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苏叁寒

3、第三章 车祸

　　“木木，帮妈妈到我们巷子口去买瓶料酒。”柳珂围着围裙来到苏木的房间说道。
　　苏木出门前摸了摸耳朵上的助听器，似乎他已经习惯了耳朵上挂个东西，他把头上渔夫帽压了压，确定盖住了他耳朵上的东西后才打开了一楼的门。
　　到小卖部直接到调料区拿了瓶料酒老板报价后直接扫码支付，再走之前老板还给他拿了一个塑料袋，他轻声道谢后转身就走了，在小卖部门口时又压了压头上的帽子。
　　太阳已经全部落下了山，天边只剩下一丝绯红的夕阳，吹来的风中还带有一丝凉意，让人很是舒服，楼下的银杏树下稀稀拉拉的坐着些乘凉的老人，趁着现在气温凉快了，家长也把自家的孩子放了出来，他们穿着个背心裤衩在街上肆意奔跑着，巷子里充满了孩童大人的交谈声和欢乐声，外出上班的大人也尽数回来了，楼下停了些小轿车。
　　苏木尽量往边上走，一是不让人们发现他与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二是为了避开街上玩闹的孩子与车辆。

　　呲——嘭——
　　装着料酒的塑料袋落在地上发出呲嚓的声音，苏木跌坐在一旁，一辆电动车连人倒在了他的面前，保温箱里的东西洒的满地。
　　江渔跟他的朋友刚分开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苏木！”
　　他快步跑过去把苏木从地上扶起来，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苏木摸了摸耳朵发现助听器已经不再了，只好装作无事发生扶了扶帽子，他抬头只看见江渔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看他的口型跟神情应该是在关心他，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地上的那个小哥连忙爬起来扶他的电动车，并问道：“你没事吧？”
　　“你怎么骑车的！”江渔冷着脸对那个带着黄色帽子的小哥喊道。
　　那个小哥连忙给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我的单子要超时，一时没注意...”他说话其间还不完去捡地上的东西。
　　江渔打断道：“一个没注意就完事了？现在你撞到人了！”
　　苏木拉了拉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江渔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你们这些送外卖的个个都像敢死队的，为了抢时间闯红灯逆行，不顾行人.....”
　　那个外卖小哥把洒在地上的东西放进保暖箱后，估计时间耽误了，客人的外卖也洒了，一脸不耐烦的对他们道：“要不是他没听见我按喇叭，能被我撞到？在说他不是没事吗？”他的手机一直提醒说他的单子超时了，“我还没找你们赔我的外卖钱，怎么还想让我赔钱啊？”
　　他们的争吵引来了坐在树下乘凉的人，他们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他们几人身上。
　　“你！”江渔说着就要掏手机报警，“好啊，那就让警察来处理！”
　　苏木拦住了他，对外卖小哥道：“你走吧。”
　　外卖小哥跨步骑上电动车，低声骂了句就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巷子口。
　　等他离开后，苏木才在地上发现了自己的助听器，只不过已经被压坏了。
　　“你等着！我去找他！”

　　江渔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他回头看见苏木对他摇头，并很小声的说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苏木想去去捡地上碎成渣的料酒，那知自己的膝盖一痛差点再次摔倒。
　　“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那些人才这么嚣张.....”江渔在他身后话还没说完，一个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刚才没发现，苏木居然这么瘦，轻轻一捏全是骨头。
　　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你受伤了？！”
　　苏木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江渔发现苏木的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耳朵...”
　　苏木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对不起，我...听不见。”
　　江渔愣了愣，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也黏糊糊的，摊开一看是血，他一把抓起苏木的手臂，发现他的手肘也被擦伤了，正在往外冒着血水跟黄水。
　　江渔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就将手机放在苏木的面前，苏木看着手机里面的字后摇头，接着江渔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输到。
　　——没事，我就是顺道送你回去。
　　最后还是江渔把苏木送回了家。

　　柳珂看着苏木是被江渔扶着回来的，又看着苏木手臂上的伤，连忙上前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江渔把在楼下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她，并把被压坏的助听器也交给了柳珂。
　　柳珂小心翼翼的把苏木扶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手臂上的大片擦伤，眉毛不由得拧成了个川字，他对江渔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啊，小渔。”
　　“没事，我就是刚好撞见。”江渔看着苏木的手臂还在往外渗血，说道：“阿姨，快给他消毒吧，免得感染了。”
　　柳珂在家找了一圈发现家里竟然没有医疗箱，就对着江渔他们一边取围裙一边说道：“小渔，你先帮我看着，我出去买个药。”
　　“阿姨，我家有。”江渔说着就往门外走，“我去拿上来。”

　　江渔火急火燎的跑回家，边上楼边问江念：“妈，我们家医疗箱在哪儿啊？”
　　江念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应该在电视柜下边，你找找！”
　　江渔上楼后直奔目的地，果然在江念所指的地方找着了。
　　江念见他抱着医疗箱急匆匆的往外走，问道：“你要医疗箱干嘛？打球又磕着哪儿了？”
　　“没有，苏木刚让车给撞了。”江渔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影就已经在人家楼下去了。

　　从苏木家离开不到三分钟，江渔取来了医疗箱，柳珂在给苏木消毒上药时，江渔问道：“阿姨，他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柳珂见着江渔也帮了他们几回，而江渔这个孩子也热情开朗，如果把苏木的事告诉他说不定还可以帮帮苏木。
　　柳珂仔细的把苏木膝盖上的伤口消毒后，还轻轻的吹了吹，江渔在旁边顺其自然的接下用过的棉签将它丢进垃圾桶。
　　在江渔得知苏木的病情后，他也总算是知道了苏木为什么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什么都听不见，那笑意又从何来，又要如何开口。
　　消完毒上了药后，苏木的身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加上衣服上都是灰尘还沾了血迹，索性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刚好又是晚饭时间，柳珂就把江渔留下了。
　　“妈！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江渔趴在窗户上对着对门喊道。
　　很快就从屋里传来了江念的声音，“知道了。”
　　江渔小时候特别讨人喜，所以从小就有很多街坊领居留他在家里吃饭，每次不在家吃饭给他妈说一声就屁颠屁颠跑去别家蹭饭去了，蹭完饭人家还负责送回来，他在懂事后就没在去蹭过饭，有可能是脸皮变薄了。
　　没了助听器的苏木，整个世界彻底的变得寂静无比，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自己仿佛像一团空气一般，不过他也好像习惯了，草草吃了两口就回房间去了。

　　饭后江渔执意要收拾碗筷，柳珂拗不过就帮着一起收拾。
　　厨房里，柳珂问道：“小渔啊，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
　　江渔停下洗完的动作转头看着柳珂。
　　“木木这孩子太闷了，尤其是他耳朵出现毛病后，我们又刚搬过来，他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柳珂支支吾吾的说道：“阿姨想让你出去玩或者没事的时候多来找找他，带着他一块儿。”
　　江渔犹都没有犹豫，就爽快的答应了，“当然可以啊。”他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在走之前，还加上了苏木的微信，他点开苏木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手写的木字，而他的朋友圈比脸都还要干净。
　　苏木也同样点开了他的微信，江渔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奶牛猫，他的朋友圈与苏木的截然相反，里面记录满了江渔的生活日常，打球、卖鱼、游戏等等。

　　转眼就过来半个月，江渔正式开启了高三生涯，柳珂在H市的工作，经原公司也调到了蓉城，苏木还是不愿意出门，在家里没事就看看书，刷刷手机，有时候会到菜市场去买菜。
　　晚上，苏木正在厨房切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停下手里的动作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水，看见是江渔发来的，平稳的唇线有了弧度。
　　【诶苏木，我跟你说一特好笑的事，我们教导主任今天在校门口抓人的时候，为了逮那两个翻墙的，把假发都跑掉了，最后还是翻墙的那两个学生给他捡了回去，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是个秃头。】
　　紧接着是两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苏木看了脑袋里不由的出现了江渔所说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回到，“你们教导主任的一世英名毁在了假发上。”
　　【现在同学们都就他秃主任】
　　接着又是两个大笑的表情包。
　　苏木看着江渔发来的消息低声笑了笑，继续拿起菜刀把没切完的菜切了。
　　自从他们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后，江渔每天都会跟苏木分享他所遇见的趣事，有时是一片树叶，有时是天上的一朵云，或者是一个冷笑话，苏木寡淡无趣的一天好像有了事情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