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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可能的电话 回家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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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在口袋里响起,我一怔,谁会给我打电话,我在这城市里本就没有几个熟人,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更是屈指可数,难道是刚刚卖给我镜子的老常反悔了?更不会啊,这个老奸巨猾的卖古董都是他仔细估量过的,确定没有更高价值之后,才会定一个客户能够接受的最高价格,怎么会反悔呢?更何况我刚从他的铺子里出来,他要找我的话,追出来就行,又何必打电话呢?
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可能是谁打错了吧,我刚接通,手机里却先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陆远,来不及多讲了,镜子有问题!别在…动…别看…”电话那边的人在大口喘息着,不匀的气息使他说话断断续续,再加上巷子里属于老城区,信号并不好,他没来得及说完这些,信号便彻底断掉了。之后我试图把电话再打回去,而提示音却是空号。
陆远,好熟悉的名字。我印象里确实有这样一个名字,那印象在这一切之前,那是我还在上中学时,好像确实有一个叫陆远的,我和他认识有几年了,也算得上是发小了吧。但我记得他最后是失联了,有人说他溺水而亡,有人说他患了绝症,总之是自此以后,没人再见到过他。后来我全家莫名其妙搬家到了上海,与当年的所有熟人都没了联系,再后来就是车祸与遗产了。
我站在原地,越想越不明白,一个失联了近十年的人,说是生死未卜都不过分,怎么会突然给我打来电话?且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单论他告诉我镜子有问题这件事,就很不对劲。他怎会知道我刚买了镜子?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和老常?可一个大活人是怎么能藏在老常的铺子里,然后跟踪我出了铺子呢?或者说自己家里藏了人,作为主人的老常会没有察觉?
思来想去,这些问题的根本还是那面陈王镜。我带着这些疑惑,快步返回老常的铺子,灯还在亮着,老常趴在桌子上,手里捣鼓着一个镯子,见我回来,摇着头,悠哉悠哉地说到:
“不退,不许退,行业规矩,卖出去的一律不退。”
我快速带过刚刚发生的事情,老常却对此嗤之以鼻,做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信这些。我只好拿出镜子,和老常又仔细看了一番,确实是没什么问题,老常还特意关上灯让我瞧瞧,然后笑骂多大的人了还怕晚上照镜子。当我问到他铺子里会不会藏着别人的时候,老常一边摇头,一边自信的拍着胸口。“得了吧,绝对没人!是你懂我的铺子还是我懂我的铺子?”看到老常这般自信保证的样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回家再说了,大不了把镜子锁起来,不动它不就完了?这么想着,倒是安心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并不安稳,可能是因为那个电话确实太诡异了,我总觉得四周并不平静,巷间的冷风吹过我的脖颈,不禁缩了缩身子,背后有种说不清的空洞感,回头看看,确实没什么,身后不远处老常的铺子还在亮着灯,一切似乎正常,而又不正常。我心中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快点回家才是最重要的,然后把这诡异的陈王镜锁进盒子里,最好一辈子都不拿出来,免得再发生什么离谱的事儿。
从铺子往东走十几分钟就是我住的地方了,路并不长,走出巷子之后,不过晚上九点,看到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灯火迷人眼,似乎也没什么诡异与迷离了。小说电影里恐怖情节都发生在人烟稀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在这么一座城市里,恐怕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鬼淹死,想到这里,我就并不急于回家了。说起来,也许久没有以一个行人的角度,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了。
我在街上慢慢踱步,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终于能安下心来思考,思考这一天的经历。从上午去找老常开始,他全身包的如同粽子般,却说要去找我,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吗?如果有,那就只能是陈王镜了。还是说他根本不想让其他人认出他来?可归根到底,不能见人的不是老常本人,而是陈王镜。
再到进铺子之后,老常一直在讲他的陈王镜,这点倒是合理,从见到镜子到买下镜子,中途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老常是毋庸置疑的。
再后来,就是回家的路上,这是疑点最多的地方。首先是自称陆远之人,怎么证明他是失踪十年的陆远呢?他又怎么确定我那时刚好买下陈王镜,走出店铺呢?如果这一切都不成立的话,我为什么要因为一句镜子有问题而自己吓唬自己一晚上…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高个子,面容僵硬,看不出任何神情。他走过我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轻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勉强听到,没掺杂着任何情感,冰冷又细微,可我分明听得一清二楚。
“失去怀 疑终会迷失在镜 界里”
我回头望去,那人已走远,我想追上他问个明白,可他早已消失在路口了。我转过身,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不去想那么多,一心只要回家,把这一切只当做是今天过度疲劳的幻觉。我安慰自己道,陈王镜、陆远和墨镜男,不过是疲劳状态下的错觉罢了,这种自我欺骗式的安慰确实起到了作用,一路上我没有去想这些,只是像机械一样迈着腿往回走,直到感觉到背后一束如同远光灯般的微弱光亮。我回过头,看到了绝对诡异,绝对不可能的一幕…
天亮了,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