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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肆意 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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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寂静无声,天边早已染上墨黑。
沉默许久对面才开口。
“怎么回事。”
声音有些低哑,赵芳间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清了田若蓓的样子,她的眼角有藏不住的红。
赵芳间双唇刚张开,还没发出一个音,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对面的田若蓓慌张的站了起来“护士!护士!”嘴比身体更快一步。
赵芳间咳嗽间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她才噤声又快步走上前来。
咳嗽终于停止,赵芳间病态的脸上也因为剧烈咳嗽染上了一层红。
“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赵芳间抬头对上田若蓓的双眼,发现她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田若蓓好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的出口只是默默的流泪。
赵芳间双眸微颤,侧身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来为她拭了泪。
“我准备放弃治疗了。”赵芳间这句话引得田若蓓睁大了眼。
田若蓓眼底的惊讶被瞬间愤怒代替,田若蓓握住了她的手“你是不是疯了,赵芳间!”
“我的病复发了。”赵芳间声音淡淡的说。
不等田若蓓做出反应她又自顾自地接着说“你知道的,我太累了,我撑不住了。我现在生活都不能自理,我和他的约定也无法完成了。我如今这样了,我不敢告诉别人,我害怕看到他们眼里的同情,我也有我的骄傲。”
说完她的泪划过脸颊轻轻落在了田若蓓握着她的手上。
田若蓓指尖被冰凉的泪珠冰得颤了颤,她抽回了手,看着赵芳间点了点头,泪却止不住的流。
她比谁都理解赵芳间。赵芳间她是骄傲的,她决不可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随性。
以前很多人都羡慕赵芳间可以不受约束,只有田若蓓懂得她表面上伪装的洒脱。赵芳间的心是被困住了,被她的家庭,被她自己,被这个社会。
田若蓓接过赵芳间递过来的信。黑色的信封上印着金黄的银杏叶和桂花,信封正中,赵方间用金色的笔写下了告别信三个字。
“如果没有陈肆,你是不是谁也不会说,就一个人偷偷地消失。”这是从开始田若蓓就想问她的问题。
“是。”
她低头听见赵芳间回答了她。
田若蓓得到了答案便起身向外走去,房门没有完全关完,有风吹来,像是在替赵芳间帮她擦泪。
“你别再来了,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告别。” 身后的赵芳间说。
田若蓓脚步顿了顿,用气音“嗯”了一声迎着风走去。
她知道,此一别再见可能是天人永隔。她也知道,赵芳间是不想看见她再流泪。她太了解赵芳间了,所以她不会再来……
赵芳间望着田若蓓远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只剩下一片夜的寂静。
她回神,抬手按下了一个按钮,护士便闻讯赶来。
“带我去看看银杏吧。”她说。
护士本想拒绝,因为赵芳间太虚弱了。
可当她看向赵芳间的眼神,那是一种对现实的顽强对自由的渴望的感觉,复杂又难懂。话到嘴边变了口,护士说“好。”
田若蓓驱车来到陈肆公司底下。方思,近年才崛起的游戏公司。它是一匹黑马,一上市便独揽了游戏行业三分之一的大权。
而陈肆是这个公司的创始人。
田若蓓去前台说明了她是陈肆的老同学,职员一通电话报告给了陈肆,她才上了电梯从而见到了陈肆本人。
二十八岁的陈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特有的成熟和稳重。
偏棕色的头发随意遮住了额头,鼻子高挺,眉目深邃。赵芳间最爱的便是他棕色的瞳孔以及他脸上的那颗痣。
“赵芳间托我给你带了封信,你看看吧。”田若蓓说,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发颤,双眼也通红。
陈肆接过,看到信封上的告别信三个字,眼眸暗淡了下去,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告别信?”男人笑到,嗓音低哑好听。
“她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她不久前才通过了我们公司的应聘,以为我不知道吗?别恶作剧我了。”陈肆边说边慢条斯理地撕掉了信。
田若蓓上前一把抢过已经被撕掉的信件。哭声再也绷不住,她边哭边吼,最后声音渐渐听不清“陈肆!你有病是不是!赵芳间她活不了多久了……”
陈肆呆住,一直沉稳的脸上开始染上惊慌的神色。
“不可能。”他低喃,言语中全是不可置信。
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看向哭成泪人的田若蓓,眼底的慌张已然掩盖不了。
田若蓓哭着将碎了的信扔向他“陈肆,你真是混蛋一个。”
陈肆泄了气,重重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我不信,我不信……”他用只有自己才听的见的声音不断说着,眼角慢慢染上了绯红。
他睁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田若蓓早就离开,只剩下他和满地的碎纸。
他按铃叫来了秘书,他声音哑的快要听不见“给我查赵芳间现在在哪。”
四周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秘书心惊胆战地退下。
陈肆蹲下手颤抖着去捡地上的碎纸片,一滴泪落在了纸上,晕乱了纸上的黑字。
赵芳间坐在轮椅上呆呆的看着银杏树,银杏叶像满树的黄蝴蝶振翅欲飞,她看着突然很想哭。
手机滴了一声,她点开查看,是田若蓓发来的消息 。
他把信撕了。
赵芳间鼻子泛起一阵酸涩,那水也快涌出眼眶,不知怎么她突然好想吐。
“护士姐姐,起风了我有些冷,你帮我去拿件外套吧。”赵芳间忍下恶心说。
护士离开,她看向银杏树上系着的一个小木牌,那是她刚入院时系上的。
赵芳间觉得她的病好像又复发了……
风吹动树干,银杏叶纷纷落下,树枝摇曳,恍惚间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我的阿肆所向无敌”
陈肆赶到医院直奔赵芳间的病房却没有见到人。问了医生和护士他们都说:
赵芳间死了,是自杀 。
她抑郁症复发今天下午在医院的银杏树下拿着偷偷藏起的一把蝴蝶刀自杀了,抢救无效,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时间和陈肆上车赶来的时间几乎重合,如果赵芳间的生存意识再强烈一点,如果陈肆的车开的再快一点,或许他们有机会见对方最后一面。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生命从始至终都是这么脆弱,握不住的东西终究会消散。
她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