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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燕朝皇宫

      正红朱漆大门上悬挂着金丝楠木匾额,匾额之上题着“兴庆安康”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这便是兴庆宫。殿内云顶檀木作梁,金盏琉璃为灯,正中间是金雕漆龙宝座,下方数列梨木桌几,大臣官眷落座其中。

      “玉儿姐姐!这边这边!”一个豆蔻少女身着宝蓝色葫芦双喜纹绸衣,头戴碧玺蜻蜓钗,簪花虎骨步摇,见到门口进来的粉衣女子,眉开眼笑,兴奋地坐直朝着她招手。

      身旁其母按下她的手,“迎溪。”见女儿专心盯着粉衣女子,话都没听见,肃声道。“刘迎溪。”

      刘迎溪闻声撇撇嘴,老实坐下。

      “一点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你都该议亲了。”刘母拍拍她的手,“正好趁着今日这宴会,阿娘替你相看相看。”

      “哎呀阿娘,我不喜欢那些假惺惺的世家子弟,我还小不着急。”刘迎溪抱住她的胳膊,陪笑道。

      “嘿你这孩子...”刘母说罢似是要生气。

      “伯母万安。”粉衣女子过来了。

      “玉儿来啦。”刘母换上笑容,对粉衣女子说道。刘迎溪朝舒玉拼命眨眼,神情急切。

      舒玉会意,“阿娘她们先入座了,许久未见迎溪了,我过来和她说会话。”舒玉面带微笑,说话温温柔柔的十分动听。

      刘迎溪拉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幸亏玉儿姐姐来了,不然我阿娘不知道又要唠叨到什么时候。”

      “伯母也是为了你好。”舒玉说着,“对了迎溪,今日各家小姐献艺时,我准备现场写一幅字献给陛下,你可准备了什么?”

      “我早就想好了,琴棋书画我看着就头疼。我准备耍一套剑法.....”

      皇子公主们陆续入殿,坐在龙位下方左手边,人们簇拥着他们拜见。

      “皇上驾到–”

      嘈杂谈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起身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熯身着明黄底九龙纹龙袍,头戴东珠金冠,携皇后入殿。

      殿内静谧地落针可闻,“众卿家平身。”

      “今日是朕的诞辰,朕特在这兴庆宫设宴,与众卿家同乐,都不必拘束。”魏熯抬手,“开宴。”

      吹奏弹拨,伯埙仲篪管弦丝竹声奏起。

      各国使臣进献宝物。波斯使臣从殿外拉进一个笼子。笼中是一个巨型四足兽,躯干宽大如墙,四腿粗如柱,鼻长数尺耳如扇。

      各臣官眷都惊奇万分,此物竟是从未见过,“这难道就是书中所云的‘大客’?”

      暹罗献上乌木,龙涎香,金银香等香料,苏禄献上珊瑚串,犀角,毡呢。南掌献上了夷锦五十疋。最后是西域,西域献上山羊绒和瑞麟香。

      西域使臣进入殿内。他手掌扶胸,身体微躬,行的是西域的礼节。“西域使臣阿弥勒拜见陛下,恭贺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爱卿平身。”

      “陛下,此次西域还有一礼。”

      魏熯挑眉,来了兴致,他摸摸胡子问道:“哦?这单独提出来的会是什么礼?”

      “臣此次特意带来臣西域的舞姬娜青,来与大燕朝舞者交流学习。”

      众人哗然。话是这么说,但这千里迢迢送个舞姬来究竟是何用意,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使臣合掌拍了两下。

      乐声起,舞姬赤足款款入场,以翠绿薄烟纱覆面,眼神魅惑地盯着魏熯,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纱衣配饰繁杂华丽,每走一步,脚腕上铃铛吊坠都碰撞出清脆的铃声。

      元寒水踏乐而动,舞姿灵动有力。手拍铃鼓,折纤腰以微步。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腰肢扭动风情万种。金暖香彝,玉鸣舞佩,春笋调丝竹。

      魏熯眼色微微失神,皇后见状眼神暗了暗,微微叹气,转头不去看他。

      席间众人也不免看呆。

      刘迎溪更是看得眼神发直,嘴里的白杏糕都不顾了。喃喃道,“这要是我,站上去转两圈就得摔那儿。”

      刘母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良久,乐声停止,场上一片寂静。

      一舞毕,皇后率先鼓掌,一时间掌声满堂。元寒水微微俯身行礼,眼睛却看向魏熯。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做的千娇百媚,摄人心魂。

      魏熯的魂都被她勾了去,许久才回神,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西域使者为两国文化互鉴效力,功不可没,赏!”

      “谢陛下。”元寒水退场。

      席位上,瑞安恶狠狠地盯着元寒水的背影,快要盯出一个洞来,桌子下的手使劲抻着帕子。逸哥哥眼睛都快长她身上了,这女子好不知羞耻,真是气煞我也。

      一旁的婢子提醒道:“公主,马上就该您向陛下敬酒了。”

      瑞安这才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气,摆出端庄的姿态向魏熯敬酒祝贺。

      另一边元寒水和江逾白从皇宫出来后,坐上马车要回暂居的驿馆。

      元寒水伸着懒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最后看向依旧端坐着的江逾白。

      不得不说,他这侍女扮得还真像,描了眉涂了口脂,乍一眼连她都看不出来。

      元寒水嘴角勾起,调笑道。

      “小娘子,我刚刚在大殿上跳舞的时候,美吗?”

      江逾白瞳孔微张,没有想到她会问这,这人昨日还一本正经的,今日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她还...还叫自己....

      江逾白面色微红,别过头去,没有回答她。

      元寒水见他这样心情甚好,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憩。

      驿馆离皇宫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二人刚下马车,便瞥见后面策马追来一个宦官模样的人。

      原来是魏熯身边的大太监蔺南,他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蚕丝绫锦,想必是圣旨。

      元寒水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入屋内,但没有上楼,她知道就算上去了马上也要下来,能少动会就少动。

      众人将蔺南请进馆内,他站到主位展开绫锦。“圣旨到-”

      元寒水随馆内众人朝圣旨跪拜。

      “西域使者娜青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西域使者娜青,秀外慧中,明眸善睐。特封为容华,居碧霄宫玉蓬殿,入宫侍奉。钦此-”

      “娜容华,快接旨吧。稍后会有车马来接您入宫的。”蔺南胁肩谄笑。

      “娜青接旨。”

      元寒水站了起来接过圣旨,身上疲倦懒得搭理他,她现在只想睡觉。

      不等蔺南开口,她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公公慢走。”

      蔺南的笑僵在了脸上,勃然变色。“不知礼数。”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众人散去,只剩下江逾白和元寒水,二人进入屋中。

      元寒水靠在床边,敲打着自己的腰背。忙碌了一天已是十分乏力,她干脆躺在了床上,懒懒道:“车来了叫我。”说罢打了个哈欠,眼一闭就睡去。

      ………

      “圣女,入宫的车到了。”江逾白唤她。

      “圣女?”他扬声说道。

      元寒水正于梦中与周公畅谈,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江逾白伸出手想拍醒她,又收了回去。

      男女授受不亲,此举...不合礼数。

      外面又有人敲门道:“娜容华,紧着些,别误了时辰。”

      江逾白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拍醒她。他伸出手落在元寒水的肩头。

      “圣女?”

      元寒水没有反应。

      怎么睡得这么沉。

      江逾白加大了力度,又拍了她两下。“圣女!”

      元寒水正和周公下棋呢,听见有人在叫她。她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恍惚睁开眼,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在拍着她的肩膀叫她。

      “圣女,醒醒了,接咱们入宫的车马到了,在外头候着呢。”可这一张口,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

      元寒水想起来,江逾白要扮成自己的贴身侍女陪她一起进宫。

      刚睡醒的她还是有些烦躁,她皱眉说道:“进宫去少不了和人交流,你这声音该改一改。”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瓷瓶。“还好我有备而来。”她从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江逾白。后者回以她一不解的眼神。

      “吃了它,此药虽不能让你的声音变成女子的,但可以尽量尖细你的嗓音。”

      “若有人问起,便说我的嗓子幼时糟了烟,是吗?”江逾白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聪明。”元寒水笑道,“可以啊,都学会抢答了。”她把一瓶药都塞到江逾白手里。“药效只有一日,记得及时吃。”

      “那我们走吧。”说话声已比方才尖细了许多。江逾白自己都十分吃惊。

      二人背起行囊,出门上了入宫的马车。这次二人并没有再说话,宫里来的车,说不准谁就是眼线,元寒水今日出了这样的风头,现在还是谨慎为好。

      兴庆宫内

      漫长而又无聊的献艺环节还并未结束 ,十几个小姐琴棋书画吹拉弹唱什么都来了一遍。刘迎溪看着头疼,坐在座儿上打起了盹儿。

      刘母见状,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大腿,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这是什么地方?你竟然在这里打瞌睡!”

      “哎呀阿娘,这宴会这么无聊还不让人犯困了。”刘迎溪撇撇嘴,“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睡,你看那文家阿姐,郝家阿兄,都已经翻白眼磕上头了。”

      刘迎溪笑着说,“看他们瞌睡比这宴会有意思一百倍。”

      “那怎么能一样,那些人说到底不过是小门小户出身,你可是太傅嫡女。行了行了你也不必多言,献艺的马上就到你了,赶紧精神精神,把琴谱再在脑子里过一遍。”

      俄顷,刘迎溪上场。她并没有坐在琴凳前,而是和一旁的宦官要了一把木剑。

      刘迎溪执剑,手腕开始迅速旋转,步伐轻盈踏出,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影如飞花般优美而有力。这便是飞花剑法。

      雅致的曲子听腻了,缓慢的舞蹈跳得人犯困。刘迎溪干脆利落的剑法令众人耳目一新。

      场上再次响起掌声,刘迎溪开心地展颜,并未注意到座位上刘母气的发紫的脸。

      元寒水二人到玉蓬殿归置好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内务府安排来一个春嬷嬷,还有些原本就在殿内的太监宫女,元寒水让春嬷嬷将他们分配好。

      元江二人回到屋内,元寒水缓慢的走着,眯着眼睛若有所思,总觉得忘记了些什么,可 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迪麦给娜容华请安。’’江逾白说道。

      元寒水一拍手,恍然大悟。还没给江逾白起名字呢,自己怎么如此大意,幸好他记得,不然到时候要叫别人看出端倪了。

      “迪麦,你去把熏香换成这个,我习惯用这个味道。再吩咐他们抬水,我要沐浴。”

      天色渐晚,魏熯不论今晚来不来,该做的样子不能少,对江逾白该占的便宜……元寒水轻笑,该占的不该占的都不能少。

      屏风后水雾朦胧中,婢女舀起一瓢水,轻柔地倒在元寒水的肩上,洁白光滑的肩膀上,水过无痕,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肤如凝脂。

      “你下去吧,唤迪麦进来。”

      婢女告退,过了一会儿,江逾白打开浴室的门入内,轻声关上门后转身看向门外,浑身肌肉绷地紧紧的。

      “容华有什么事吗?”

      元寒水存心逗弄,“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过来些。”

      “这样有损容华清誉。”

      “你都说了损得是我的清誉,我自己都不在乎,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快过来。”

      江逾白神经紧绷,竟被她的歪理绕了进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走到屏风后面。

      感受到一股暖气袭来,有什么东西轻轻的碰了他的唇,江逾白顿时脸通红,梗着脖子,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行了,睁眼吧。”元寒水拍拍手,看着江逾白通红的脸很是愉快。

      江逾白并未睁眼,而是转身跑出了浴室。

      呼,里面太闷了,闷得脸都热了。

      元寒水这时也出来了,婢子出去时,元寒水便已将衣服穿好,只是觉得小郎君害羞的时候很讨人喜欢,这才有心逗弄。

      门口的小太监来报,皇帝的步撵正往玉蓬殿这边走。江逾白闻言,眼神暗了暗,告退去沏茶。

      元寒水叹一口气,果真来了。魏威魏委两个老家伙的侄子,可得好好“伺候伺候”。元寒水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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