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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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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
“茱萸,准备一下。”陈辰好暇以整地吩咐道。
茱萸一脸困惑,问:“少君,我们要准备什么?”
陈辰的脸上微红,语气飞快地说道:“当然准备今晚去冉府的接风宴。”
说着,陈辰飞也似的跑了。茱萸愣了一下也急急追上去,她气急败坏地喊着:“少君,你不是说不去嘛!”
陈辰羞得低下头,她装作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小阁楼跑去。谁知,在长廊拐弯的地方,她一个不留神,直直撞上另一个宽广有力的胸膛。
陈辰被撞得厉害,她两眼冒金星,快要站不住。来人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她扶住。陈辰踉跄几步才终于站稳。
“小辰,你没事吧?”凌易北将陈辰扶稳,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刚才也是他脑子里有烦心事,所以没注意看路。
陈辰甩甩脑袋,她觉得鼻子酸酸的,手一摸,幸好没出血,迷迷糊糊地说:“没事,我没事……”她一边走,一边摆手。
陈辰的脚步发虚,没走几步又开始摇摇晃晃。
凌易北见状立马拉过她的手,说:“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一听凌易北有话要说,陈辰抬起头。
突然,两串刺眼的红色液体从她鼻子流出来,甚是扎眼。
凌易北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陈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及至看见手帕上的血迹,才吓得大喊大叫。
“别慌,就是流了点鼻血,一会儿就好了。”凌易北安慰道。
陈辰在内心流泪,她现在肯定是鼻子肿肿,说不定还会有淤青,这可怎么见人呐!
说着,陈辰悲痛地抓过凌易北的手帕,自暴自弃地胡乱擦着鼻血。
茱萸也走过来,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
“对了,你方才说有话要说,是什么?”陈辰突然想起这茬。
凌易北松开手,脸色变得难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陈辰狐疑地打开,只见信上只有两个略显潦草的字:速归。
“这……”
“这是凌霄给我的信。”凌易北解释道。
陈辰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可是和长姐的事有关?”
不能怪她敏感,事情都赶在一块,实在太过凑巧。
凌易北也是这样想的,“自我离开凌家,便再没收到他们的信。此次来信,怕是凌昇有了大麻烦。”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小辰,你可还记得那日在驿站,冉城君说的话?冉城君说陈媛和凌昇在策划谋逆一事。”
“谋逆?”这下换陈辰想不通了,“难道不是冉华在套他们的话?”
凌易北摇头,表情复杂地说道:“我看不像。以我对凌昇的了解,如果他没做谋逆的事,定会选择理直气壮地反驳,而不是落荒而逃。”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陈辰细细回想那日的种种。可她实在不明白,为何陈媛和凌昇要策划谋逆。现在正是开平盛世,是前所未有的国泰民安之象,除了边疆时有外敌滋扰,平日里老百姓们也算安居乐业。他们没有理由破坏这种安宁。
更何况若是贸贸然将现任国君推翻,全国上下必定会经历一场动荡。
目前,陈辰能想到的最佳解释,便是陈媛和凌昇想两家独大,渐渐将冉家孤立。所以在冉华拆穿他们的时候,两人才会如此慌张。
“你趁着今晚赴宴时,可探探冉城君的口风,他定能知道其中缘故。”凌易北说道。
“啊?啊。好……好的。”陈辰像是被人发现了小秘密,一脸的窘迫。
凌易北像是提醒她,又像是提醒自己,说:“你今晚不就是去探虚实吗?”
陈辰僵硬地点头,说:“是,是的。我今晚的首要目的就是去探明陈扬和冉华的关系,当然,谋逆一事也是很重要的。对,很重要。”陈辰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她嘿嘿笑着,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陈辰匆匆离去的背影,凌易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要一想起当初是自己让陈辰去找的冉华,凌易北就万分后悔。
是他亲手,将陈辰越推越远的……
而另一边,陈辰提着裙摆走得飞快,眼看天色渐浓,她的心也是越来越着急。
“茱萸,快点儿,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陈辰催促道。
茱萸踌躇地挪步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陈辰顾不上她,走到衣柜前面,开始狂乱地翻箱倒柜。
这件太闪,那件太暗,终于掏出一件略微满意的衣裳,又想起上次已经穿过,“你快来帮我选选。你看我是穿紫色好呢?还是穿青色?又或者粉色也不错,但是我穿粉色看上去会不会像一只小猪?”
陈辰自顾自地说一大堆。不见茱萸回答,她一头抬,看见那傻丫头还愣愣地站着,陈辰急了,说:“你怎么还傻站着,过来呀!”
茱萸尴尬地笑笑,然后隐晦地用手指了指鼻子。
陈辰皱眉,突然,她一个箭步冲到镜子前。下一秒,陈辰的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啊!我的鼻子怎么淤青了?”
指甲盖大小的淤青不偏不倚地横在她鼻梁中间。怪不得刚才她两个鼻孔都冒血,原来自己竟被撞得这般厉害!
茱萸在一旁劝道:“少君,要不今晚我们不去了?”
“不可。”陈辰一口回绝,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坚决,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凌公子都说了,今晚我可是有重要任务,不能不去。”
“可是你的脸……”
陈辰气得一拍桌子。她倒不是怪凌易北,她只是纯纯地气自己临急掉链子。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了主意。陈辰向旁边服侍的下人吩咐道:“去把桃夭叫来。”
茱萸不解,“少君叫桃夭做什么?”
陈辰卖关子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让茱萸给她挑衣服。
等桃夭过来时,陈辰已经打扮停当,就等上妆了。她最终还是选了一身以明黄色打底和白色点缀的衣裙,等出门时加上大红的披风,便更显少女的明艳。
看见桃夭进来,陈辰赶紧招手让他过来,说:“桃夭,你来帮我上妆。”
桃夭身子一顿,和茱萸面面相觑。两人齐刷刷地看着陈辰,一脸茫然。
桃夭尝试着开口,推脱道:“少君,我……”他对化妆实在不通,他只会易容。
“你别再推辞,这事除了你,我也指望不了别人。”陈辰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淤青,说:“你看看这个有没有法子遮住?”
桃夭凑近看,了然于心,他微微点头,说:“这倒是不难。”
听着桃夭信心十足的语气,陈辰心宽不少,她接着说:“还有我最近老是睡不好,你看能不能……”说着,陈辰缓缓伸出手,不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桃夭虽然觉得奇怪,但仍是点头不语。
这下子,陈辰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她说:
“我觉得可能也是我睡不好的缘故,眼皮总是肿肿的,如果能把眼睛弄得大一些就好了。”
“还有,我总感觉这段日子吃多了,脸也胖一大圈,你看能不能把它修得小一些。”
“还有还有……”
看着陈辰那副贪心的嘴脸,茱萸无情地打断她,说:“少君,你这不是化妆,是易容。”
陈辰被人识破,嘴硬地狡辩道:“哪有的事。只是我最近状态不好,稍微调整调整嘛。”
茱萸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陈辰,做无声的抗议。
桃夭眼见气氛变得紧张,他赶紧出来打圆场,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少君的要求也不过分,我这就给你上妆。”说着,桃夭拿出箱子里的小刷子,在陈辰的脸上左扫扫右扫扫。
茱萸气不过,她双手抱胸,把脸扭过一边。
不过片刻,一张脸横空出世。
除了陈辰自己有理无理的要求外,桃夭还把陈辰没注意的地方都修齐整了。倒也不是陈辰长得磕碜。自她停药后不仅长高了,脸也渐渐长开,但陈辰总觉得差点意思。可究竟是哪里差点意思,她又说不上来。
陈辰期待地手捧着镜子,左右端详,看了好一会儿才美滋滋地放下。
她心满意足,就连出门上马车时,嘴也是大咧着。
茱萸在背后小碎步跟着,走到门外,还不忘小声埋怨桃夭,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桃夭无辜地说:“少君若真是喜欢,你我哪里插得上话。”
“你刚才明明看见扬少君说冉府扩建时,少君那双眼噌的一下就亮了。你都见着了,怎么还帮她呢?”茱萸不依不饶地说道,“冉城君不是良善之辈,我们该警醒少君才是。”
桃夭叹气,他又何曾没有想过,只是陈辰眼眸深处的孤寂和落寞让他心酸。他永远也忘不了几年前与陈辰初成亲的夜晚,陈辰穿着华丽的凤冠霞帔,双手抱腿坐在窗台前。桃夭以为她在哀叹命运的不公,却不知陈辰转过小脸竟是一脸兴奋,她说从此她也有家人了。
桃夭这才明白陈辰内心对家人的渴望。她只是想要全心全意站在她背后,给予无限支持的家人。而陈衢和陈夫人因着身份特殊,也不能过分溺爱陈辰,万事总是要以陈家的利益出发,更别说陈媛……
所以,当听到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顾着默不作声地将陈辰喜欢的东西一一呈上,她又如何不心生欢喜。
桃夭拍拍茱萸的肩膀,说:“我们且走一步看一步,你总是拦着她,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茱萸无言,但紧促的眉头没有放松一丝一毫。
刚在马车坐稳的陈辰,迫不及待,她从车窗伸出小脑袋催促茱萸上车。
陈辰明亮的双眼在黑夜里更是耀眼,她脸上正挂着灿烂的笑容。
茱萸应了一声,跑过去。她心里的纠结在陈辰开朗的表情下,渐渐地消散了。也许正如桃夭所说,熬了多年的陈辰,终于也要苦尽甘来,茱萸该开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