地名总概》翻了起来，逼着自己看下去。
“南清——婶婶带你去买些衣服怎么样？”宋母打扮得精致，臂间搭着狐裘，脸上擦好了粉，耳边挂了珍珠耳饰，颈间也挂着圆润的珍珠项链。
宋南清看着背着一个大红色的皮包时，觉得宋母的打扮实在不协调。
“婶婶好。”宋南清从高凳上跳下来，走到宋母旁边，她一贯会在长辈面前表现得乖巧，“婶婶你的皮包好特别，如果身上也有一件红色的与它相呼应，一定会更好看的……”
宋母只当是宋南清的玩笑话，但她还是耐心地询问，“那南清觉得该换哪个呢？”
“婶婶可以换项链，如果有漂亮的红色宝石项链，带起来会比珍珠更好看。”
自己确实有一条红色石榴石项链……宋母看着宋南清的笑容挂在脸上丝毫未减，还是回房换上。
照着镜子一看，确实衬得整个人年轻不少。
宋母带着宋南清高高兴兴地去商场顶楼的店柜挑选。
最后宋南清只含蓄地给自己挑了几套颜色寡淡的冬衣，而帮宋母挑了许多风格不同的衣服。
“清儿真棒！帮我挑了这么多漂亮衣服，没想到这些衣服穿在我身上这么好看……”
“是婶婶本来就美若天仙。”宋南清坐在服装店里的沙发上，毫不吝啬地夸赞。
宋母被哄得心里甜甜的，结了帐拉着宋南清回到宋家。
宋宴秋还未放学回家，宋南清有些失落地转身，刚要跨过宋家大门的门栏，就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南清——我回来了！”宋宴秋看见大门前一闪而过的身影，兴奋地从车上站起来。
“大小姐，快先坐下吧，别摔着了……”林叔赶紧放慢速度，不敢有半点闪失。
“没关系林叔，我先自己跑回去。”宋宴秋跳下车，向宋家大门跑去，“林叔，你直接把车拉回去吧，不用再绕一大圈了。”
林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一个小身影急匆匆地从身前窜过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宋宴秋冲到宋南清面前，迫不及待地围着她左右转了一圈，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实在没怎么好看，颜色一点都不鲜艳。
“你为什么不选粉红色和紫色的衣服？青色和蓝色有什么好看的？”宋宴秋与她一起走在种满翠竹的小路上，看着她素净的新衣有些不解。
马上就要过新年了，妈妈说她不穿红色，可是会被年兽抓走的，南清不穿红色万一被年兽抓走怎么办？
不行，她刚刚才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可不能只待半个月就被抓走！
宋南清略无语地看着她蓝白色校服外披着的大红大紫颜色交杂的大氅，明白了宋母和她的审美标准一定存在着遗传关系。
“不行，我要叫妈妈再去给你买一件衣服，去齐家的衣铺量尺寸一定是来不及了，还是去直接买成衣好。”宋宴秋好似自言自语一般。
宋南清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行。”
“到时候你会被年兽抓走的，只有穿红色新衣服的小孩，年兽才会害怕。”宋宴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
宋南清看着她真挚的眼神，突然感觉“傻人有傻福”这句话原来是有道理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南清一脸根本不相信的样子！
宋宴秋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思来想去肯定是南清小时候没听过有关年兽的故事，这才不害怕年兽把她抓走。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年’的怪物，专门……”
“专门抓不穿红色衣服放鞭炮的小孩……是不是还有‘岁’和‘夕’啊？”宋南清打断她讲故事。
“对啊对啊，南清你知道为什么还不找红色的衣服买呢？”宋宴秋疑惑，但很快就释然，“我明天学堂的老师会考核，我考完了就回来找你一起买衣服。”
宋南清不想跟她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次默不作声。
宋宴秋还在自己一个人天南地北地讲着。
唧唧呱呱不停，就算没有人搭腔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讲得很快乐。
宋南清感觉自己身边好像装了一个永不疲倦的机器青蛙。
——
宋宴秋再次依依不舍地与她道别去学堂考核。
宋南清清静地待在了房中，宋父见她如此爱读书，为她跑了些关系将她的名字挂到来年入学学堂的名册上。
宋宴秋一改往日的欢闹，此次回到家中却是愁眉不展。
拿着一卷纸，还时不时地往身后藏。
“秋儿，今日考核，老师可有说什么？”宋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脸色黑青地看着一片红色的“合格”。
“老师说，挺好的，不偏……”宋宴秋站在他面前小声地回答。
宋父把成绩单往桌子上一甩，想要表示自己的气愤，却不料那重量极轻的一张纸竟然随风飘到了书房外。
……
宋宴秋垂头丧气地听了宋父好一顿说教，连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回房收拾今年的课本，宋父让她每日至少在书房里待上三个小时来看书，到时候假期过完了，他还会来再考察她的各类文章可还做得出来。
她正在找那张让人心碎泪流的成绩单，却看到昏黄灯光下，靠在门边的宋南清皱着眉拿着一张纸看着。
正是她的成绩单！
“南清，把它还给我……”宋宴秋感觉脸在烧。
真是太丢人了。
“国文、外语、算数才这么点分？”宋南清难以置信，“这么基础你都学不会？”
这些她早在颜家就学会了，她居然只能达到勉强及格的分数，看样子也不是脑子呆傻的样子啊……
宋宴秋听了她的话更难受了，没想到宋南清不仅不安慰她，还要倒打一把。
“可难了……”宋宴秋委屈，那老师又凶，课下问他，他也怪自己没好好听不愿再讲一遍，后来……后来就再也听不懂了，特别是算数，自己可是拼了命看书才沾到了及格线。
宋南清无法理解。
宋宴秋委屈至极。
“快别提了，我从明天开始要去爸爸的书房练大字看书……都不能陪你去买衣服了。”宋宴秋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的吗？”宋南清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挑。
宋宴秋：“你很开心？”
“咳咳，没有……我是想说，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书房，你也好有个伴。”我也好多看看书，谗那几柜书好久了……宋南清默默在心里补充。
宋宴秋听了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南清真好，还愿意舍弃自己玩的时间来书房陪她看书，她真的很难不喜欢这个妹妹！
——
“你不是说来陪我的吗……”宋宴秋憋屈地拿着毛笔写大字，看着与宋父畅谈许久的宋南清小声谴责。
宋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站起来摸了摸宋南清的脑袋告别，“南清的学识可真丰富，秋儿！你也正好乘这个机会好好多学一学！不会的地方，让南清教一教！”
宋宴秋眼泪汪汪地拽住毛笔。
宋南清本来是不打算说那么多的，但宋父对大金衰败的见解吸引她讨论下去，果然还是和志同道合的人相处得开心些……
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喜滋滋地坐下去，拿起一本《欧洲文化概论》看起来。
宋宴秋不服气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手里的书不禁泄气——自己的课本叠起来都没有那么厚！而且刚才她和父亲说的话自己一句都听不懂呜呜呜。
宋南清看久了，眼睛酸涩，正准备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便看见宋宴秋那张画着数条黑墨的小脸正在撅着嘴，双手漆黑拿着墨条一本正经地磨墨，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什么。
宋南清看着书桌边快要被溅上墨汁的羊皮书，赶紧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快别再磨了，脏。”
宋宴秋揉了揉发酸的手指，真是的，天气一凉，砚台就容易冻住，这下一次性磨多一些！
她看着宋南清抽出手帕，正想要道谢伸手接过，就亲眼看见她直接快步越过她的手，走向了——书桌边上的书……
“谢”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脸黑里泛红。
宋南清看帕子还有一大半是干净的，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递给宋宴秋，“擦擦吧。”
宋宴秋接过帕子，“谢谢……我就知道你会给我的！”
她转身看到她写的大字，好家伙，惨不忍睹这四个字绝对有了具体的形容物体。
横不平竖不直，撇不像撇，点总出格……
宋南清看着她写的字，怀疑造字的仓颉看到会不会直接气到饮剑而亡。
实在看不下去，她取出一张新纸，执笔写下“宋宴秋”三个字。
收放有度，笔力劲挺。
“南清，你写的字比我老师写得还好看！”宋宴秋不会用深奥的词语夸赞，只能用自己知道最好的人与她比较。
宋南清听了她的话，心里升起一股飘飘然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她做得真好。
“真是太漂亮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字！南清你真是什么都会啊！”宋宴秋毫不吝啬地送出自己最高的评价，“你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宋南清满口答应，“来，你坐在我身边。”
宋宴秋高兴得脸都来不及洗，紧紧挨着她坐下。
“拿笔的姿势要稳，这就要多练……你看笔画多的字需要把握好字的整体形态，不能顾此失彼……”宋南清一边说一边认真演示。
宋宴秋近距离地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应和地点点头。
对对对，南清说什么都对。
“听懂了吗？”
宋宴秋赶紧回神，背挺直坐端正，“听懂了！”
“你来写一写。”宋南清才不相信，刚才就在一直偷偷瞄她，根本没有听。
“呃……好。”宋宴秋有些心虚，但还是照着她写的样子，在下方依葫芦画瓢写了一遍。
宋南清一直看着她。
她不敢再看宋南清了，上下两排的字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感觉此时此刻的气氛比在学堂里答不出问题还要紧张。
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环境时,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规规整整地在纸上写了一遍。
“继续——”宋南清收回手，看着手心被染上的墨汁，催促道。
“好的！”宋宴秋立马坐直，握着笔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法理解对委屈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