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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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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是从陈辰的肩膀穿过的,因此凌易北当时拔箭前,先把箭折成两段,再分别从一前一后两个方向拔出。
现在在木盒里的箭,已经从中间断开,上面的血迹也未曾擦除。
陈辰拿起箭羽的一端,细细察看上面的标志。
只见靠近箭羽处有一个小小的木刻标志,上面画着似龙似凤的四不像生物,盘旋在一起。
陈辰见过所有的家族标志,但从未见过这样式的。
许久,她才微微叹息,将箭羽重新放回道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靠着,“你去把凌将军请来,就说我有事相请。”
茱萸点头,过了一会儿,像是记起什么,说道:“前段时间西北大乱,凌将军前日才出城,怕是要有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也罢。”陈辰想了想,“这段时日,府里的护卫要增派人手,夜里也要定时巡逻。”
“少君,您的意思是……”
陈辰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已经有人想要取我的小命了。”
“啊!”意识到不妙的茱萸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小声问道,“少君,是谁?”
陈辰摇摇头,她现在也是一筹莫展,“敌人在暗我在明,总之,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掉以轻心。”
她想不出来,自己能挡了谁的道,竟然要大费周折地要把她除掉。
外面有人来报,说是陈衢、陈夫人还有陈媛来了,现在就在前厅坐着。
陈辰连忙让人请进来。
陈夫人一进门,看见陈辰小脸苍白的样子,哭得是梨花带雨,陈衢也是一脸的痛心。
陈媛一边安慰着两老,一边和陈辰吐露这些日子来他们的不易:
“辰儿,你醒了就好。”陈媛一边摸着陈辰还有些泛凉的手,一边说道,“爹和娘这几日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虽然医师说并无大碍,但他们就是不放心,每天都得亲自来看看你转醒了没。这不,有消息说你醒了,我们便立刻就来了。”
一听这话,陈辰从醒来就稳定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她也委屈地掉下眼泪。这么些年,她早已把陈父陈母当成亲生父母,因此,此时的她才是能真正卸下伪装的面具,在父母面前撒娇喊疼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陈媛坐在床边,轮番着安慰。
陈衢看上去是十分生气,他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平白无故受了这样的罪,他就吞不下这口气!
陈衢愤怒地说道:“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辰儿,你放心,爹一定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让他们尝尝惹我们陈家的滋味!”
嗯嗯!陈辰在心里猛点头,她老爹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可能,就是娘子们的小打小闹罢了。”陈媛说道。
陈辰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好。
陈媛看了看陈辰,解释道:“王家妹妹们,前些日子特意来府上致歉。”
王家妹妹?致歉?
陈辰是彻底蒙圈了,难道她搞这么惨,是王姝和王妙这对恶毒姐妹花给害的?
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但那日你误闯围场,的确也是个意外。王家妹妹们经过围场时,看见有一处地方杂草丛生,挡住了她们的去路,便叫家人把路边的杂草灌木给除了。谁知,等除了草才发现那并不是去围场的路,反而是围场的外栏。王家妹妹们看时间紧迫,便让家人快速修葺此地,她们赶另一条路去了。那些该死的仆人竟然偷奸耍滑,主人走后就径自吃酒耍乐去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端。”
陈媛一字一句地说着,陈辰认真听着,想来也不会有假,纠结的小脸变得平和许多。
陈媛摸了摸陈辰还气鼓鼓的脸颊,轻声哄着,“虽说她们已经来主家赔礼道歉,但毕竟伤的是你,长姐这就回去,让她们亲自来给你道歉,如何?”
陈辰憋着小嘴,不说话。
她才不想看见这对讨厌的姐妹花!别耽误自己静心养伤!
陈媛岂能不知陈辰心里的小九九,“好,那就等你伤好了再说。这段日子,你就好好休息,爹和娘可是十分挂念从前皮得上蹿下跳的你呢。”
“我才没有上蹿下跳呢。”陈辰耍赖地辩驳。
“好好好,我们辰儿是都城最乖最安静的娘子。”陈媛打趣地说道,伸手捏了捏陈辰再次气鼓鼓的小脸,“但是,你被箭伤可不是小事。放心,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陈辰猛地点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陈衢和陈夫人原本郁闷的心情才一扫而空。
因为顾虑到陈辰要多休息,陈衢等人也不多留,只是说几句话就走了。但是带来的补品可是堆得满满当当,还仔细吩咐家人,要好好照顾陈辰。
直到把父母和长姐送走,陈辰都没有提起过箭的事情。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想将这件事藏起来。
等房内只剩下陈辰和茱萸两人时,陈辰立马追问道:“还有谁知道那支箭在我手上?”
“那天凌将军送您回府,是亲自将箭交到了桃姑爷的手上。知道此事的,应该就是桃姑爷,鹿姑爷还有我。”
陈辰点点头,“嗯,记着,这件事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
茱萸虽然不明白,但她从来没有违抗过陈辰的命令。
陈辰喝了药之后,很快便觉得昏昏欲睡,也许是药里面含有安神的成分,陈辰一天里,睡着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还要长。有时候,桃夭和鹿鸣过来,碰到陈辰正在呼呼大睡,也是在床边坐一会儿便走了。
陈辰的肩膀也逐渐好转,睡姿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越来越放肆,到最后竟然趴在床上屁股撅得老高。每次桃夭看见陈辰的奇葩睡姿,都得小心翼翼地把她扳回来,但是下一秒她又哼哼唧唧地再趴过去。
后来,药喝得少了,陈辰也渐渐开始下床走动。她觉得自己应该多运动才行,于是每天都把后花园里里外外逛个十遍八遍的,不断提出下一季度的修葺方案。
直到,有人说,凌易北回都城了……
已经过去月余,陈辰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是当初朝她射箭的人却迟迟找不到。
听到凌易北回城的消息,陈辰兴冲冲地找人亲自上门去请,谁知凌易北刚进城门,一拐弯径直就朝着陈辰的家里直奔而来,甚至连身上的铠甲都还未来得及卸下。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陈辰还是快步走向前厅迎客。
毕竟,这位可是自己的救命大恩人!
“恩人,请收小女一拜!”
“少君,在下失职,愿领罪受罚!”
两个人各说各的,都被对方给整蒙了。但是凌易北‘扑通’一声直直跪在陈辰跟前,给陈辰带来的视觉冲击更大。
陈辰赶紧伸手去扶,“凌将军,你这说的又是何话。”
“围场之事,本就是因为在下没有勘查场地,才会让少君误伤。在下难辞其咎,还请少君责罚!”凌易北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一个常年练武的人,陈辰自然是拉不动。
陈辰心里叹气,连忙解释道:“凌将军此言差矣,那日若不是将军舍命相救,我哪里还能在此处和将军说话。况且猎场之大,一时疏忽在所难免,我不怪罪于你,你快起来吧。”
一来,凌易北的确是陈辰的救命恩人,二来,陈辰的确也有要事相求。
凌易北的身子顿了顿,然后一拱手,便站了起身,“谢少君包容!”
陈辰给凌易北赐座,两人喝了好一会儿的茶,陈辰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凌将军,我,我……”
刚才在外头太过匆忙,陈辰也没注意。现在两人坐在前厅,距离一下子拉进了许多,陈辰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不适。
凌易北看着陈辰纠结的小脸,打断道:“少君可是想问暗箭一事?”
陈辰像舂米似的点头,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慌得不知如何开口,莫非因为眼前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凌大将军?
听说,凌易北骁勇善战,但同时又十分好战,他生性淡漠而又嗜血,哪怕是跟随多年的部下,也是说杀就杀,根本没有感情可言。配上凌易北薄薄的双唇,□□而略显尖锐的鼻尖,更显得攻击性十足。
一想到这儿,看着凌易北冷若冰霜的脸,陈辰都觉得自己彷佛嗅到了血腥味。
凌易北故意忽略陈辰眼里一闪而过的惧怕,这样的眼神,他在很多人眼里都见过。他并不放在心上。
陈辰缓缓开口,她现在怂得一点儿也不像个少君,反倒是像凌易北手下的兵,“将军当时既然选择把箭暗中交付给我家夫君,我想……将军应该也是有所顾虑。”
凌易北想了想,坦白说道:“箭上的陌生标志,我从未见过,也是正因为这样,我才如此谨慎。”
原来如此。
陈辰原本打算问一下箭上标志之事,可是凌易北的说辞,让陈辰一下子沮丧起来。
“并且……”
“并且什么?”陈辰追问着。
凌易北对上陈辰急切的目光,“这支箭的铸造工艺,虽然和凌家的工艺很相似,但并不是出自凌家之手。”
什么意思?难道有人私铸武器?
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如果说陈辰受刺只是陈家的事,那么私铸武器则是牵扯到国家的大事!
“既然如此,将军可有追查到什么下落?”
凌易北叹了口气,他虽人在西北,可派去调查暗箭的人从未停过。奇怪的是,竟然连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少君,在下想请求一事。”说着,凌易北站起身来,很恭敬地对陈辰一拱手。
陈辰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让凌易北继续说下去。
“在下想在府上驻军,以保卫少君的安全。”凌易北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
没有……没有这个必要吧!
陈辰的嘴角抽动,立马婉拒,“我看这段时间我府里也挺安全的,没见过有贼人来袭,谢过将军好意。”
凌易北耐心地解释道:“少君,那日在山林里,贼人分明是要直取你的性命,若不是我当场射出一箭阻碍,恐怕贼人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陈辰第一次了解当日的危险情况,她吓得惊起一身的冷汗。
凌易北继续劝说道,“虽然我并不了解少君您和谁人曾有过节,但贼人的目标十分明确。如果一日不把对方找出,少君您的安危便一日无法得到保障。”
嘶……陈辰大口大口地倒吸冷气。
这样危险的处境,她之前从未设想,但凌易北和她无冤无仇,不仅如此,还救了她的性命。陈辰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可以相信他。
况且,不仅围猎场是凌家所管,月翎国的所有武器铸造也归凌家掌管。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凌易北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乎,陈辰便答应了凌易北的请求。
“少君,既然如此,那我马上让人将府里上上下下地布置一番,今夜便可巡逻站岗!”
啊?这……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