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前传》萧茜宁

52、建宅置地 金立与

　　金立与琉璃终于到了应天府。进城之后，眼前是一片繁华景象。自从离开了杭州城，这几年来东躲西藏，除了荒郊野外只敢在些山村小镇停驻，这般繁华景象真是许久不见，即陌生又有熟悉的景象，顿时让金立百感交集，只觉得这三年，恍然即逝，而今他已不是他自己了似的。
　　这一路上，金立除了寻找沈括，还在打听师父和法惠寺的事，听江湖上的人说，法惠寺已有香客资助重建，只是里面的僧众都是新来的，主持蛋子僧仍然下落不明。三年了，外人都说恐怕是凶多吉少，但金立深知，师父非泛泛之辈，一切皆有可盼，他也是靠着这份执念提振心绪。
　　琉璃从后面走过来，看着繁华的应天府街市对金立说：“公子，前面有几家客栈看起来不错，我先去订房。”
　　“不，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宅子卖。”金立深吸口气，说得语重心长。可这话让琉璃吃惊不小，买宅子？那是有长住的打算了，一时之间不敢确定地盯着金立那张年轻的脸。金立才十九岁，故作沉稳而以，毕竟年纪尚轻，即便以前主持寺中事务，也读了许多书，终不够有城府，脸上时不时还浮出点年轻气盛的得意，这得意就很容易忘形。
　　“还不快去？”金立怎么会不知道琉璃眼底的疑问，但他这一路上心思百转。他觉得沈括是一个聪明的人，哪怕偶尔表现出来的傻气，也绝然别有用意。沈括也不是一个能停下来等的人，他的脑子里装了一个极大的世界，不能用常人的心思去想他。这一路上看到他所留下的那些标记就看出来，他一定一边走一边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要想找到他，这样漫无目标显然没用。
　　金立看着琉璃半眯着眼睛不确定地问：“钱不够？”
　　见琉璃摇头，金立撇撇嘴，“你这神仙主人还真是大方，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为他做什么，他出这么多银子让你跟着我，就没说个数？”
　　琉璃摇头，“主人说，你要什么就给什么。”
　　“那好吧，去找宅子吧，这宅子有几个要求，不能太招摇，也不能太偏僻，但是要像……”金立犹豫片刻，灵机一动，复又
　　说道，“就像小龙坑和凤凰山那里的宅子，要神秘。同样，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里面住的是我。”
　　“是，公子。”琉璃应得很痛快。
　　“走吧，我们先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金立说着，向前走去。
　　十九岁的金立身材修长，气宇轩昂，颇有点文人的气质，若说他是个习武之人，多半还没人信。但见他一身青衫，虽不华贵，却是优雅大方，全不落俗，这身衣服也是琉璃随身带着的。金立在法惠寺和石屋中习武时都穿的是短衫。这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装扮上，就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主一仆走在应天府的集市上并不惹眼，天府是富庶之地，集市上的马车川流不息，行人也都衣着华丽，气质非凡者甚多。他二人游走其中，就越发觉得自在。
　　金立将两边的集市尽收眼底，只是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哪一家也没进去。直到走到集市的尽头才停下脚步，目视前方良久，才转身对琉璃说道：“这路的尽头的宅子，你可看到？”
　　金立的眼力极好，也只有琉璃这样追踪高手才能看到他看见的东西，琉璃定睛看了片刻，应道：“我这就去问。”
　　金立笑着点头。他想沈括一定还在躲着逍遥派的人，不会轻易露面，何况他追寻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太胜，就让他的好奇心引他找自己吧。
　　重金之下，必成交。很快那宅子就被琉璃买下了，与小龙坑和凤凰山一样，一夜之间，应天府里的人路过那宅子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仅仅一夜，琉璃就能调配人马运来所有修缮物资，将宅子里外粉刷后装饰一新，仍是三丈高的白墙任谁都别想爬进宅子。只有一个小门在角落处，门上依然有个可打开的小窗。
　　城里开始有人议论，很快这座怪宅就被在天府家喻户晓了。甚至惊动了官府，可人家造什么样的房子没人能管，何况琉璃早早就备好了厚礼，送了拜贴，只报是南边慕名而来的商贾。金立不想露面，就学他背后这位神仙大人，故弄玄虚，对外说总在四处游山玩水，时常不在，留个宅子在此，以便落脚。
　　那宅子本就是废宅，只要不惹事，官府也不会多管，交待只要安居乐业就好。
　　金立住进宅子之后，便抄了半页沈括的笔记拿给琉璃，说道：“把这个散出去。”琉璃接过一看，不禁惊讶，文中记录闻所未闻，却是制作暗器的秘术，只是只有一半儿，显然是饵，引鱼上勾的。
　　金立看到琉璃的神情，自觉得意，便对琉璃说：“配置些下人来，但人不要多，都安置在外厢房，不得进内院，除了你，不要让别人看到我。”
　　琉璃应允去办。琉璃看着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主人，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的任务就是听金立的安排，如果金立做了什么太过格的事，背后的主人应该会出来阻止，既然没人阻止那就一切都要听金立的行事。
　　琉璃置办好了一切，金立又说，“西边的偏房空出来，以后那里作招待客人用，造一个暗室，能让我在暗室中看到外面的人。”
　　琉璃照办无误。
　　待一切置办停当，金立兴致大起，心里一番计谋即要开始了。
　　没过几日，家仆拿着拜帖一路小跑着来找琉璃，“公子，西厢有人来拜访。”
　　琉璃接过拜帖看了一眼，打发走了家仆，去中庭找金立，“金公子，此人也算是应天府的名人。”
　　“哦？”金立看着拜帖，心想：沈括啊沈括，你是真有本事，也只有你这些东西能吸引这样的人物来，“那就让他进来吧，我随你同去。”虽是同去，但金立是躲在暗室观察。
　　琉璃为难地看着金立：“公子，我和他说些什么啊？”一脸迷惑地看着金立，到应天府半个月了，金立神秘兮兮，也没多作交待，琉璃根本不知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