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故事结局 ...
-
楔子
亲爱的：
我实在不知道写给谁了，所以我想，这是写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的吧。
亲爱的世界，你好哇。我是章安橙。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好像还挺有生机的。我本人好像会更可爱？好吧，可能也没有，不重要了。
今年我二十一岁，大三。明年，哦不，好像是今年，下半年开学就要搬校区了。马上就可以进医院实习。这些年，总的来说，算是一个合格的女生。虽然确实没有很循规蹈矩，但也算是按部就班。
学习还行，能拿奖学金。和同学还在做一个新的可能和人生幸福有点关系的项目。
另外说一下，我是个学医的，真是头痛。
我有一些好朋友，他们总叫我好好的。祝福的话语，我们从来不会祝福山高水长，但是我们都会希望且彼此务必喜乐平安。
有一个男朋友，高的好像还挺帅，我们家里条件都差不多，凑在一起能过上小资的生活吧。我的日子这么过下去，也还算不错。
可是，某天还是许多天里，我酒醒来，总发现生命荒诞虚无。我顿感毛骨损然，仿佛再也过不下去。
我一直觉得我长大啦，纵使有怕的东西，但是不会再有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恐慌感。直到，某年某月某天，醒来，发现我二十多岁，人生一切美好又加之坦途一片。可当看到未来可能会幸福下去的样子，我欣喜又惧怕。又觉生之无义。
你会说，我有男朋友啊。可是我会在宿舍里喝酒码论文，也不会拉男友和我一起喝，出去找乐子。要说的是，我们在一起很开心的。但是有许多事，我的头太痛啦，回想起来脑袋要裂掉了，总之不是我男朋友的问题。
很多时候，我们都明白是我的问题。
我们指，我，我的朋友们，可能还有我男友。
我是个正常的年轻姑娘，我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我爱过，哭过，笑过，吻过，做过。但是，我和世界之间好像有条线，是我划下的。其实我一直想做一个让人安心的人，正在努力得擦除那条线。最后安心可能没做到，人也当得不太好。我不擦啦，也不动了。
现在我要彻底钉死自己，如果生命是一场赎罪的话，我希望我可以早早偿还罪孽，无论是玲玲（我的闺蜜）、朋友们，还是我男友俞见行。
明明算命的说我在19岁能得到救赎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说实话，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能不能在我睡着的时候悄悄离开这个世界呢？这下看来是不行了。
如果故事只能结束在它开始的地方，于是在听到那个声音后，我决定不再嚎叫。我做了个决定，只希望，大家不要太想我。
终有一天，会相忘于偌大世界的角落。
AC安橙
致每个鲜活的生命
第一章故事结局
房间里窗帘拉着，窗户关死，隐隐还有着腐烂的味道。杨玲走进房间里，有些叹气。
要不是她知道今天天气晴朗，藏了一个冬天的太阳终于出来，险些让她以为自己夜里摸黑进了别人的卧室，还是自己闺蜜和男友的卧室。
杨玲瞧着屋子里要摆起大阵来的酒瓶子，第一次见比橙儿还能喝的。
床上的人好像已经昼夜不分许久，胡子拉茬。
杨玲觉得有些好笑。那时候俞见行还三天两头被挂上学校表白墙呢，要是这幅样子让那些迷妹们知道了，不得吓死。
以前，杨玲一定第一个拍下来，找橙儿好好嘲笑。
可现在她也笑不出来了。
眼睛扫过床头柜上的蜡烛状的东西，她慢慢伸手摸索，果然摸到一处台灯，拧亮。
房间里一块地方顿时光亮起来。这时候她看清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血橙与佛手柑，是橙儿最喜欢的味道。
她看着，胃里抽动。
良久，她看到俞见行的模样。床上的人半睁着眼睛，眉毛拧着。但是他的姿势像是盯着她许久。她不免心里有些发慌，绿油油的，仿佛她闯入了不该踏入的地方，
“俞见行，”那人终于不盯她，眼睛闭上，“我不是来劝你的。”
她踏入了孤狼的领地，但是孤狼显然一副抱着领地等死的样子。
纤长的身体翻了个身，转过身，一副没在听的样子。
“俞见行，我希望你明白，我们都爱章安橙。”
提到章安橙，她的嗓子里发痛，从腹部深处传来颤栗，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了。
“可是，我们都抓不住她。”她感到了痛苦，下一秒几乎让她以为要吐出来。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明白橙儿难受时的感觉。
她看着被子慢慢变形，勾出男孩蜷缩的样子，
“承认吧，俞见行。”
“在爱章安橙这件事情上，我们都是失败者。”
“我爱了她十三年。”从我9岁遇见她之后。
这后半句她怎么也说不出来。怎么她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呢。
她心里的痛苦翻涌，让她发不出声来，可是她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要不是你舍友找到我，你死这里都没人知道。”
“可是她会伤心的。”
床上的人仿佛再也听不下去，轻轻颤抖。
杨玲是个坚强的女人，一群朋友里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她一直觉得没有安橙坚强。
现在，她只想指着众人的鼻子说，我杨玲，连我他妈的，闺蜜死了之后，她男友都能去安慰一下，还有什么是我杨玲不行的。
她抬手，按灭了台灯。把钥匙和信都留到了床头柜上。
眼神落回那个蜡烛身上，最后她走出了房间。
替我爱她。
替我爱她吧。
俞见行做了一夜噩梦，惊醒。
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不好，只能躺着。
让章安橙知道了会不会被我气活。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抬手盖住眼睛，拧亮台灯。
适应了一会，他才看清床头柜上的东西。
胸腔连带鼻子一起出气，冷笑出来。
杨玲那个人，拿着他自家房门的钥匙和一封他根本不想看的东西，换走了章安橙买的最后一个香薰蜡烛。
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和她计较了。
他也不想和章安橙再计较了。
她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就像杨玲拿走他的东西一样。什么也没剩下。
香薰蜡烛的边角料，她钟爱的味道，血橙与佛手柑都再也不能复刻。
房间里只剩下人味，他身上的。
有些好笑地，他摸出了床头柜里的烟包，抽出来一根，挂在嘴里。
打火机在手里点了两下。
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手摸到那封信。
“亲爱的，”
第一行，就让他看不下去。
他稳住自己的心绪，逼着自己看。他看到她提到他时，他再也忍不住，一封信的重量沉甸甸，他再也拿不住。
想他俞见行活了二十多年，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困难的事。遇到章安橙之后，他所有的冷静和情绪，都被搅得一团乱。
他们都说我其实没那么爱她。现在才发现，是她没这么爱我吧。俞见行绝望地想着。
可他不想责怪任何人。包括章安橙本人。
杨玲那个女人说了不少话，他揉揉太阳穴，才想起来明天是章安橙的头七。
她，走了快七天了。
他想问她，
章安橙，你疼吗。
摔下去的时候。
他又想起来，好像连章安橙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呵。
他笑出声，
小混蛋。
他爱她笑颜如花，爱她脸上小痣，爱她风情，爱她明媚可爱。
他好像都能回忆起章安橙鼻梁的模样。
还好，记忆还算清晰。
让他年复一年，品味，复习，最后遗忘。
终有一天，他会把章安橙遗忘。
大家都明白，他们会把章安橙遗忘在世界的角落。
章安橙立碑那天他没去。
葬礼是后来杨玲帮着章安橙父母办的。办的挺热闹，章安橙会喜欢。
他站在外面等着，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他踢了踢脚下不存在的石头，最后没进礼堂也没见章安橙。
今年就不看她了。他想。
看着人来来往往，他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人认识章安橙。
这小混蛋就是爱招惹人，可她还是孤身一人。他有些难过地想。
杨玲看见他走过来，并排站在他旁边，他递了根烟过去，杨玲捻在手里，没抽。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个混账玩意。”杨玲像是想了半天词语。
俞见行笑。骂人的功夫和章安橙没学到家。
“今天天气真好。”他说。
她终于能在春天里享受阳光，拥抱自由了。
章安橙把自己摔进春夜里，躺在世界的怀抱里合上眼。
这样也好。
他吐出口烟。
葬礼之后，他们这些还是像原来那样。
按部就班地毕业，深造，学习，工作。
只是再聚会时，没人提起章安橙。她变成了一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杨玲在某年结了婚。
那年他们二十四岁。老公是在她在律所工作时候认识的，姓谢。男人他见了，到还是温柔体贴，能照顾杨玲。两人很恩爱。后来生了个小子，小名叫安安。
杨玲说小孩的名字时，他只点点头。
半夜梦醒的时候，又翻到章安橙的日记。
哦，小时候陪着章安橙的，还有一个安安啊。
也好。
章安橙走了一年多以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终于想起来打扫房间。
房间里章安橙生活过的痕迹还在，他小心擦拭，害怕惊扰她。
他走进章安橙的房间，他很久没有进来过。在章安橙搬进他们的房子时，有天放假回来，她悄悄藏在房间里一个箱子。说以后给他交换秘密。他看着章安橙眉飞色舞的样子，抚上有些干燥的面庞。
一池春水被扰动，他被哄骗着上了贼船，后来很久没想起来这个箱子。
小混蛋。
你其实没爱过我吧。这个秘密让我发现了。
他坐在灰尘里，阳光照着，光线一缕缕都有了形状。
翻出章安橙的宝贝箱子，藏的全是章安橙的秘密。
久远的，从十二岁开始的全部。
他意识到，这是章安橙十年来所有的日记，是章安橙长大的这些年，所有的故事。
他甚至在日记的纸张间，看见了章安橙眼泪的形状。打着皱的纸张和泛了黄的书页，都是她想让他看见的。
读着读着忘记了时间，抬头已经是夜晚。他抬起头，把章安橙的日记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出房间。
这一晚，他没抽烟，没喝酒。他不记得自己睡没睡着，不记得自己睡着又醒来几次，也不知道海棠花在凌晨四点时是不是没睡着。
他只知道他好像开始明白章安橙。
日出的时候，他终于再次睡着。
眼前终于又出现了很久没有见的人。
小混蛋，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事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