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CallmeSiri

7、病症（六） 小先生成年

　　--记新历2066年12月22日
　　先生告诉我，我们两个人可以长久在一起的日子要到了。
　　我很期待。
　　我们今天一起做了饺子，先生告诉我，今天是冬至，家人们会相聚在一起吃饺子。
　　很可爱的是，先生做的饺子是方形的。
　　先生让我不要取笑他，天地可鉴，我可没有在开玩笑。

　　--记新历2066年12月24日
　　先生说今天是平安夜，给我拿了很多的苹果。先生说吃苹果，保平安。
　　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节日，所以我只好拿出原本想作为生日礼物的围巾送给先生。
　　我也学先生说，戴上围巾，围住幸福。
　　先生大笑，然后拿起围巾套在我的脖子上，用力把我拉入了他的怀里。
　　先生说，他已经围住了他的幸福。
　　我想，先生何尝又不是我的幸福呢？

　　先生说今天是圣诞节，还准备了一棵圣诞树，我们决定在客厅布置这棵圣诞树。
　　“先生，我们先挂什么？”
　　“没事，随便什么都行，先挂彩色的那个小铃铛吧。”
　　先生有身高优势，所以我们的分工就是我给先生递装饰品，先生挂在树上。
　　“嘟嘟，我好喜欢这种合作做事的感觉啊。”
　　先生脸上溢满了幸福的笑容，这不禁感染到了我，我也忍不住和先生一起笑了起来。
　　“我也喜欢和先生在一起的感觉。”
　　我给先生递过一个星星装饰，先生站在凳子上准备将星星插在树顶。
　　我扶着椅子，以防先生摔跤，先生在挂装饰的时候问我，
　　“嘟嘟，你觉得什么才是爱情？”
　　先生这话问的有些突然，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先生继续补充他的问题，
　　“我们之前看的那部电影里面，小女孩爱上了一直在帮助着她的男主角，爱情是感激吗？爱上一个人究竟该怎么判断？是因为什么？他的外貌，他的性格？还是他的什么特点？我一点也不懂。”
　　先生把那颗星星插在了树顶。
　　先生转过身，蹲在椅子上，和我对视。
　　“嘟嘟，你能不能回答我？”
　　我回忆了那部电影的情节，
　　“小女孩之所以会爱上男主角，我想，不仅仅是因为他帮助了她，在小女孩遇见的所有男性中间，男主角是最优秀的那个。她的父亲酗酒，她的哥哥是个地痞流氓，她在遇见男主角这样的优质男性以后，不仅仅是被他的外貌吸引，还有他的优秀的品质和性格。人会被一切优秀的东西吸引，我们喜欢的也是美丽的东西，我想，人，或许也不例外。
　　小女孩会喜欢上男主角，一方面是因为男主角很优秀，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见识很浅薄。爱情是很需要巧合的。刚好就是这些巧合的叠加，小女孩就爱上男主角了。”
　　我摸了摸先生的头发。
　　“先生，你问我爱情是什么。我很认真的想了想，我或许也非常的浅薄，我很难说清楚爱情的样子和判断标准，因为我从没经历过爱情。但是我读过你给我的诗集，你想不想听听看，诗歌是怎么表达爱情的？”
　　先生点了点头。
　　我让先生坐在凳子上，我抱着先生，先生顺势搂住我，我笑着开始背诵，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
　　绝望的落日
　　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
　　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
　　我父亲的父亲
　　阵亡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边境
　　两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胸膛
　　死的时候蓄着胡子
　　尸体被士兵们用牛皮裹起
　　我母亲的祖父
　　那年才二十四岁
　　在秘鲁率领三百人冲锋
　　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亡魂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
　　我的黑暗
　　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语毕，我停顿了许久。
　　“这是诗集里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歌，博尔赫斯的《我该用什么留住你》。我喜欢他的最后那段，’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为此，我特地去找了黄玫瑰的花语，她的花语是幸运，已逝的爱。‘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我在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感到了可悲的共鸣，先生，你知道吗？爱情让人敏感卑微，我说过爱你，但我曾经害怕我不够爱你，我不能爱你，我质疑我自己。但是我没有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而是试图用我的软弱的一面让你心软，我想让你感到舍不得。爱情让人做尽傻事。先生，你问我爱情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我想如果爱一个人是想无时不刻见到他，心里无时不刻想着他，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的话，那我的确是爱上你了。”
　　我轻轻松开先生，眼睛正正的注视着他，
　　“先生，这是我对于爱情的看法，你听明白了吗？”
　　先生怔愣的看着我，好似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这样的先生很可爱，用力的揉了揉他的脸颊。
　　“先生，好歹给我一点反应吧，嗯？”
　　然后坦率的先生红了脸颊。
　　先生轻轻推开我，站起身，脸不好意思的撇到一边。
　　“你别老是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因为先生会害羞吗？”
　　我搂住了先生的腰，我靠在先生的怀里说话，
　　先生从来无法拒绝这样的拥抱。
　　果然，没到几秒钟，先生就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部。
　　“坏嘟嘟，就你最会拿捏我。”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的诗集好像引起了先生对于外国诗歌文化的兴趣，我们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在欣赏诗歌。这次我们坐在圣诞树下，讨论着我们最喜欢的诗歌。
　　我们都不约而同的喜欢“黄玫瑰”。

　　--记新历2066年12月31日
　　今天是先生生日的前一天，先生会很晚才来找我。
　　他说，在前一天的最后两个小时度过以后，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我满心欢喜的准备着迎接先生的到来。

　　我提前写完了今天的日记，我想着先生的生日到来我们可以长久相伴，我就激动的不能自已。我笑着抚摸桌上插画的画框，起身去准备先生的礼物了。
　　在先生即将回来的前一个小时，我都静静的在花园的长椅上等候先生。
　　“叮铃铃~”
　　“先生！你回来啦。”
　　我笑着迎了上去，但是我发现先生的眼眶微红，好似是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抱住了先生。
　　“嘟嘟，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嗯，是先生的十八岁生日，我记得。”
　　先生拥抱我的力度越来越重，他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明天是我的生日，明天是我的生日，但是，但是。”
　　先生轻轻的啜泣声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怒吼。
　　“嘟嘟，我好恨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他的眼泪滚烫无比，落在我的锁骨上，滑进了我的胸膛。
　　先生不停的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我觉得先生怒斥的是错过的陪伴和多年的委屈，这些负面情绪在先生成年前夕爆发，成为一颗颗破碎的珍珠，最后飘散在我们的怀抱里。
　　我没有制止先生，我只是静静的抱着先生，能够让先生在我怀里尽情哭泣。
　　我想，就让这些该死的负面情绪飞走吧，离我们的先生越远越好。
　　过了许久，先生的声音渐渐变小，先生止不住的哽咽，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摸了摸先生的头发，我偏过头伸出手将先生的眼泪擦去，但是先生今天的眼泪有点止不住，我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垫脚仰头，用嘴唇吮去了先生的眼泪。
　　“成年以后，我们的先生就能长久幸福，做一个快乐的小先生。”
　　我认真的盯着先生。
　　此时的先生红着眼睛鼻子，眼眶里还含着眼泪，我笑着给先生擦掉泪水。
　　“我们先生以后再也不会受委屈了，好不好？Arroyo保证。”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我高兴地牵起先生的手，
　　“生日快乐，先生，恭喜你成年！”
　　先生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像又要哭出来，我不禁感觉很可爱，揪了一下先生的脸，就赶紧带先生到里屋去了。
　　我和先生做的那棵圣诞树还留在客厅，我就拉着先生坐在圣诞树下，然后我抬起一个挂黑布的长方体物件，放到先生面前。
　　“先生，你把黑布揭下来。”
　　“嘟嘟，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嗯。”
　　先生立马就坐直了一点，他小心翼翼的揭开黑布，在他眼前的是一幅肖像画。
　　“这画的，是你和我吗？”
　　我扶着画放稳，然后和先生一起坐在画对面，我们两个肩靠着肩，腿靠着腿。
　　“对，画的我们两个。怎么样？”
　　先生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幅画，我感觉先生的眼眶又红了一些。
　　“画的真好。”
　　先生看向我，他果然又要哭了。
　　“嘟嘟，我好喜欢。”
　　先生迅速的给自己擦了擦眼泪，他侧过身面向我，牵起我的手，随后先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嘟嘟，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你。”
　　先生盯着我，红着脸说道，
　　“你上次说过你对于爱情的看法，我现在也来回答你，我对于爱情的看法。
　　你说爱情是心里想着，想永远能见着。我认为爱情是想无时不刻的牵着抱着一个人。我看见你心就砰砰直跳，我看见你我就想把我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哪怕是我经历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我总想看着你，我看你我就脸红，但是我还是想看着。我还喜欢给你买各种东西，因为我觉得你就合适一切美好的东西，看见好的东西我就想给你，见着好的风景我就想给你分享，我，我还想抱着你，我还觉得你最最漂亮！我···”
　　先生嘴巴不停的讲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偏题了，不过先生这一番赤忱的告白让我感到分外的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认认真真的看着先生。
　　“嘟嘟，我觉得我爱上你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先生。”
　　在先生大声说出我爱你的那几个字后，我直接接上了先生的话。
　　我爱先生，毋庸置疑。
　　我朝先生笑得灿烂，先生听见我的回应后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先生直接抱起我转了好几圈，我们的笑声就是最好的伴奏曲。
　　“我们是不是就算在一起啦？”
　　“我们是恋人。”
　　“对，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先生笑着贴近我，我们额头相抵，
　　“嘟嘟，我们来亲个嘴庆祝一下？”
　　我好奇的看着先生，
　　“怎么做？”
　　先生坏兮兮的笑了一下，然后嘴唇贴上了我的嘴唇，我们静静的贴了一会儿，然后分离。
　　“这个就是亲嘴。”
　　我笑着也亲了一下先生，有样学样，我还顺势亲了一下先生的脸颊。
　　“那这个就拿来庆祝先生成年吧。生日快乐。”
　　我牵起先生的手，亲了一下先生的手指，
　　“生日快乐。”
　　我捧住先生的脸，亲了先生的眼睛，
　　“生日快乐。”
　　亲了一下先生的鼻子，
　　“生日快乐。”
　　然后用力的亲了一下先生的嘴巴。
　　“祝我们可爱的小先生，无忧无虑，健康快乐，再也不受委屈。”
　　我开心的朝先生绽放了一个笑容。
　　“以后年年岁岁里，都有我陪伴，小先生再也不会孤单。”
　　回应我的是一个紧紧地拥抱。

作者有话说

　　芜湖~成年啦！轻宝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