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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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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仙力被牵引至破裂的洞口上,浓郁光辉沿着裂隙铺开,一层又一层的光叠加其上,盛大灿烂的光团缓缓消没。
然而白光短暂的一瞬而过,方才修复完整的洞口又在众人面前泠泠碎开。
“怎么会这样······”弟子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行舟消耗了半数仙力,此时面色略微苍白,额间青筋明显,江婉见他损耗过多,劝道:“师尊,结界一事许有蹊跷,不必急于一时。”
云墨也随之应声附和:“是啊,尊主身份尊贵,不若先休整几日。尊主曾在信中写到八十一金印以补结界,既是有法可依,结界的事便不着急。”
沈行舟径直看向结界,薄唇轻启:“好,宗主派人先在结界处看守,三日之后便是月华最盛时,到时我会与众弟子重塑结界。”
八十一金印是玄邡道君当年的结界之法,此法须八十一位仙力深厚的弟子在月华最盛时一同结阵,将天地月华与仙门之力相融。
沈行舟来云钺宗前本以为修补结界不一定能用上此法,但如今情况只能如此了,好在他早与云墨宗主商议好,月华最盛之日近在眼前,无须多等。
······
左彧辞总觉着魔人之事蹊跷,但被困缚在纸人的躯壳里,对什么都无能为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便在识海里问小纸人:“你当真不知道如何出去的法子?”
“想好再说,否则待我出来失手将你烧成了灰烬,你就再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他语调轻缓,其中的压抑却让人心惊。
小纸人素来有些怕他,老老实实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呜呜。”
左彧辞按住太阳穴,半晌才平复烦乱心绪。
桑臻压根不知道趴在她膝上的小纸人的复杂心情,她兴冲冲地在黑色手帕上绣着花,明黄色的丝线在黑色间徘徊,沉重色彩也恍若添上盎然春意。
沈行舟踏入庭院内,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少女迎着天光绣着花的景象,她细嫩的颈项被光笼罩,金色绒毛淡淡的,两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漾出弧度。
他的心一瞬间也柔软了几分,于是放轻了声音:“阿臻,在绣什么?”
桑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系统正在线教导她如何绣花,从哪里落针从哪里穿出来,可谓尽心尽责,她听见沈行舟的话才回过神来。
她手下动作停了一刻,而后接着往下绣,“绣花。”她言简意赅地答道。
沈行舟明知她不愿搭理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接着问:“什么花?”
“迎春。”
她神情罕见的专注,手中之事像是这世上最重要的,纤指在帕子上来回穿弄,看得出来手法笨拙,并不熟练。
他看向腰间挂着的香囊,鸳鸯交颈,图案繁复,她绣这香囊时也是这副模样吗,大概是花了极多心思的。
沈行舟目若含水,本想问她这帕子要给谁,待到脑中莫名出现另一个名字后,不知为何他硬生生压下了探究的欲望。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叹息了一声,探出手想将她鬓旁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桑臻却蓦然抬起头。沈行舟五指蜷缩,黯然地收回手。
桑臻注意到他收回的手,只看了一眼没多放在心上。
沈行舟强迫桑臻做选择的时候,她确实情绪不佳,但是她从来不是为难自己的性格,过去那么些时日了,没有再放在心上的必要。
她眉眼淡淡,墨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人在眼中,却不在心间:“我没有生气,我想过了,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我爹临走前将我托付予你,你以我的安危为重不是再正常不过。”
“尊主,你思量得对,左彧辞这个人太危险了,我是该远离他,只不过我做不到而已。”
左彧辞在沈行舟踏入庭院的第一刻,就飘到了桑臻的背后,本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冷不丁听了桑臻这一句,莫名地心间一紧。
桑臻望着沈行舟,疏淡神色间确实看不见一丝一毫怨怼,她说这话似是再真心不过。
沈行舟却觉着舌尖蔓延开苦涩:“我知道你怪我逼你同他分开,可是桑臻,你若看到他屠光命山一脉的惨状,就能明白我这么做的用意。”
桑臻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我说了没生气,也没有怪你。至于你说的事,我并不在意。”
沈行舟一怔,不在意的意思是……
“你……”
“我喜欢他。”
桑臻娇脆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笃信。
这句话在左彧辞心间炸开,他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恍若他在雪中遍寻千山终于找到了一束花,它将盛大的春意送予他一人。
“我喜欢左彧辞。”桑臻仰起脸,眸中盈满笑意,“尊主,我承认从前确实喜欢过你,那时候脑子一时糊涂,现在清醒过来了,认清了,便放下了。”
沈行舟深深望进桑臻眼底,却找不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他的小尾巴喜欢上别人了。
系统观察着沈行舟的神情,不由得咂舌:“你这是不是说得太决绝了些?”
桑臻不解:“这可是说清楚的好机会,沈行舟是要做男主的,和我拉扯不清算怎么回事,还不如赶紧拨乱反正,让他回到正轨上去。”
系统:“……有道理。”
听到桑臻承认喜欢过沈行舟时,左彧辞并不意外,尽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色在翻涌,他只是控制不住地在想她的前半句。
喜欢,吗?
小纸人与左彧辞识海相通,它惊诧地发现左彧辞的心绪波动得极快,浓烈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的内心。
“桑臻,好感度动了!我看看……现在是六十六点!”系统检测到波动,激动地大叫。
只是,为什么桑臻和左彧辞不在一处好感度还会涨,它搞不明白,难道这就是人类的奇怪情感?
桑臻也有些意外,她敛去讶异之色,然后听见沈行舟沉声问她:“为什么?”他温润眉宇拧在一起,复杂的神情让桑臻有一瞬的难以目视。
“从前我喜欢你时,你并不喜欢我,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也算是如你所愿,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桑臻也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让他如愿了,他还要摆出这番念念不舍的模样来。
沈行舟回味着她的话,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好一个皆大欢喜……”
高高在上的仙门尊主颇有些失魂落魄,俊美面庞难得泛起无奈之色,沈行舟不是穷追不舍之人,他身居尊主之位这些年,自有几分心气和傲骨。
他转过身,那分失意被揉碎,尽量不外露情绪被人看见,不料刚走出庭院就听见有人唤他。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