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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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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伟林也有些说不上来,当时,他进客厅的时候——
叶子薇双手叉腰,他看着叶伟林。
"你还有脸来我们家?"
叶伟林不敢相信叶子薇说出这种话。
他咳嗽了两下,"子薇,好好说话。"
叶子薇不服,她没有办法和面前的这个人好好说话,只知道他是一个连自己妻子去世都不愿意告诉孩子的人。
甚至,他经常辱骂自己的哥哥。
叶伟林坐在沙发上,陈俪知趣,她进厨房,叶伟林看着叶子薇。
"子薇,想不想回去?"
叶子薇手叉腰,"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是个挺顽固的,很像叶母。
叶伟林笑了笑,觉得她还是孩子不太懂事。
叶伟林又开口:"子薇,跟我回去,城市不好吗?"
叶子薇这次没回答他,专心看电视。
电视画面的声音起伏,叶子薇的视线也只停留在电视上。
陈俪从厨房里端来一杯茶,她小心翼翼的放到叶伟林旁边。
笑眯眯的:"伟林,喝水。"
叶伟林点点头,嗯的一声,他拿起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口。
"陈妈,没想到今年过去你还知道我喜欢喝什么茶。"
陈俪笑道:"那是咱不都一起长大的吗?你我还有吟吟。"
吟吟是叶母的小名。
叶子薇转过头来,"别提我妈,你们还不配提我妈小名。"
叶伟林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
"叶子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还真学着你哥了!"
叶子薇白了个眼,她想不通为什么叶伟林会帮着这个心机的女人说话,更何况这个人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那我还就是跟我哥学的。"
叶子薇反驳,她面无表情。
"大的大的不知道听话,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哎呦,我真是……"
叶伟林握住心口位置,跟得了心脏病一样。
"伟林,你消消气。"
陈俪抚摸着他的背。
叶子薇感觉这两个人都一样贱,不想多说。
"不管怎样,你,还有叶飞鸟都必须给我回来!"
叶伟林拍着桌子怒吼。
"凭……"
叶子薇刚要开口,陈俪就阻止了她。
"子薇,你也让你爸省省心,乖乖跟你爸回去不行吗?"
叶子薇看着陈俪握住叶伟林的手,感觉一阵恶心。
明明是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管不顾的人,反倒是过来和别的女人接触。
"陈妈,这两个孩子我都管不着了,简直就是翻了天了!"
陈妈在一旁站着,"伟林,你先别生气,消消气消消气。"
叶子薇站起身,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才不会跟你们回去!"
说吧,叶子薇破门而出,叶伟林在后面喊着。
"这孩子!"叶伟林重重砸在沙发上,他看着叶子薇的身影。
陈俪站在一旁,"伟林,让我去看看吧。"
叶伟林抬头看向陈俪,"麻烦你了。"
叶伟林心里不好受,这两个孩子一直不接纳他,这可得想个办法,当年他们母亲去世,估计因为这事,但就算如此,他叶伟林还是这俩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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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薇走在路边,她低着头闷闷不乐。
"叶子薇!"倏然,有人在后头叫她的名字。
叶子薇立马回头看,是林安逸。
"林安逸,是你啊……"叶子薇停下脚步,"你不是上学去了吗?"
"我是去了,但我放学了"林安逸快步追上她,"反倒是你一个人在这干嘛?"
叶子薇突然想起来,林安逸是走读生,班上的一大部分同学都在住宿。
叶子薇把一缕头发放在耳后,"我出来走走。"
"哦,那我陪你一起吧。"
"嗯。"
两人走在路上,旁边就是河沟,水看起来很很深,还发出细细的流水声,那会儿天还不算太晚。
河沟上倒映着日落。
林安逸觉得叶子薇肯定有什么心事,他看着叶子薇的侧脸,刚要开口。
"叶子薇!"
叶子薇停下了脚步,她认得这声音。
两人回头,陈俪站在不远处,她表情凶狠。
甚至连声音都是刺耳的:"叶子薇,你长本事了吧!"
叶子薇没有理她,只是淡淡的看着。
林安逸却开口朝她喊了一声:"你谁啊?"
"陈妈……"
叶子薇小声开口,林安逸没听清,耳朵凑近她的嘴巴,‘啊’了一声。
"你管我是谁?我喊的是你旁边那个!"
林安逸眉头一皱,"大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陈俪快步走上前,冲到两个人面前,她只看了一眼林安逸,便拽住叶子薇的胳膊肘。
"我不走,你放开我!"
叶子薇被她拽的生疼,她拼力反抗陈俪。
但陈俪没有停下动作,但站在叶子薇旁边的林安逸急了,他伸手扒开陈俪的手。
林安逸嘴里喊着:"大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三人扯扯拉拉,陈俪拉不住叶子薇,干脆一推,没成想这一推竟出了意外。
两个孩子都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了河沟,没成想的河沟那么深,两孩子在拼命挣扎。
陈俪在岸上看着,她一脸惊恐,但却迟迟没有拉着他们的意思。
只是在那里站着看着,直到那两个孩子没了呼吸,彻底死亡。
陈俪全身冒冷汗,赶紧往旁边看看有没有人,确认四下无人之后,陈俪也不想背负着个杀人的罪名,只能悄悄的离开。
傍晚,李老头骑着自行车从城里回来,那条路是他的必经之路,结果在不远处看到两个东西漂浮在水面上。
走进看,才发现是两个孩子,李老头水性好,再把两个孩子救上岸,但是为时已晚,早已没了呼吸。
—
叶飞鸟不想听叶伟林说那么多,他看着他,"她不是你的女儿吗?怎么你亲生闺女死了你都不伤心?"
叶伟林大吼:"叶飞鸟,怎么可能,子薇也是我闺女,我怎么可能不伤心?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叶飞鸟冷眼看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被你青梅竹马陈俪害死的。"
叶伟林拍打桌子,"谁教你这么说话!陈妈怎么可能害死她?他可一直把你们俩当成她的亲生孩子!"
叶飞鸟抬头看向窗外,雨好像没有停下来。
叶飞鸟:"随你的便,你爱信不信,反正她一下害死了我妈和子薇,还有,林安逸。"
叶伟林一下变脸,突然想到好像还真有一个男孩躺在叶子薇的旁边,当时人们收尸,也是有个女生在哭。
叶伟林:"你有什么证据?"
叶飞鸟看向天花板,半晌开口:"我有……"
—
林知了跪在林安逸和姜奶奶的墓碑面前,她看着两人的墓碑前。
雨下的很大,雨水划过他们的墓碑,林知了低着头。
她全身被淋湿了,她没有哭,只是沉默着,远处三婶还一些亲戚看着,三婶想去给林知了撑伞,结果被旁人一把拉过。
"别去了,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吧,不一会时间,失去了那么多亲人,换谁谁都受不住吧……"
三婶看着那人,觉得说的挺对,点点头。
一群人陪着林知了,只不过站在她后面远处,默默看着林知了。
叶子薇埋在了跟叶母差不多的位置旁,这是叶伟林唯一对叶飞鸟说的实话。
也是叶飞鸟第一次相信他说的话。
两个人同时失去了亲人。
—
等雨停了,林知了回到家中,看到有一个人站在他们门口,林知了走进看,不是叶飞鸟,是一个陌生的人。
但林知了以前好像见过他。
叶飞鸟的父亲,叶伟林。
他站在林知了家门口,手里拿了一把伞在头上,似乎发现雨停了,叶伟林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他抬头,看到了林知了。
不得不承认,林知了长的确实好看,叶伟林也是第二次见这么干净的女孩,上一次还在遇到叶母的十八岁那一年。
"你就是林知了吧?我是叶飞鸟的父亲。"他开口,声音很低沉。
林知了用力勾起嘴角,"我知道。"
叶伟林看她一副全身湿透了的模样,"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林知了皱眉,"您要跟我说什么?"
叶伟林看她没有要邀请自己进屋的意思,就干脆什么前奏也不说了,直接说重点:"你和我儿子是……"
林知了:"他是我男朋友。"
语气坚定,没有犹豫。
"哦,原来是这样啊,"叶伟林特意装的什么都不懂,"那你知不知道他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林知了点点头,"知道。"
"那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妨说的狠一点了,你也不要以为我有什么偏见,我希望你跟我儿子早点结束,他的前程很重要,你们还都是孩子,还什么都不懂……"
林知了看着叶伟林,听着他的话,确实真像叶飞鸟描述的,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要拆散我们对吗?"
林知了也跟他不废话。
叶伟林轻笑一下,"不算拆散,只是希望你们俩早点结束。"
"那不还是拆散?"
叶伟林把伞放在身后,"叶飞鸟他必须跟我回去了,就算他的妹妹刚去世,但也容不得他有一丝想要留在这里的希望,我也想让你跟他断联关系,你们在日后的余生中会遇到很好的人。"
叶伟林目光看着林知了。
"这孩子以前可想跟我回去,但慢慢的,他开始变得叛逆起来了,可能是我现在才发现,他不想回去的真实原因。"
林知了看着叶伟林,"什么?"
叶伟林发觉她还在那什么都不懂,低着头摇了摇头。
"总而言之,叶飞鸟会跟我走,你们迟早结束吧。"
叶伟林走过林知了,两人擦肩而过。
林知了身侧的手捏起一个拳头,她猛的转身朝叶伟林开口:"那你强迫他,你觉得这样他就会跟你乖乖走吗?他从小缺失童年,都是因为你的过失!"
叶伟林听着她的话,停下来脚步,或许他也没有料到这个女孩会这样说。
叶伟林转过头,"你很聪明,但我还是相信我儿子。"
林知了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叶飞鸟曾受过的伤,他的父亲,不是个好人。
—
叶飞鸟曾经用手机录过陈俪的通话记录,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把陈俪送上法庭。
他打开录音软件,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了陈俪的声音。
他点开,陈俪的声音响着整个屋子——
"你都不知道,那个小子有多傻,他妈都是被我下药致死的,成天不务正业,我开始后悔没有给他爸下药了,反倒被那小子的死妈先下手,我们算青梅竹马,就算我是他们家的保姆……"
声音难听又刺耳。
"听到了吗?"叶飞鸟抬头看叶伟林,"这就是你找来的保姆干的事,害死了我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叶伟林左手握成拳头,对着门外大喊:"陈俪!"
陈俪进来,她在外面偷听了一会,也听到了那录音软件,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叶伟林指着叶飞鸟手机,"那手机里的声音是不是你说的?"
陈俪顿时脸色苍白,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对不起啊,伟林,我没想到,我是一时犯的糊涂!"
空气安静,只有陈俪的求饶声。
"行了!"叶飞鸟受不住她在这里喊,"给警察说去吧。"
给别人下毒,还真挺狠的。
陈俪大哭,"我真的只是一时冲动,饶过我吧,求求你们……"
叶伟林拍了一下桌子,陈俪被吓到连求饶的声音都停止了。
"陈俪,"叶伟林声音很低沉,"你实话告诉我,当时你去追子薇,她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
陈俪身体一僵,怎么死的,她当然知道。
"说话!"叶伟林低沉吼了一声。
"是我,但那只是个意外,我就轻轻推了他们一下,她摔进了河沟……"
陈俪声音磕磕巴巴。
叶伟林看着她,叶飞鸟跟是冷眼对她。
果然害人害己,报应是回来的,陈俪必须为她做过的事感到惭愧。
她什么都没得到,却害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命,准确来说是三个。
陈俪被警察带走了,判了刑,而当时林安逸刚埋下葬。
两个父子也又在书房站着。
叶伟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后又满意的笑了笑。
"儿子你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叶飞鸟双目无神,轻轻点了点头。
叶伟林站起身朝他走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愧是我的儿子,但也该跟她有个结束了。"
叶飞鸟低着头,良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