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蝉鸣》夏仙

16、来到

　　在乡村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叶伟林下了出租车，他拿起手机打电话。

　　"嗡嗡嗡——"

　　叶飞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头柜的手机还在嗡嗡嗡的直响，他受不了，起身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风好像很大，叶伟林的声音都掺和着风声，"你在哪？"

　　叶飞鸟含糊道："家。"

　　"出来接我！"叶伟林命令的语气。

　　叶飞鸟只是打了个哈欠，"凭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叶伟林的声音又传来："叶飞鸟，我知道你恨我，但今天我是来接你走的，你这个态度对我，你还想不想走了？"

　　"反正我不想走了。"

　　叶飞鸟边说边坐起来，上身在床上摸索着，找到了短袖。

　　叶伟林大吼，"你以前不是求着我接你走吗？怎么说不走就不走了！"

　　叶飞鸟穿过衣服顺便洗了个脸，手机放在洗水台旁边，被叶伟林的吼声一震一震，而叶飞鸟心不在焉。

　　"我现在不想走了，你有意见？"

　　叶伟林："你以为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你立马给我回来！"

　　叶飞鸟知道自己在惹怒他，变本加厉："你管得着吗？"

　　叶伟林把电话一下挂了。

　　叶飞鸟伸了个懒腰，嘴里叼着牙刷，面无表情的刷着牙，叶伟林的话他倒不放在心上，突然意识到夏天快结束了。

　　他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时，抬眼看到了书桌子上的纸叠的蝉，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挠了挠头，简单收拾了一下。

　　"哥哥哥哥！"

　　叶子薇敲着门大喊。

　　叶飞鸟皱了皱眉，他放下手里的物品，看着房门。

　　"哥，你开门啊！"

　　叶子薇的声音很大。

　　叶飞鸟刚起来，被她的声音吵到，他哑着声音："马上来。"

　　叶子薇果真没有在大喊了，声音安静了许多，叶飞鸟轻步打开门，他个子可比叶子薇高许多了。

　　叶飞鸟有没低，垂眸看她，叶子薇站在门口，收紧紧的扣着门框，满面紧张，"叶伟林他……"

　　"我知道。"

　　叶飞鸟淡淡的一说。

　　叶子薇："他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叶飞鸟看着手机，点了一下头，"嗯。"

　　叶子薇眼睛盯着他，"那你要怎么办？"

　　"去哪是我的自由，他管不着。"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叶飞鸟再一次眼神看向叶子薇，也就看了一眼。

　　叶子薇嗯了一下，"不过哥，你也太自由了，叶伟林不会用什么把戏骗你回去吧？"

　　叶飞鸟："那到时候，你回不回去？"

　　叶子薇摇摇头，"不想，但我也讨厌陈妈，两个人都讨厌。"

　　自从，叶母去世，叶家的两个孩子就对这个亲生父亲表示厌恨，叶子薇甚至直接在叶飞鸟面前叫他的真名，还有那个阴阳怪气的陈妈。

　　两个人都感觉是一对的，叶子薇和叶飞鸟早就习惯，还好陈妈不经常来这里。

　　两个孩子都希望她不要来这打扰。

　　叶飞鸟骨节分明的手指深入发梢，呼了一口气。

　　"我想……"

　　"叶飞鸟！"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嘶吼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声音，兄妹俩都愣住了。

　　叶飞鸟知道是谁。

　　"叶飞鸟！"

　　院子里，叶伟林大叫着。

　　叶飞鸟听他的声音，就明白他的火气了，叶飞鸟‘啧’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叶飞鸟双手交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干嘛？"

　　叶伟林穿着绿色的外套，个子是比叶飞鸟矮。

　　叶伟林大吼："叶飞鸟这就是你见我的态度？"

　　叶飞鸟薄唇动了动，"哦 那又怎样？"

　　叶伟林气的直瞪眼，叶飞鸟声音低沉："别瞪我，跟个冤死鬼似的。"

　　叶伟林咬牙切齿，"叶飞鸟，你还想不想走了，你就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叶飞鸟："不是你先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你还好意思说。"

　　叶伟林指着他，手都气的发抖，"你你你！"

　　叶飞鸟："我什么我？我说的不对？"

　　叶伟林手放在心脏位置，"我看你就想把我给气！"

　　叶飞鸟没有说什么，沉默代表了一切。

　　他这样完全得不到叶飞鸟一丝同情，他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

　　当年的那些事，已经让叶飞鸟痛恨叶伟林，恨之入骨。

　　而叶伟林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叶飞鸟早就会忘了以前的事，但还是没有，怨恨是不能平息的。

　　陈妈从院门进来，看到这一场面，勾起嘴角，她靠近叶伟林，毫无底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伟林，你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刚好我买了菜。"

　　叶伟林看到陈妈，原本皱起的眉毛放松下来，他看着陈妈。

　　"这小子，两年没见，还是一副德行，不知道他叛逆你了没？"

　　陈妈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小孩子都是这……"

　　叶飞鸟看着两人，恶心的让他蹙起眉毛，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喂，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当着我面议论我，你挺大胆啊！"

　　他没有任何的语气，轻描淡写的看着两人。

　　叶伟林发飙，"叶飞鸟，你！"

　　陈妈扮好人，赶紧抚摸着叶伟林的脊梁，还在那说让他冷静下来。

　　叶飞鸟看着两人，还真是演的够够的。

　　叶子薇这是出来，她看到了这一幕，不由自主的躲到叶飞鸟身后，还扯了扯他的短袖。

　　"子薇。"

　　叶伟林叫了她一声，叶子薇没有回答。

　　叶伟林又说，"子薇你是好孩子，你一定比你哥强。"

　　叶子薇一股高贵骨子，"算了，您也这样说我，我倒是还不如我哥。"

　　叶伟林被这俩兄妹气够呛，陈妈在一旁当好人的说："算了算了，别跟孩子计较，走，进屋里去说。"

　　叶飞鸟身躯立马挡住客厅门，"哎哎哎，不准乱进我家，我家可不是随便哪只狗可以待的地方。"

　　叶伟林一字一句，"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畜牲！"

　　叶飞鸟看他的，"我变成这样不都是拜您所赐吗？"

　　就这句话还是最轻的，以前叶伟林说的恶心人的话数不胜数。

　　叶飞鸟："您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您，您也可以再娶妻生子，也不用担心遗产的问题，我是一分都不会要的。"

　　叶飞鸟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话。

　　叶伟林被他气的没办法，最后几个人都站在院子里。

　　微风吹过叶飞鸟的发发梢，陈妈硬要拉叶伟林进屋，叶子薇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衬衫衣角。

　　叶子薇："哥，让他们进去吧，应该不会惹什么事。"

　　叶飞鸟也不想和叶伟林和陈妈说话，就干脆听取叶子薇说的话。

　　叶飞鸟看了一眼手机，叶伟林走进客厅门。

　　不过叶伟林进屋，他便没有再进屋，叶伟林拉着他进屋，被他甩开。

　　叶飞鸟看着叶子薇，"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出去一趟。"

　　叶子薇反应过来，叶飞鸟已经走远。

　　她喊了一声："哥，你去哪啊？"

　　叶飞鸟后头看了她一眼，"去一个地方。"

　　—

　　叶飞鸟约了林知了出来，经历这么多，他脑子一片混乱。

　　林知了当时正在家里，林安逸开学了，林知了倒很惆怅，她快要死了。

　　她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她按一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个频道。

　　她皱眉，又按了一下。

　　换了好几个，都没有一个满意的，她把遥控器放到一旁，准备想补个觉。

　　手机却倏然响了几下，她伸懒腰的动作停下，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手机。

　　她拿起来，刚按下开关键，上面就显示着叶飞鸟的一条消息。

　　叶飞鸟：［有空吗？］

　　林知了看了一眼，按下那一条消息，屏幕变成聊天对话框。

　　林知了：［有］

　　叶飞鸟：［你出来一下］

　　林知了正要打字，叶飞鸟又发来一条。

　　叶飞鸟：［我想见见你］

　　林知了收起了手机，穿了个小白鞋就出去了。

　　两人相约在十字路口见面，风刮起，林知了身子缩了一下，她在不远处看到叶飞鸟。

　　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外套，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等着她，林知了走去，看清了他是闭着眼睛。

　　她斜眼看他，刚要开口，叶飞鸟猛然睁眼，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冰，林知了皱了皱眉。

　　下一秒，叶飞鸟把林知了抱在怀里，林知了整个人都茫然了。

　　两人不说话，林知了也没什么话题。

　　就这么僵着，过了好久，叶飞鸟才放开她。

　　人都是在最重要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自己的懦弱。

　　叶飞鸟弯腰低头，没有经过她同意，吻上了她的饱满红润的唇。

　　至少这一刻，叶飞鸟是在她面前表示懦弱，他趴在她肩膀上。

　　林知了其实明白应该发生了什么，早上吃完饭的时候，林安逸就给她说了一句："飞鸟哥的父亲要来了。"

　　当时的林知了还不以为然，甚至问起他来："你怎么知道的？"

　　林安逸："叶子薇给我说的。"

　　林知了挑眉，"你们俩有联系方式吗？"

　　林安逸穿好鞋，看了一眼林知了，"嗯。"

　　估计是因为叶飞鸟的父亲缘故吧，所以才这样，但林知了不理解叶飞鸟为什么伤心。

　　林知了和他站在原地，林知了开口："叶飞鸟，你…要去我家吗？"

　　叶飞鸟抬头，两人的眸子对上。

　　—

　　到了林知了家，林知了脱下外套，九月份不算冷，可偏偏刮起了风。

　　林知了走到饮水机旁，"你要喝水吗？"

　　她回头看，叶飞鸟摇了摇头。

　　她白嫩的手放下水杯，杯底和桌子来了个碰撞，叶飞鸟被碰撞声清醒了一点，叶飞鸟坐在沙发上，林知了干脆坐在他旁边。

　　她伸手拿起遥控器，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的频道，叶飞鸟无神的眼睛闪过这些画面。

　　"你和你爸爸吵架了吗？"

　　林知了问起，叶飞鸟终于有了反应。

　　他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林知了手放在下巴上，"猜的喽。"

　　叶飞鸟轻笑一下，"猜的？你猜的会这么准吗？"

　　林知了目光不放在屏幕上，回头看他。

　　"嗯，我可是心理学家，能看透你的心。"

　　叶飞鸟知道她是在让自己开心点，勾起嘴角，倏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宝爸爸？"

　　叶飞鸟在她头顶上的手停顿了一下，他别开手，林知了回头去看他。

　　"没有为什么。"

　　林知了："那是不是从你母亲去世，你就开始厌恶他？"

　　叶飞鸟抬头，身子窝在沙发里。

　　"怎么说呢？"

　　叶飞鸟思索着，"可能他让我觉得为什么别人的父亲愿意为自己儿女着想，而他就是在利用我。"

　　林知了听着他的话，低下头。

　　"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叶飞鸟愣了一下，"我不会走的。"

　　林知了笑了笑，"其实我非常明白你的感受，就像我小时候那样，父母的陪伴是我最可求的，可我现在长大了，有了独立意识，也不会再去求他们陪陪我。"

　　林知了看向窗户，叶飞鸟随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去。

　　也是，我们都会长大的，没有一个人会停留在小时候，也没有小时候的遗憾长大来补偿这种说法，过去都很久了吧。

　　"知了，高汐汐走了。"

　　叶飞鸟开口。

　　林知了回头看他，"你的意思是说高汐汐她去别的地方了吗？"

　　叶飞鸟点点头，"她和我只是发小，我们没什么的，只不过是在一起长大。"

　　林知了沉思着，"你知道吗？她来找我了。"

　　叶飞鸟一怔，"是吗，她说什么了？"

　　林知了一字一顿，"她说，我能和你在一起，是你的福气。"

　　叶飞鸟笑一下，"她真这么说的？"

　　林知了点点头，"大概在她走的前一天里，她来找过我……"

　　—

　　林知了躺在床上，因为姜奶奶说的话，她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那叶飞鸟会不会爱上别人。

　　应该会吧，她寿命不长了，甚至她比那些蝉们活的都要久了，她一下活到了九月。

　　翻来翻去，直到院门口有人喊她的名字，林知了不对劲，姜奶奶已经去打牌了，林安逸出去和伙伴们玩蚂蚁窝了，谁会喊她。

　　也不可能是叶飞鸟，林知了起身，她刚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高汐汐那浓艳的妆容。

　　林知了蹙起眉，但还是打开了门。

　　高汐汐身上的香水味让林知了感到呛人。

　　"你怎么来了啊？"

　　高汐汐看着她，"我来跟你说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