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陈辰相信,哪怕冉华把刀架在陈媛的脖子上,她也不会露出这般惊恐的表情。
能让陈媛慌成这样,足见此人并不简单。
那么,这个从半道杀出来的人究竟是谁,难道他的手上有着陈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方人马还在不断僵持,陈辰打算静观其变。她已经不奢望冉华能对她一五一十地吐露实情,因为看起来,冉华和那人分明是一伙儿的。
就在陈辰一筹莫展时,茱萸从后面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少君……”茱萸神色紧张,看样子她有要紧的话需要和陈辰私下里说。
陈辰会意,她径直往旁边的树林走去,冉华也识相地不去追问。
及至离着冉华他们有十来米,茱萸才敢在陈辰耳边说道:“少君,我看那人真是扬少君!”
“扬少君?”陈辰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讳……
茱萸急得跺脚,她一着急,连说话都不利索,“就是大老爷房里的扬少爷,按规矩,您该称呼一声堂兄。”
陈辰想起来,这都是她穿越前的故事了!其实她也是从旁人的口中才略知一二,只说大伯父一家接二连三地去了,没多久府里的下人是被发卖到各处,从此他们一脉算是彻底断了。
怎么如今陈扬就死而复生了呢?
也许自己是穿越来的灵魂,对于死而复生的亲人没有太大感触,相反,陈辰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解。
她沉声道:“既是多年未见,你怎能确定此人便是我堂兄?”
茱萸的心也是七上八下,她坦白道:“此人面相确实和扬少君有七八分相似。”
陈辰不置可否,凭着冉华的能力找个和陈扬有几分相像的人并不困难。
难的是,此人是否也如陈扬一般,有着陈家天生的魄力。
“而且……”茱萸的手指指着跟在陈扬身后的小厮,这名小厮长得魁梧,十分惹眼,“扬少君的贴身小厮是最好认的,他从小便身量高大,且力大无穷,站在扬少君身后就像一堵厚实的墙。”
陈辰上下打量着那名小厮,心想,月翎国上下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高大的人。如此说来,冉华说的没错,此人真是陈扬!
既然陈扬没死,那他为何没有传信回家,反而选择在这个节骨点出现呢?
陈辰想不明白。
但见那边的陈扬正伸手要把陈媛扶起。陈媛躲避不及,竟大声喊叫起来:
“你是谁,你是谁!你不准靠近我,快滚开!滚开!”
陈媛似乎失了心智,只是一味地大喊大叫。她随身的侍女们要去扶她,却也被她打跑。她掏出腰间的匕首,锋芒的尖端举向试图靠近她的任何人,“你们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
冉华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陈扬,哪怕迎着利器,也一往无前地走过去,他手无寸铁反而将陈媛逼得步步紧退。陈扬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暗藏凶器,他的脸上有不忍和心痛,缓声道:“媛儿,你冷静一点,我是扬哥哥呀。”
陈媛听着‘扬哥哥’三个字,身子又是一阵止不住的颤抖,她紧紧握着匕首,仿佛抓着救命稻草。
“你听话,先把匕首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陈扬的语气十分真挚,连陈辰都动容了。
但陈媛已然疯魔,她听不进任何话,不仅如此,陈媛的神志也开始变得不清醒。只见她一时怒目而视,一时又哈哈大笑,最后竟握着匕首在自己的手臂划出一条又一条血痕。
侍女们无不诧异,她们顾不得危险立马冲上去就要夺过陈媛手里的匕首。可陈媛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她笑嘻嘻地对着几名侍女说:“几位姐姐,我也给你们画一画可好?”
说着,陈媛就要拿匕首刺向其中一名侍女的脸蛋。
侍女慌乱逃窜,剩下的几位则是一人抱腰,一人抱手,一人夺过匕首,总算将陈媛制服。
陈媛没了匕首,手里顿时空落落的,她瘪嘴,满脸的不高兴,大声控诉道:“姐姐们坏,姐姐们不让我画。”
说着,就要坐在地上蹬腿耍赖。
陈辰张大嘴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难道陈媛真就疯了?
陈辰的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她迈开步子,正要过去一探究竟,却被茱萸死死拉住。
“少君,您别过去。”直觉告诉茱萸,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
说话间,已见陈扬蹲下身来,哪怕离陈媛只有不到半米距离,可陈媛仍是自顾自地说话,并不理会他,和刚才怕他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陈扬长叹息一声,说:“媛儿,你可还记得我?”
陈媛听见有人和她说话,像是突然才意识到陈扬的存在,陈媛吓了一大跳,可很快她又静下来。她盯着陈扬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一点儿也不含糊,末了,才笑着说:“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听着陈媛无边际的回答,陈扬的眸子一暗,他苦笑道:“是啊,你从前总追着我喊美人哥哥,你可还记得?”
被一再追问的陈媛似是不乐意了,她的脸上有了生气的表情。陈媛将身子侧过一边,并不理会陈扬。
地上已经有了血迹,鲜红的血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显得格外扎眼。陈扬掏出手帕,离陈媛更近了一些,他柔声道:“我先替你包扎。”
“不要不要!”陈媛像个孩子般,一直耍小脾气,她左甩右甩就是不让陈扬好好给她包扎。
陈扬没有办法,只能作罢。他站起身来,对冉华无奈地摇头。
冉华走近,低声问道:“她又是在耍什么花招?难不成真失心疯了?”
说着,冉华死死盯着陈媛,可陈媛像个没事人一样,抓起一把雪就向头顶撒去,玩得十分开心。
陈扬叹息,任谁都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原本以为,我能狠下心来质问她,为何那日在看台上没有救我,明明我们是那么要好。可等我真正看见她时,什么怨恨什么复仇统统都从我的脑袋里消失了。我的心里只剩下重逢的喜悦。”陈扬将手搭在冉华的肩上,似乎这样才能勉强支撑身体而不至于倒下,他痛苦地说道:“她可是我妹妹呀……”
陈扬的脸上有懊恼和愧疚,冉华于心不忍,正要安慰,却见陈扬一拍手,突然说道:
“是了!媛儿定是把我当成死去的鬼魂,才会吓成这幅模样。这事怪我,是我没有好好解释。待我回去向她解释清楚,再请名医为她诊治,媛儿定能恢复过来。”
说完,陈扬命侍女们将陈媛扶起,立刻送回府中,再将都城里有名的医师请来。
冉华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他轻轻拍着陈扬的肩,说:“你不必太过介怀,这不,你还有一位妹妹呢。”
听到冉华冷不丁地提及自己,陈辰身子猛地一抖。陈辰身子的原主人对陈扬有记忆,可她没有呀!况且现在也没有爹娘为她开脱,陈辰实在难以表现出与亲人久后重逢的激动。
见陈辰还是傻愣愣地站在远处,冉华热情地伸手招她过来。
陈扬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陈辰骑虎难下,她走一步想一步,算是彻底体会了一把当年曹植七步成诗的心情。
及至陈辰走近。还未等冉华开口,陈扬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就是辰儿,对吗?”
迎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陈辰僵硬地点点头。
陈扬得到回答后,把陈辰上上下下地好一番打量,许久,才心满意足地说:“你小时候总是病恹恹的,也不多来我家走动。但如今看你出落得水灵,我也就放心了。”
原来自己小时候不常和陈扬玩耍,陈辰终于把提着的心放下,原主人娇弱的身子又一次拯救了她。
虽然陈辰常有和不熟的亲戚照面的时候,但她以前只是随口几句便糊弄过去。这次不知是不是没有爹娘在身边,陈辰总觉得不能再胡乱说话了。
陈扬又问了几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两人的气氛在一来一回中渐渐没了初时的尴尬。
陈辰觉得,陈扬真是一个随和又随性的人。
而她此刻才有心情好好看看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堂兄。
陈扬长得清秀,五官不似冉华那般凌冽,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刚才说这些年一直住在道观里,也怪不得身上沾染了几分脱世的仙气。
陈辰原本以为陈扬此番回来,是想争回城君的位置。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这个念头可笑。当年的陈扬可是陈家唯一的少君,别说陈媛,就连陈衢也是后来才替补上去的。
老太爷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等自己百年之后,将城君的位置留给陈扬,谁知中间出了这样的事故。哪怕是老太爷弥留之际,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那早夭的孙子。
说到底,陈扬才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人。他来坐城君的位置,是再合适不过的。
陈辰想,就算没有刚才发生的事,陈媛看见陈扬回来也该让位才是。
如此说来,陈扬要是想夺回城君的位置,万不必等到现在,而白白委屈自己十几年。
可能是他不想回来?陈辰不禁联想陈扬身上的仙风道骨之气。
哎,人生就是十有八九的不顺心。
陈扬既是冉华救下,又在冉华的庇护下隐姓埋名生活这么些年。那么对于冉华的请求他断然不能拒绝。
陈辰到这里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冉华说的好戏。冉华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陈扬,陈媛,陈辰,不过都是冉华手中的棋子,谁又比谁好过呢。
思至此,陈辰忍不住打一个哆嗦。
冉华这边还在与陈扬亲切地叙旧。陈扬十几年没回都城,冉华说今晚一定要大摆接风宴,洗洗多年的霉运。
陈辰不作声。她和陈扬只是三两句就能亲近起来,也许是靠着血缘的纽带。
她曾经也想和冉华亲近一些,虽不能做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总归不至于让自己每次见他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可是每每当她有这样的想法时,陈辰总会及时发现,冉华不过是拿她当诱饵罢了,他在意的是自己精心设下的层层圈套。
这么想着,陈辰的心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