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茯杏

14、第五章-2 宋

　　宋望舒接起电话，是纪予打来的，电话那边还有阵阵哭声：“老宋，出大事了，知道咱们局旁边的凉面馆不。”家里本来就很安静，显得纪予的声音特别大。宋望舒和沈客尘对视了一眼，干脆就开了免提让沈客尘也一起听着了。
　　“怎么了？”电话那边的纪予显然很着急，连话都说不清楚。“凉面馆老板家孩子失踪了，还不止，今天晚上我们连续接到三起报案了，都是孩子找不到了的，但是还没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但是我看老板娘再这哭得怪难受的，那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现在要没什么事也过来搭把手吧。”
　　宋望舒应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面。“你留在家里洗碗，我去局里帮忙，早点休息。明早记得吃早饭。”嘱咐完后看沈客尘点了头，才抓起车钥匙往局里去。
　　看着宋望舒离开后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房子，面前的清汤面突然就不是那么好吃了。明天是纸条上那些人约他去郊外那个废弃工厂的日子，那些人有事找自己，所以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他必须给自己留后路。他设置了一条定时发送的消息，是那个郊外工厂的地址，如果明天那个时候自己和那群人没有达成共识，他就会想办法把警察引过来。
　　按照宋望舒的吩咐洗碗之后，沈客尘回到客卧的床上躺下，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中疯狂回想着这些天的线索，企图把白板上杜常义上边空白的那一段填上，但是很明显，他还需要进一步不会打草惊蛇的接触，或者是直接摊牌表示合作。
　　这些无穷的夜晚里，沈客尘无数次想着到底是什么人，再父母亲去世的第一年里雇佣打手来以欠债的名义折磨自己，自己当时还只是个小孩而已，什么事是必须在一个小孩最脆弱的时候做的呢。
　　想了很久，沈客尘只想出了一种可能，幕后主使的一种报复性行为，他可能是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以另一种方式投射到自己的身上来了，而这样做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为了泄愤，否则不会那么有规律，甚至时至今日还在继续，自己显然还在局里，那么他应该是想通过童年的苦难来达到扭曲自己的心理的目的。而一个心理扭曲的小孩最容易被引导的就是犯罪，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非要让。一个普通的小孩走上犯罪呢。
　　只能说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别人没有的东西让他们想拿来利用，而自已现在除了钱，就是人。他们要的不是钱，而自己这个人和别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姓沈，他们想利用的是沈家。但沈家是出名的遵纪守法，甚至一般大企业会出现的偷税漏税的现象沈家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上百年来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是远近闻名的良心企业，为什么会被这种心理的人盯上呢。
　　很显然，应该是上一辈的恩怨。可是这叫人从何查起呢。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睁眼是被电话吵醒的，是宋望舒的电话，一看时间，才七点，看来他又是一晚上没回来。当刑警真是辛苦啊，这么熬着。
　　“喂，起来了吗。”电话那边宋望舒的声音有点沙，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还是把语气放得很温和，不会像一般人一样有熬夜后自带的戾气。
　　听到宋望舒的声音，沈客尘感觉心往肚子里放了放，让人安心。“刚起，打算去吃早饭。我今天要和赵知许出去，你不用回来接我吃午饭了。”
　　“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大一点，话也会比平时多，你自己有发觉过吗。”宋望舒突然回了这么一句话，直接让沈客尘哑口无言了。宋望舒本来不想这么直接戳穿他，其实每一次沈客尘撒谎，他的沉默不是为了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而是想等真相，等沈客尘自己说出来。沈客尘总是不够了解宋望舒。但是宋望舒足够了解沈客尘，如果你也盯着一个人看十五年，你同样会了解他，尽管你们从不曾交流也是一样的。
　　“我，我只是......”沈客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本意没有想隐瞒宋望舒，只是到时间了会全部告诉他，贸然把宋望舒拉进来会有危险，他之前那么孤僻也是因为这个，父母死亡是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所以让他走不出来的早就不是死亡了，而是接受不了关心他的人一个个卷进来，然后和自己一起陷进去。但是他不知道该这么告诉宋望舒，怎么让宋望舒全身而退，所以他干脆就不说了。只不过没想到，不说，也会被发现。
　　“我来说吧，你只是怕有危险，怕麻烦我，所以想等事情解决以后，如果没有后顾之忧了，等我发现了，就告诉我，如果依旧危险，你就继续一个人处理，直到第一个条件成立，是吗。沈客尘，你以为警察是干什么的，你以为我们出生入死是为了谁，你可以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有所隐瞒，但是你如果想以后正大光明地走下去，就要用阳光下的手段来解决，比如向我求助。”宋望舒的话字字真诚，沈客尘几乎就想和盘托出，但是一想到他曾经为了收集信息而忽略的犯罪，他还是会害怕。所以，再等等，可以吗。
　　“我的确是收到了一个地址，要求我一个人过去，但是我觉得他们不会伤害我，他们要求我为他们办事，但我还没有答应，仅此而已。”思虑再三，沈客尘还是决定告诉宋望舒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我这次没有骗你。”沈客尘立马补充了一句。
　　“你能反向联系到对方吗。”宋望舒终于出声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宋望舒说：“现在来市局，我们一起解决，好吗。”宋望舒的语气堪称恳切。
　　“好。”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怎么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