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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动2.0 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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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在初三,深刻的回忆也好,愿意或不愿意的成长也好,在这一年,一股脑地来了。
新学期开学,我和子淇,小刘都没有坐在一起,我的同桌是一个男生。
于是一切好像都淡了,按我的理论来说。
我彻底摆脱了和一个朋友极尽亲密的交友方式,我交到了新的朋友,尽管没有那么亲密。
巧的是,分宿舍时我和子淇小刘分到了一间,小刘在我上铺,子淇在我对床。
晚上熄灯后,我会和子淇说话,早上起床后,我和小刘一起去教室。
我们聊小说,聊理想,聊我初一时和同班一个男生几周的短暂恋情。
她特别惊讶:“你们瞒得太好了吧!”
我说:“小刘知道。”
听别人的感情经历总是会让人莫名激动,我到宿舍时拿了一个小夜灯,方便晚上熄灯后钻被窝里补作业。
我们两个趴到一头,把被子交接上,掖好,然后开灯,向宿舍其他同学确定没有光后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
聊天其实是比较少的,不好吵到其他同学休息。
她在看课外书,我在写作业或者写一些东西。
当时满心的情绪无处发泄,我喜欢写一些倾注了情感的文字,或许是诗,或许是小说,或许是一句话。写出来也就算了。
我喜欢把写的东西给别人看,但在有些羞涩地分享了自己写的小黄文后,子淇在宿舍里声情并茂地朗诵了出来,我是没有想到的,直接缩被子里不敢听。
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带着颜色的字眼被她及宿舍的人以很特别的语调反复鞭尸。
罢了,宿舍就是这么个地方,别在教室里乱喊就好了......
培优时候的习惯被延续了下来,在我们晚上头对着头躺在两张床上时,我们无数次地仰面朝天(虽然只能看到床板),只有胳膊伸过了床,她喜欢玩我的手指,很轻地摩擦。
黑暗里最容易滋生些什么东西。
我意识到的时候,是在某次拥抱闻到她头发的香味,看着她有些肉的脸,忽然觉得她的嘴唇应该会很软。
于是我的小本子有了她的身影,明明暗暗,隐隐约约,看不出来的。
而这也是她难得比较沉静的时候,我就是在这时候知道她家里的事的。
子淇是从小县城来的,每周来学校要上高速开两个多小时。
她说这几周没回家,我说为啥呢
她说:“我妈在这边住院,我这几周在宾馆住的。”我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说她爸现在又要照顾她妈,又要管即将结婚的哥哥,还得照顾快要中考的自己。
我没问,但我知道她妈妈的病应该不是普通的病。我在她嘴中多次听到她妈现在又憔悴又瘦,还剃了头发。
哥哥结婚,女方要求在对方的城市买房,连首付都没有,他们家付的全款。她觉得父亲已经很忙了,还要顾着自己。
后来这学期结束我见到了子淇爸爸,当时我以为是她爷爷。矮瘦,白发里掺杂着黑丝。
我们勾着手,我翻身趴着看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的她,语气很温柔地安慰她。
我其实不擅长安慰人,但是我很真诚。
我的安慰方式就是掰开了事和对方一块探讨,引导她的想法。
“你看你也初三了,你爸让你住宾馆肯定是不想你来回跑,你一周在学校待六天,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并且就回去一天其实也碍不了什么事,你干脆在学校好好学习,周末回去陪陪你妈,其实你爸目前管你管的也不多。”
晚上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想开口
让她周末来我家住,或者到宾馆陪她,再或者去看看她的母亲。
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时间太短了。周五下午放假,周日早上返校周六有补习班和舞蹈课还有作业......理由这么多,主要是我不敢,怕逾了同学这条线。
我觉得我好像触碰到了比较真实的她,和别的同学眼中的爽朗不一样,我看到了她柔软的一面。
为什么呢?
没有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不会这样问一句。
是因为我像她展现了包容吗?
中午吃完饭在宿舍走廊趴着往楼下看,子淇远远向我挥手,她跑上来后我揽住她肩部,我俩往屋里走。
这段时间我俩最亲密的动作是拥抱,不是好朋友不遇到事情一般不会频繁地拥抱,我知道,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反正自然得有了肢体接触后我们往往会抱住。
她比我低一点,我喜欢垫脚加大这点差距,直着胳膊驾到她肩膀上然后轻轻撑着跳一下,仿佛要压制着对方长高一样。
然后双臂圈住她的脖子,这时候她大概率会搂住我的腰。
这是没什么大问题的,真正让我怀疑她喜欢我的原因是,她把脸埋在了我脖子里,头贴着我的肩膀。
于是浑身都僵硬了。
会是因为最近聊了一些她家里的事情所以对我格外亲近吗?
或者是......
拥抱最多的地方是宿舍,并排坐在床上,对方歪过来趴到我的怀里,中午面对面坐在床上看书时抬眼就能对上的眼神,我没记错,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她看别人,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但看我超过几秒就会笑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很开怀的笑,是只有我看过的笑。
和我对她的笑是一个意思。
当然,这是我回忆起来说的,也可能是我歪眼看人斜。
都说到这里了,那后面表白也不能怪我了。
私密的空间总是驱使着人做一些私密的事。
我躺在床上酝酿了许久,心脏砰砰的跳,好似要跳出来一般。
我先跟她说:“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说啥事,我说过来。
黑暗里,我凑过去,带着我的被子,她了然,把自己的被子也撑起来,接上。
被子合体后塌了下去。
我不敢,我紧张,我害怕。
可能是不确定,但又有些确定。
她问我:“啥事啊?赶紧说。”
我不吭声,我在黑暗里仗着对方看不见,我趴着永恒地沉默。
“说啊,你不说我睡了。”
气氛已经有点不对了,我觉得我可能提前暴露了,又好像没有。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不记得沉默了多久,但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伸手,她也伸,这个动作格外让人安心。
我无声地凑过去头,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让这个黑暗狭小的空间变得湿润了。
“你想不想和我谈恋爱?”
我没退缩,她没说话。
一直没说话。
我碰了碰她,她好像死了一般埋在枕头里。
我把自己枕头带着被子调了个头。
我们没有一次聊天是以这种沉默结束的,但我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答案。
我睡着了,没等到答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