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末前》黑长直学姐

4、花 阿蒂是个血

　　阿蒂是个血猎，这实在超出了我的预想。
　　我庆幸他没识破我的身份，不然他肯定会像干掉那个吸血鬼一样干净利落地刺穿我的心脏。
　　可当他解下发带擦去脸上的血迹，柔顺的黑发落到肩上，他笑着看向我，我突然觉得被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地人举起火把簇拥着他们的英雄，他们欢呼。
　　我在人群中无所适从，直到他拉住我的手。
　　“会跳舞吗？”他用带血的匕首拖住我的下巴。
　　出于礼仪，我只好拥住他的腰，“当然”，我的身影映在他的眼睛里，那样子远比火把照出的影子动人。
　　他说，埃德里，其实我讨厌舞会，但是我要跟你跳舞。
　　所以我握紧他的手。
　　阿蒂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我无法赞美他的灵魂。可我知道，当那双眼睛只看着我时，我的心跳得有多快。我能从他身上闻到风的味道，他的眼里有星辰大海。
　　-----------------------------------------

　　我跟莱狄经常打架，无缘无故地。
　　有时我甚至觉得似乎我说的每句话都能引起他的不满，他会嘲讽我，最后演变成一场战争。
　　我想过和他心平气和地交谈，可是那太难了。就像我叫他“恶魔”一样，他总是嘲笑我的“正义”是小孩子过家家。
　　现在想来，我们那时真是幼稚极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和莱狄分开，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反倒不适应了。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我记得和莱狄的每一次斗嘴，我们打架的样子，他喜欢扯我的衣领，而我总想给他个过肩摔。虽然我总是失败。
　　他会一口咬上我的肩膀，那嗜血的样子真让我怀疑他才是个吸血鬼。
　　我们也有合作的的时候，把后背交给对方。我从未想过他会背刺我这一可能性，我十分信任他，即使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
　　我承认我想念他。
　　我近乎偏执地坚持每天检查邮筒，我希望某天当我打开它时里面能有一封信。我的幻想里它沾着血，可内容却令人安心。
　　我知道我的想法过于天真，莱狄不可能给我写信的，无论我打开多少次，里面都只有枯萎的三色堇。

　　那天我跟姐妹俩去镇上采买，米诺说她们要去附近的教堂祷告，我只好向她们道别。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妹妹米诺问我。
　　我说，不了，天快黑了，你们也早些回来，当心有狼人出没。
　　米诺明显还想追问我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姐姐一把钳住胳膊拉走了。
　　女孩子的直觉总是很准的，尤其是像米卡那样聪明的过早承担太多的女孩儿。
　　我目视着她们走远，跟回头的女孩儿对上了视线，她很快躲开了，我猜想她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我向她们辞别。
　　米卡是个好姐姐，虽然她从不表达，但我知道她爱她的妹妹。她们是双生子，是这世上最亲近的血脉，没人能把她们分开。

　　我开始了一段很长的，可以说是漫无目的的旅行。我试着跟遇到的所有人保持距离，所以这段旅途相当孤独。
　　我想起师父说过，孤独是一段生命的末路，我以前并不赞同他的观点。
　　那时候我还是个稚嫩的、有些孩子气的少年，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是离家出走—为了怕师父担心，我甚至留了纸条表明归来的日期。那是我第一次离家，我记得我跑了好远，去了好多地方，认识了好多人，包括阿蒂。
　　后来我稍微长大那么一些了，却依旧傲气，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跟与自己理念不同的莱狄斗来斗去。但我从不讨厌这些，我保证。
　　这些令我感到些许尴尬的、我怀念的过去铸就了我的现在。
　　可我远没有理想中的争气，我没能成为过去眼中未来的自己。那些负面的东西仍然困扰着我，但我稍微成长了的一点大概就是学会接受。
　　我学会和自己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