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行者》无边之涯

3、老猫？陆远？

　　身后，太阳渐渐升了起来，诡异的是，它是从西方升起来的，更诡异的是，我明明记得现在是晚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四处张望周围的路人，想看看他们是何反应，而他们却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仍然自顾自的走着路，没有抬头去看看那个在深夜里反向升起的太阳。我慌忙翻出手表，时间是21：11，又急忙拿出手机，时间也是21：11。
　　顿时，我的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种猜想争先涌了出来。随着一个个猜想被否认、打消，脑海中又是一片无尽的空白。我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在我思绪万千之后，时间依然是21：11，仿佛时间在我身上停止了。不对，如果时间在我身上停止的话，那我从老常那里出来时是深夜，现在却快要天亮了，这又如何解释呢？难道我把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走了近十个小时还没走完？可这又与时间停止相矛盾了…
　　我一个人迷茫地站在路上，背后的太阳已经把我在地上拉出一个短小的影子，完全颠覆认知的现象给我一种不可言状的恐惧。我想奋力去跑，去逃离，可怎样也无法逃避太阳，只能站在原地，在迷茫与恐慌中无法思考。
　　“跟上，快走。”一个冰冷的声音叫醒了我，是之前那个墨镜男，他步伐很快，一句话的时间里已经甩开我近五米了。眼下我来不及多想，只能相信这个同样察觉到异样的人了。我快步跟上，速度对体力的消耗让我无法向他询问，只能边张口换气，边快步跟随他。随着身后的日出，周围的行人似乎越来越模糊了，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听不清他们的脚步，甚至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周围的镜像渐渐不是我所熟悉的城市了，我们不知往东走了多远，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往东走，但如果这里还是上海市的话，走了这么长时间，一定会走到海里，现在前方却还是一片城市，只不过行人越来越少了，没有声音，一片死寂。我失去思考，失去意识，墨镜男依然在前面走，我依然在后面追，就像人追不上影子一般，我们之间永远搁着距离，我只知道继续追，不能停…
　　当我恢复意识之后，四周已经没有行人了，身后的太阳即将彻底升起，墨镜男带着我进了一处高楼，然后打开上锁的铁门，进了地下层。里面背坐着一个身材极高的男人，冲着墨镜男说到：
　　“老猫，看来又有新人来陪我们了，还是个不听劝的。”
　　被称作老猫的男人摘下墨镜，墨镜之下是一双颜色各异的瞳孔，黑色和蓝色，长且冰冷的脸上依然看不出神态。“要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用跑去内镜界把他捞回来。”老猫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奉承与讽刺，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
　　高个子男人转过身，默默打量着我，随后开口说道：“顾里啊，顾先生，My friend顾，和当年一样不听人劝。”随后走过来，带点力气地打了我肩膀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着看着我，直到我反应过来他真的是十年前失联的那个陆远。
　　没等我来得及说话，他又拉着那个被叫做老猫的墨镜男人介绍道：“这个你叫他老猫就行，他之前在国外干一些不干净的勾当，那时候别人都叫他‘先生’，不过到我这儿来可不管他什么先生，老猫就是老猫。不过他老是司马脸，可能是面瘫了。”说罢，陆远拍了拍被一把拉过来的老猫。老猫嘴角抽了抽，看得出来不是很满意这个介绍。
　　通过陆远的介绍，我们之间对彼此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该问出那个关键问题了。

　　“为什么你知道我买了个镜子？”

　　“你应该问为什么晚上会日出，为什么日出在西面，为什么老猫要去救你。”

　　“哦，为什么？”

　　陆远皱了皱眉头，询问我是否记得那个电话里的话，最后一句话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让我听清楚，整句应该是：别在黑暗里动那个镜子，更别看那个镜子。
　　我想了一下，大抵是当时回去找老常时，老常关灯所导致的。老登，你害我啊。我心中咒骂道。
　　见我反应过来，陆远继续解释道，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镜子里的世界，镜中世界与现世界最大的区别就是时间倒流，现实世界的人如若进入镜中世界，身体便会逆生长。每一个人同样存在于镜中世界，镜中世界的他们被称为镜鬼，镜鬼与正常人走着同样的思维与样貌，因镜中世界的极不问题，所以镜鬼们想尽一切手段进入现实世界，抹除并代替现实世界中的自己。而像我们这种现实世界进入镜中世界的人，更是他们首当其冲的攻击对象。
　　陆远继续讲到，古人用血淬炼精铜，极少数精铜会变得晦暗，无法反光，这样的铜被称为镜铜，镜铜暴戾且坚韧，多被用于铸兵器和镜子。在特殊情况下接触镜铜者，就会被纳入镜世界，也正因为镜铜的暴戾，所以镜世界内部极其不稳定，镜鬼本就是没有实质生命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觉醒来家没了的问题，对我们可就不太友好了，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便会被同化，成为镜鬼，而镜世界对应的你就能通过镜铜进入现世界，替代你，花你的钱、抢你的饭碗上你的床。
　　看着陆远严肃的样子，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了，但同时另一个疑惑也随之出现了。

　　“你说镜世界这么危险这么可怕，你们为什么还没饿死？”

　　“我们为什么会饿死？”陆远一副看猴子的样子看着我，说到：“又不是说不能出去的嘛。”

　　“？”

　　“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嘛，你真当那破镜子上的貔犰是镇你的了？像我们本来就是现世界的人，进来难，需要卡点什么的，出去就容易了。”陆远说着，老猫也点了点头。

　　……

　　我更不懂了，既然能轻松出去，那你们两个搁这破地方干嘛？俩大男人度蜜月？还是你们也有什么小癖好？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陆远叹了口气，讲述了他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