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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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究瞧着宴衡出尘的眉眼，轻声警告：“宴侍读，知道的少，才能活得长久。”
宴衡今日仍是着淡色的青衣，狐裘大氅。垂眸不语间不经意露出了颈上的淤青，他生了一身玉骨冰肌，这痕迹看着着实恐怖了些，在他玉白的颈上逶迤出刺目的青紫。
额间的雪月随行动间轻晃，宴衡便同那玉般易碎，谢究不由微眯了一双凤眸。
他也不知自己怎就魔怔了，明知眼前这人不愿卷入朝堂纷争，却看不得他袖手旁观的样子，偏生要拉他入这滚滚红尘。
初见宴衡，其实是在十六年前的严冬里。很多人都无法记清幼时的点点滴滴，而他却记得分明，一桩桩，一件件。
宴衡打小就出众，生的粉雕玉琢，被国师宴行抱在手中时像个雪人儿似的，格外讨喜。而他就跪宫殿隐秘的一角，看那女人巧笑着接过宴衡，还亲昵地亲亲宴衡的额角，原来那人也可以如此柔情，不过并不是对他罢了。
五岁的谢究，手脚生疮，在纷飞的大雪里透过光影窥探他们的言笑，好似也短暂地拥住了那寸温暖的天光。
不过这一切，宴衡许是不记得的，他也绝不允许宴衡想起，那段潮湿的记忆，便任由它烂在缝隙里吧。
“系统，谢究的火疾是怎么一回事。”
宴衡忙着同系统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谢究阴暗疯狂的神色。
系统的视角也只能随宴衡而变换，无法捕捉谢究的神情。“主公，谢究的火疾应是源自一种毒。”
“毒？”
“在母胎中便中了此毒，随他长大而愈发霸道，如影随形，难以祛除。”
“书中的谢究可有解开此毒？”
“不曾，谢究毁了临宋皇朝后便暴毙而亡，享年二十九。”
宴衡若有所思，却是没再过问。
二人相对无言，马车在沉寂中驶入云栖寺。
前日寺中偏殿已被谢究烧去大半，此时尚在修缮，宴衡与谢究便停在正殿。
殿中穹顶高悬，青灯古刹明明灭灭。莲花座上，佛像金身璀璨，眉眼撇下柔和慈善的笑意，圣光落满怀。有灰衣僧人瞧见谢究，便瑟索了一下，目中皆是惊惧。
“小师父，我家公子特来寻妙法大师，烦请转告。”
路时鸣笑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是很让人心声好感的少年模样。
“您…您们来得不巧了，大师携卫师叔出寺讲经，十日方归。”
“何时启程的？”
“就在昨日。”
“殿下…”路时鸣侧身禀报，就见谢究目光牢牢锁着宴衡。
满室的华光跃在宴衡淡青的袍子上，似有星辉浮动，衣诀胜雪，清冷如仙。
便如同他这个人般，出尘绝世，清寒彻骨，不应沾染泥尘污垢。
“孤听见了。”
谢究神色莫名，瞧着宴衡走到一字壁下，凝神看着什么。
壁上题的字很多，应是往来香客所留。万般笔墨中，宴衡却是一眼看到那一行铁画银钩的狂草大字，用的是最粗壮的狼毫，笔走龙蛇。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宴衡轻声念出，心神大颤。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狂！当真是疏狂至极！
宴衡细细拂过字面，隐约窥见题字人桀骜不驯的风骨，仿佛一执剑的绝世剑客，傲世天下，世间万物皆入不了眼。
“这题字的是何人？”
宴衡轻声问道，淡若飞雪。
“无从得知。说是一醉酒的香客留下的，这般游云惊龙的书法，真叫人惊羡呐。”有同样驻足停留的人道，言语间皆是惊叹。
宴衡忽也生了兴致，从僧人手中取了笔，略思索后便从容落笔。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秒哉！”
寺中香客不少，此时都围绕在宴衡身侧，看这青衣公子题下行云流水的一行诗，风骨绰约，清逸如飞花落雪。
一时间，谁也料不定是那狼毫狂草更为遒劲，还是宴衡的行楷更胜一筹。
眼见聚拢的人流愈多，谢究沉声唤道：“宴侍读好雅兴。”
冷意森然。
宴衡猛的一惊，知是怠慢了他。“殿下恕罪。微臣见这字迹惊为天人，一时忘我。”
谢究剑眉微挑，嗓音不辨喜怒：“哦？是吗。”
宴衡略颔首，听候谢究发落。哪知这人只是擦过他衣角步出正殿，路时鸣忙示意他跟出去。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加之地冻三尺，积雪不化，车马行得极慢。
谢究轻车出行，只略带了几个随从，此时走在风雪中，雪声便盖住了车轴马蹄声，天地间一片死寂。
二人居于斗室之间，呼吸避不了交缠，宴衡只觉得连发梢都沾染了这人的味道，是挥散不去的依兰淡香。
宴衡紧贴着马车内壁，侧耳听车外一片碎琼乱玉声，心头却是渐渐冷却下来。
不对。太静了。
初时还能听见少许的鸟鸣，此刻却像是走在虚无中，静谧下隐有危机四伏。
宴衡本就温凉的指尖更加彻寒，忍不住抬眼去看谢究。
谢究把玩着腰间的墨玉，面上挂有薄笑，似在讥讽宴衡这副紧张的模样。
“叩叩叩…”
马车壁上传来两短一长的轻响，谢究唇角溢出一声哼笑。“呵，一群杂碎。”
随即拎起宴衡飞身而出，立于白茫茫的山道上。
“殿下！”
路时鸣挡在谢究身前，同二十来个黑衣蒙面人冷冷对峙。
随从的护卫仅余下三个，宴衡被谢究拎得青疼，风雪扑面，有冰凉的雪粒落在他鸦黑的睫羽，化出凛然的寒意。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我命？”
谢究将宴衡扔给路时鸣，嘴角舔开嗜血的杀意。雷厉风行地拧断一人的脖子。
黑衣死士挥刀向谢究砍来，招招狠厉，直取谢究命门。
谢究手腕翻转，夺了刀刺向那人小腹，那人轻功很是了得，跃到谢究身后，就着落地时的缓冲蹲下，手刀往谢究小腿刺去。谢究向前迈步，刀锋挥向那人的脖颈，起落间便削掉了他的头颅。
滚烫的热血撒落，落到雪地里便凝成了冰渣，来不及扩散。饶是如此，这方寸之间也是一片猩红。
这些死士显然训练有素，但谢究的人招式更为毒辣，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眼看杀不了谢究，这些人也并不恋战，齐刷刷朝山顶上放箭，做完后便飞身撤退。
先前双方相斗，山体已是摇摇欲坠，只听“轰隆”一声，铺天盖地的雪浪便朝他们奔涌而来。
“殿下！”
“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