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也觉得互怼逆

7、一起跨年吧 温芸初

　　温芸初一那年考入了胡敬斌集训营，那天谢一陪她一同参加了考试。
　　不同的是，在寒冬腊月，雪光映照着温芸的脸庞，少女灿烂的对着少年笑。
　　又历经一年的淘汰，温芸拿到了正式入营学习资格。寒假，温芸入营。
　　这里学习压力很大，层层选拔，其中不乏天才，而温芸只算是资质尚优。每天都要有人离开，直到最后组成五人奥数小组。
　　对于温芸来说，这是背水一战。时间已经到了初二，她各项文科成绩亮起了红灯，要想继续在山中高中部就读，必须通过这次奥赛拿奖。
　　为此，她每日挑灯夜战。
　　在小学，她就经历过一次集训营。无休无尽的自我怀疑，老师没有来由又无止境的惩罚让她日日崩溃。
　　每天都有人离开，每每到了念名单的时候，温芸手上满是冷汗，紧紧的攥着拳头。
　　看到同学主动退营，她很羡慕，但她清楚回到家等待她的是什么。
　　林泌之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和她一样背负着所谓家庭的希望，最终抑郁有了自杀倾向不得不退学。
　　二十年后温芸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题一定要按照一个思路来写，少一步都不行。也不明白，一题多解锻炼思维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变成罪恶。
　　幸好现在她有谢一。
　　集训营在郊区，很大，里面各种设施应有尽有，学员除特殊情况两个月不能走出大门。
　　集训营有一处与废弃工厂连接的小门。工厂常年废弃，霉菌肆意的在墙上生长。爬山虎将工厂真面目掩盖起来，黑漆漆的神秘感让人心生恐惧。
　　孩子们很少来这里，自然此处无人监管。每一天晚上熄灯，温芸等大家差不多睡着了就偷偷溜到那里。
　　温芸也害怕那里阴森恐怖的氛围，可谢一在她就不怕。
　　谢一从外面走来，要跨过废弃钢材，杂草。偌大的工厂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经常自己弄出的一点儿响动都会把自己吓到。
　　“小兔子还在等我呢，去晚了她怕。”谢一每天默默和自己说。
　　谢一和温芸仅有一门之隔，谢一每天打开手电筒最强光照在温芸要来的路上。
　　两人一个拿着厚厚的奥数题，不知疲倦的写着画着，身旁堆砌了一沓草稿纸。一个抱着电脑，准备新一轮的安全网络大赛，编程改了一遍又一遍，同时策划汉文化考察项目。
　　北方的一二月，很冷。两人手指经常冻僵，握不住笔。寒风吹的两人面颊通红，互相抬头一看彼此，就笑了，因为太像小丑了。
　　那时候很苦，一天的阴霾只求那一刹那可以消散。天很冷，可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有了全世界。
　　有一天，温芸的头发短的不像话，乱糟糟的，毫无层次感。这儿缺一块儿，那儿突出一些。
　　谢一没等温芸说话，隔着栅栏把温芸抱在怀里。温芸那天没哭，把下巴放在谢一的肩上，静悄悄的。
　　“我是不是特别笨，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最最聪明的女孩儿。”
　　“等你长大了见的人多了就不会觉得了。”
　　“胡说，胡敬斌那王八蛋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说罢，安抚的拍着温芸。铁栅栏冰冷的隔着两人，可少年能听到女孩儿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好像快要碎了。
　　一个月过去了，新年伊始。大年三十，温芸家人不打算请假接她回去过年，谢一托王管家把温芸接到家里。
　　谢爸爸从未来过玫瑰花园这边的别墅，两人肆无忌惮，CS、壁球大战玩了个痛快。
　　谢家上上下下天天听少爷念叨着温芸，一看到他领着个小姑娘也都心知肚明，那天准备了一大桌饭菜。
　　两人坐在桌前，温芸吵吵闹闹的复盘着上一局游戏，谢一边听边把剥好的虾放到温芸碗里。
　　忽然，门外传来了王管家的阻拦声，“谢先生请稍等，让我们准备一下。”
　　来人不管不顾走到了餐厅，温芸开心的笑容凝固了，谢一起身挡住了温芸显得慌张不安，餐厅外还有两人不屑的望着里面。
　　“那个，爸。”谢一紧张的声带颤抖，他不怕谢先生对他怎么样，可他怕这个狠毒的男人对温芸……
　　“都是同学嘛”，然后招呼门口的两人进来坐。
　　三人坐在主位上，圆盘形古色古香的桌子很大，温芸和谢一坐在三人对面。
　　张诗璟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淡蓝色的礼服如蚕丝包裹着她紧致的身材，头戴着王冠，高傲的挑起下巴看温芸。
　　谢一在桌下揉搓着温芸的手，他能感到温芸指尖温度在一点儿一点儿流失。
　　温芸今天穿着集训营里的衣服，皱皱巴巴，朴素平常。长期熬夜，整个人面色发黄。作为惩罚剪的怪异的头发，更让她抬不起头。
　　三人华丽的衣服让本就高档的餐厅流光溢彩，谢爸爸命令到“谢一，去换衣服。”
　　谢一今天特意选的最普通的衣服和温芸一起，要是他也去换了，温芸该怎么办啊。
　　谢一许久未动。
　　谢爸爸漫不经心的摇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倒映着他的脸，帅气的脸庞狰狞不堪，“胡敬斌集训营的是吧……”
　　“别，爸爸我换！”谢一快速的跑到房间，他已经能想到男人要干嘛了。
　　温芸此刻嘴唇白的吓人，谢爸爸并不想饶过她，傲慢的和张诗璟说：“据我所知，都是些穷人的孩子在里面吧。”
　　张诗璟撇了撇嘴，很不愿意说，似乎提到这个词都会让她变得肮脏。
　　“努力了一整，拿个奖牌，连我们的起跑线都达不到，真可怜。”谢爸爸继续说着，张诗璟妈妈投来了赞同的目光。
　　“订婚已成事实，请温……”他故意把小姐二字吞掉，意味深长的停顿片刻，“自重。”
　　“王管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