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凌汐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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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呆住了，心中彪过无数句话，不等她从惊愕中回神，人已经被丁雨晴扯到包厢里了。
也不能算是包厢，就一个单独小隔间外头挂了个布帘子罢了。
待她们俩进去，率先被一阵浓烟迷了脸。
小房间布置简单。一张长红皮沙发，几把塑料椅子，一张大茶几。灯光昏暗。
椅子约莫还是临时加的。
八九个人围着一个圈坐着，菜还没上桌。有人在抽烟，白雾里三层、外三层的布了满屋，烟灰缸上堆积成山。凌汐左右一望，心里有了个大概，都是南街的混混，身上流氓气息很重，不是染了黄毛绿毛，就是大花臂。他们似乎在玩骰子，几颗脑袋全神贯注聚在一块。时不时发出几声大呼小叫，咋呼的天花板都要掀掉。
‘开开开--’
‘三个六！’
‘艹-----’一阵吵翻天的唏嘘。
没人发现凌汐的到来，甚至没人转过头。凌汐好歹混惯了这种场合，看这情况是走不了了。她虽抗拒，但也能接受。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鹏在此时从外面掀了帘子走进来，他年纪算大，块头也大，就穿了个背心裤衩，手臂上的纹身凶神恶煞的。他叼着烟走上前；‘怎么不坐，雨晴你把人家带去坐啊。’说着又对凌汐笑笑，招呼着；‘先坐着，菜马上到。’
他嗓门够大，一出声整屋人都听见了，一桌的眼睛望过来。挤在一起的脑袋随之分散，凌汐这才看见全程被挡住的一张陌生面孔。不对，这张十分眼熟。
只不过一改前两次的落魄样，如今改头换面、今非昔比了。
有一说一，确确实实比之前正常不少，身上戾气不见了，眼睛被身旁人的烟熏的微微眯着，眼底盛着慵懒。他脸型流畅，还小，棱角分明，五官生的很好，极具攻击性，是那种到哪都能霍霍小姑娘的长相。偏偏他还有着游戏人间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是从骨子里带出的痞。
这还是夏天，这人身上随便套着一件黑色短袖，挺宽松，由于坐没坐相，领子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明显，骨骼很漂亮，皮肤也白，浑身上下没有线条是多余的。
凌汐唯独没想到的是，这人嘴角全程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视线在她身上挂了不到两秒，看起来对她丝毫不感兴趣。好似面前的相遇仅是凌汐一个人的错觉。
对视过后，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说不清的气味。寂静五秒后，有认识凌汐的熟人开口，打破僵局。
‘凌汐你坐这，萧纪马上到。’
应该是被打点过的。凌汐扯了扯唇，没说话。都是一条街上混的人，大家差不多都认识，没人因为她的出现而骚动，包括江池。
丁鹏打头阵，驾轻就熟的挤进去，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从口袋掏出包烟开始分。丁雨晴弱弱扯了扯凌汐，小声催促了声后兀自走到一个空椅子上坐好，眼看位置即将坐满，方才拥挤的人群给凌汐剩的位置只有一个，好死不死就在江池左手边。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难为，凌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没着急动。
她自然知道旁人是出于好意，没想给她难堪。毕竟论谁也没能把这两人联系到一块，至于江池，更是无动于衷，姿态闲散的坐在那，眼睛都没再落她身上一秒。
既然他都没意见，凌汐也无所谓。
她不紧不慢的坐到他手边，鼻尖马上被尼古丁的味道萦绕。她尽量不别过眼，就连坐的距离她都不动声色的调整了点，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凌汐根本不打算和身边的人搭话。
气氛又回归火热。众人继续摇着骰子，无非是种打发时间的小游戏，轮到哪个人，就得选个人比较摇的骰子大小，惩罚随机定。
这次轮到一个黄毛混混，他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选了丁鹏，接下来就是摇骰子，一般这种场子女人都不怎么参与。凌汐也没兴趣，低着头一心一意玩着手机，正好有个服务员端着几瓶饮料送上卓，她漫不经心瞥了一眼，伸手去拿。
却摸了个空。
凌汐皱眉，抬眸望去，只见自己瞄准了的饮料不知何时先一步到了江池手里，男生的手背经络分明，扯着骨感修长的指节，将那一整个罐装把玩在掌心，碍眼的挡在哪儿，阻隔了一盘子饮料的去处。
凌汐眼皮轻颤，她说不准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她悄悄侧了侧脸，瞅见江池乌黑的发顶对着她，压根儿没往这里看一眼。无可奈何--
凌汐沉默两秒，自认倒霉。
此时，上一场的对决有了胜负，丁鹏手气好，竟摇出了两个五，黄毛输得不冤，众人起哄，幸灾乐祸的一大堆，叽叽喳喳说着风凉话，为赢家出谋划策的。
介时有人在混乱中出声，目标对象成了江池。
‘池哥，你说个法子呗。’
还别说，此话一出，周围如愿噤声。等待江池发话。
凌汐不蠢，一来一回逐渐明白了江池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分量，就冲这影响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那声‘池哥’不知怎的，无形之中也勾起凌汐的注意力，她分了一耳朵去听身旁人的反应。
‘要我说，你也不用闲着了，剩下的串你烤得了。’
他嗓音偏低，隐隐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挑，调侃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很正常的插科抖浑。
旁人纷纷附和，推搡着黄毛闹个不停。
凌汐动了动唇，没说话。按理说他的回答不该是这样云淡风轻，没由来的凌汐无法吧现今谈笑风生的痞子跟夜里阴鸷冷漠的杀神对上。
轮到丁鹏开盘了，他选了江池。
气氛被推向高潮。
江池赢了。
三个六。
全场欢呼，震耳欲聋。
凌汐顿觉无语，她掏了掏耳朵，下意识想缩身子逃离。彼时，后背毫无征兆的传来剧痛，像是硌到了什么东西，她没防备，差点儿飙出一句脏话。
紧接着她扭头一看，座位上卡着一瓶饮料，突兀的矗在那儿，罪魁祸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明晃晃地撑在沙发上，像个无声的观众。
这敢情连装都不想装了。
凌汐压下心中火气，平息情绪，她闭眼，咬牙，深吸一口气，身旁的人还在自顾自地谈笑自若。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刚刚一定是有意。她就说，他怎么可能会好心放过，记下的仇原来搁暗地报复她呢。
附近还在炸锅中，有人吹口哨，有人夸他牛，闹哄哄的一片。凌汐在混乱中站起，眼睛直勾勾的对着江池，面无表情的撇撇唇，嗤道；‘你挺厉害。’
乍一听，是捧场的赞叹。
没人觉得有何不妥，除了江池。
人声嘈杂的小隔间，烟雾缭绕的环境，脏乱廉价的背景，男生嘴角噙着笑，侧脸线条优越极了。
江池听见，身体顿了顿，转眼用力扯了下嘴角，笑得又冷漠又不屑。看起来风平浪静。众人云里雾里，一秒、两秒----江池脸上闲散的笑容收下去，怒意迅速布满整张脸，一双眼冒着火，脸色以光速变化，沉得吓人。
他二话没有，蹭的起身拽住女孩柔软的发，一捆一捆的缠在手中，横冲直撞的进了洗手间，留下满屋子状况之外的人目瞪口呆。
没人料到他会突然发火，全都愣住了。洗手间的门用力一关。隔绝两个世界的人，执行着风暴的力量。
洗手间空间狭小，胜在没人。江池把人连拖带扯的甩进来后猛地一松手，摁在墙上，‘咚--’的一声响‘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他语气很凶。
宛如一条暴走的野兽。
头皮连着神经的疼痛还没得到缓解，凌汐又被这一声吼蒙了B。刚刚磕磕绊绊之下，头晕目眩，等到了地方又突然脱离桎悎，腰顶在洗手间的柜脚，痛感席卷全身。凌汐‘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畜生。
疯子！
头发先前被那么一拽，松垮垮的搭在肩上，掉下来好几缕碎发丝，在她脸侧轻轻荡着。凌汐无视这份狼狈，再收敛的脾气也快炸了，说不恼火是不可能的，她闭眼深呼吸，努力压下火气。
面对这个局面，凌汐必须冷静。头顶覆上来一道黑压压的影子，连带着周围空气都一寸寸紧缩，压迫感强烈。凌汐抬头，不偏不倚的，对上江池的眼，她直视着他，不躲不闪。
江池两条胳膊压在台角边，把凌汐拢进两臂之间，这么一抬头，他身上的烟酒味掺进呼吸里。
‘有本事你就来啊。’
江池闻言眯了眯眼，觉得好笑。
他一垂眼就能看见她额边细小的汗。偏偏她还分不清局势，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反抗，女孩的脸绷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唇色嫣红，发丝凌乱，透出一种极致诡异的美感。
天知道他几分钟前，他一看见她，基于心中多时的怨气全涌出来了。那股劲来得猛烈又上头，神志被疯狂取代，她一开口他就失控了。江池目光凛冽，他慢慢俯下身，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威胁感也越发浓烈；‘别TM招惹我。’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凌汐被他莫名其妙的火气弄得皱了下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凌汐有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觉得，事情不能这么顺着他发展，总得换个人主导主导。
既然想通了，凌汐也不墨迹，她一改常态，被动的落魄荡然无存。她忍着痛撑起身子凑上前。挑眉、抬眼都是笑意，等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她一开口，语气戏谑；‘有种你就干死我。’
‘......’
江池料到她脸皮厚，也没想到会这么不要脸。他被这一下子弄得浑身紧绷，但很快，他冷嗤一声，看小丑似的觑着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凌汐一怔‘......’
江池眉毛一挑，眯着眼逼近，呼吸落在她脸上‘像一条发情的母狗。’
感受到身下人僵住，江池笑了一声，直起身，欣赏她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目光讽刺。
谁让她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讨厌她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清高样。尤其她还总是有着不近人情的浪荡气质，好像对什么都运筹在握，勾不起劲。再比如方才，仗着一脸的风情万种勾引他，活像个水性扬花的祸国妖姬，又正如现在，她蛮横地瞪着他，不服输的用力瞪，目光骂他千百遍。
她那双眼睛漂亮得很，带着点儿魅惑与不甘瞪着你的时候更灵动，容易引人瞎想沉沦。
凌汐被气笑了，她们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中，比的不就是个输赢胜负吗。
彼时，们咔嚓一声被人打开，门外几个脑袋一窝蜂涌进来，其中萧纪的声音最为洪亮‘江池，你干嘛呢！’
凌汐顺势观察面前人的反应，没想到江池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还隐约有拦路的意图。她眼风扫见他撑在台面上的手收紧，手背泛出青筋。‘
短短几个对话的功夫，凌汐摸透了江池是个什么德行的货色，你不能用正常人的定义去看待他，一个疯子的行为处事，阴晴不定。他上一秒也许在笑，和颜悦色的，下一秒就有可能人性泯灭要杀人。所以凌汐不想再激怒他，否则这二货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对付他这种人，你不能轻举妄动。
需要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就像凌汐，他灵机一动，眼疾手快地找准江池腹部的位置，她记得没错，这里是被刀戳过得，也是牛逼，才过一天，不好好养伤，跑这儿来生龙活虎了。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凌汐眼疾手快，对准伤口就是用力一戳。
果不其然，江池闷哼一声，脸色阴沉到恐怖，下颚收紧，绷成一条凌厉的线。
趁他手劲一松，凌汐麻溜的钻了出来，扑到来人的怀里，一脸的委屈，别提多可怜了。
萧纪看她眼圈红红的咬着下唇，心都要碎了，再抬头，立马火冒三丈；‘江池！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远处，江池已经转过身，黑着脸，太阳穴的青色凸出一大块。
丁鹏拉着几个人急忙打着圆场，又忙不迭劝着两人降火，生怕场面失控，变成修罗场。众人七嘴八舌的吵嚷。
‘误会，都是误会。’
‘萧纪，别做傻事啊。大家和和气气的好吧，要闹事先把你哥叫过来。’
‘池哥，你消气，别计较。’
‘......\'凌汐趁乱朝前瞟了一眼，发现江池居然还在盯着自己，眼睛里遏制不住的火几乎要喷出来，凌汐吓一跳，然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因为半路杀出一个凌汐，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场子不欢而散。而萧纪几人本是抱着交好的态度来聚一聚，江池仅用两个礼拜的时间横扫四方，叱咤宁城大街小巷，总之，混这个圈子的人现在都认识他。他就像一匹黑马，带着血气，和一身铁骨。硬是在这颓废混乱的地方闯出了自己的地盘规矩。这种人最难搞，一旦碰上就是玩命的份。
他背景神秘，没人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只是在这个犄角嘎达的地方见到他时，他已经扬名立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