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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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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漂亮的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辰刚醒来,就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屁孩,正趴在自己的床边。他的小脸因为被手臂压着,脸颊出挤出一坨肉,看着就想让人使劲儿捏捏。陈辰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她没轻没重地捏了一把,小弟弟便扑闪着长长的睫毛,转醒了。
陈辰开口第一句,就把小弟弟给整蒙了。
“你是不是隔壁病床的小孩儿?”陈辰用手推了他一下,“快回去,不然你家人该担心了。”
小孩儿大大的眼睛盯着陈辰,也不说话。就在陈辰以为小孩是不是有语言障碍的时候,小孩儿一下子就跟火箭似的冲了出去。
而陈辰,也意识到了异常……
这里不是医院的病房,这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甚至于她还躺在地上。确切地说,是躺在一张床脚很低的床上。
她明明记得在昏迷前,有救护车把她从车祸现场拉走了,难道医院还有主题病房不成?
陈辰正要翻身下床一探究竟,竟发现自己握着被辱的手竟整整缩小了一圈。
后来,陈辰才接受了自己魂穿的事实。她想,也许自己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掉了,但是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而且还是生在富贵人家。陈辰已经不能再强求了。
于是乎,已经二十好几的陈辰被困在了10岁小女孩的身体里。
而她周围,除了一众奴仆之外,就是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儿。
陈辰实在没有心思和小屁孩一起玩耍。
但是这个世界的爹妈都说她的身体好得特别快,决定让她开始念书,恰好掩饰了她不认识文字的文盲事实。
她每天的任务便是念书和玩耍,而身边总会跟着那两名小男孩。
小男孩儿看上去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们的皮肤比普通人要更白一些,而且瞳孔是浅蓝色的。家里的奴仆则是白发黑瞳。而陈辰的爹娘又是黑发黑瞳,可陈辰自己是灰发黑瞳。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面,陈辰以为所有的遗传性状都是正常的。
直到她第一次出门游玩,被陌生人指指点点,陈辰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世界依然分成了三六九等。
月翎国是月翎帝国的宗主国,他们的臣民享有最优待的权力,而陈衢夫妇则是典型的月翎国人,身材高大且黑发黑瞳。清灵国和土染国,以及其他的小国家,都是月翎国从古至今攻下的附属国,他们的外貌各异。清灵国人普遍黑发蓝眼,且身材纤细。土染国人则是身材矮小而白发黑眼。
月翎国因为人数较少,且气候原因,使得月翎国人不适宜怀孕生子。有钱的人家便会买来清灵国人,替他们繁衍后代,而稍微穷苦的人家,则是将如意算盘打在土染国人身上。
这个世道,竟连附属国也有分有三六九等……
陈辰原本作为月翎国三大家族的主家之女,是未来的城君继承人,可因为她怪异的发色和过于矮小的身材,从小到大关于她的传言是多如牛毛。
有人说,陈辰的降世是陈氏家族走向没落的标志。
也有人说,陈辰是陈家家主和土染国的婢女所生。
更有人说,陈辰就是一个灾星。
越来越多的谣言,并不能如所有人料想般将陈辰击垮,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陈辰身体里住着的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灵魂。
她在21世纪里,有过学业上的挫折,有过感情上的背叛,更有过工作上的烦心。
而此刻摆在她面前的,不过也是一些闲言碎语,对比她现在所拥有的巨大财富和无上的权力,陈辰仍然觉得自己是稳赚不赔!
陈辰就这样心满意足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她充满热情,充满对生活的美好期望,整个人彷佛脱胎换骨。陈辰的改变也让陈府重新唤起了生机。
而陈辰也更加地融入陈府的生活,慢慢地了解到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两名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有很好听的名字,一个叫桃夭,一个叫鹿鸣。光是名字都能让陈辰联想到山野绿林无拘无束的生活。
不用旁人多说,陈辰也能明白桃夭和鹿鸣的特殊。
贵族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日子要多快活有多快活,哪怕是人人口中的人间鸳侣,少年时期的荒唐事也不少。
陈辰毕竟是拥有二十几岁的灵魂,再加上从小被灌输的自由恋爱思想,她对于桃夭和鹿鸣一开始是真没非分之想。
但是后来嘛……
事情也就变成了大家熟知的陈辰先后独自失恋的悲伤故事。
可桃夭和鹿鸣并未有所察觉,在陈辰简单收拾自己心情后,三个人友好而又愉快地当起了好哥们、好姐妹,同舟共济,同仇敌忾……
陈辰像是做了噩梦,她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堆。
好疼!
全身像被大卡车碾过一般地疼!
这种全身发疼,却又没有知觉的奇怪感受,让陈辰害怕。她挣扎着要睁开眼,眼睛像被糨糊糊住,好不容易才睁开一条细缝。
她缓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的景象。这是她熟悉的房间!
陈辰花了好长时间,才确认自己没有死翘翘的事实。
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唯一郁闷的是自己的浑身发疼的毛病。
像是感受到异样,桃夭睁开朦胧的眼睛,他看见陈辰正傻傻地看着自己,眼前一下子起了一层雾。桃夭激动地握住陈辰的手,声音是既沙哑又颤抖:
“阿辰,你,你终于醒了……有觉得不舒服吗?”
陈辰看着桃夭瞬间泛红的眼睛,她笑着摇摇头。
虽然她心里在哭爹骂娘地喊痛,可是脸上并不表现分毫。
桃夭摸着陈辰有些泛白的嘴唇,轻声问道:“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陈辰倒是爽快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还未亮,大家都还没醒,一直在旁边守夜的茱萸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直到桃夭将她轻轻摇醒。茱萸才后知后觉地带着她满脸的泪痕跑出去。
很久,府里上上下下都被惊醒了,像是都城中最早醒来的信鸟,陈府里突然间变得灯火通明。
鹿鸣也被大阵仗吵醒,他本来就在陈辰房外的隔间睡着,和桃夭两人轮换着守夜。一听到消息,鹿鸣便像个孩子一样,趴在陈辰的床前哭得肝肠寸断。不知情的,还以为陈家二少女君就这样过去了呢。
茱萸立马端着热水进来,和连日来一直住在府上的医师,跟在后面的,还有管家、奶娘和一众家仆。
陈辰看着众人一齐抹眼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扯着嘶哑的嗓子说道:
“快别哭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一说这话,大家的哭声更盛了。
陈辰简直头疼,平日里别看她是府里作天作地的小公主,可是真正出了事,陈府里的主心骨便只有她了。
桃夭接过热水,手还是止不住地轻颤。陈辰咽下一些温水,感觉声音不似开始时的干涩。
她在桃夭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从床上坐起。但还未恢复力气,只能靠在桃夭的身上勉强坐着。
医师走上前,恭敬说道:“少君,如今您已经转醒,我想再查看一番您肩上的箭伤。”
陈辰缓慢地点头。
只见医师小心翼翼地打开原已包扎好的伤患处,直到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时,触目惊心的伤口才袒露出来。
桃夭和鹿鸣虽然早已看过伤口,但是再看时,仍是一脸的不忍心。
伤口有半个拳头大小,大部分已经结痂,也有一部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撕裂。陈辰痛的咬紧后槽牙。
以前,她去体检连抽血都不敢看,不知为何,现在的她竟能镇定自若地侧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伤口愈合速度很快,医师再给陈辰换一次药,然后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陈辰昏迷了五天,医师也在陈府里忐忑不安了五天。原本小小的箭伤并不足以致命,但陈辰比寻常人更要虚弱的体质让医师心里捏一把汗。
要是有任何闪失,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医师走后,陈辰又想睡觉了,她将众人打发走了,只留下茱萸一个人在旁边照看。
桃夭和鹿鸣怎么说都不肯离开,陈辰只得佯装生气才能将他们劝走。
等陈辰重新躺回床上,天也亮了。茱萸轻轻地给陈辰披上被子,点上安神香,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茱萸……”过了很久,陈辰才开口,“你是怎么回来的?”
茱萸立马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那天我照着少君您的指示,直直往前跑,我在路上遇见过一些骑着马的郎君,但是离得比较远,他们应该没发现我。所以我就一直跑,一直跑,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我就遇见了凌将军的护卫。一开始我还很害怕,惊叫着就要躲开,谁知那些护卫着实厉害,三两下就把我按在地上。我再反抗,他们就把我打晕了。我醒来后,就已经到了陈府,而且……而且还看见少君您,您……呜呜……要是当初我没有走,您也许就不会受伤了!”
陈辰仔细听着,她倒不是怀疑茱萸。茱萸是从小跟在陈辰身边长大的,她的心眼儿里全是陈辰,况且,以茱萸的智商,也干不了什么大事。
茱萸在一边自责地痛哭,陈辰因为久睡,脑子还未清醒,许多事情她反应不过来。
“你说,你在路上遇见了其他人?”
茱萸慎重地点点头。
陈辰又问:“你可认得是谁?”
茱萸努力回想着,可还是一无所获,“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但应该是穿着深色衣服,有人骑着白马,有人骑着棕马,一共三个人。”
茱萸是个门外汉,眼力自然比不上练过骑射的郎君。她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但不代表那些人就没看清茱萸的脸。况且,深色衣服,骑白马和棕马,三个人,不正是偷袭陈辰的那伙人嘛!
陈辰在心里冷笑。那群人定是看见了茱萸,知晓她落单,循着茱萸的脚步找她。
但此事也不能怪茱萸,无论过程如何,她们也一定会被发现。如果当时她和茱萸呆在一处,或许茱萸会死死挡在她身前,那么她就不会再看见这种蠢萌蠢萌的笑容了。
“我记起来了!”茱萸一个激灵,“凌将军把您身上的箭留了下来,他说,也许您能派上用场。”
箭!她怎么没想到呢!
月翎国的兵器是凌家代为铸造的,订制的兵器都会刻上家族标志。而寻常人家,是买不到兵器的。
“快拿来。”陈辰迫切地想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少君,您刚醒来,您还是再休息休息,过几日再看也不迟。”茱萸一脸担心地看着陈辰。
“少废话。”陈辰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威胁道:“要是再不拿来,我就把你这个月的月钱都扣光!”
一听这话,茱萸就不乐意了,她哭唧唧地小跑出去。不一会儿,手里便捧着一个木盒进来,里面摆着的,俨然是还带血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