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前传》萧茜宁

51、蛛丝马迹 金立只

　　金立只记得他和沈括要去应天府，虽然沈括下落不明，但此前应天府也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便决定继续往北走，一路上诸多留意，到处观察有没有沈括给他留下的记号。
　　“公子，你在找标记吗？”琉璃突然问道，问得金立措手不及，连编谎言的功夫都没有，抬目便对上了琉璃那双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清澈得足以洞穿一切似地让金立无所遁形。
　　“嗯，我在找我兄弟给我留下的标记。”金立直言，既然瞒不过，不如坦言相告，琉璃本来就是追踪高手，这样一想，金立心念一转，问琉璃：“一路上，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标记？”
　　琉璃稍作犹豫，金立便猜到琉璃肯定也发现了什么，连忙凑到琉璃近前，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不过，琉璃虽然看似憨厚，演技一流，不然，怎么会屡次被他骗。这样一想，金立有些气馁，与聪明人较量，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马上又想到什么似的，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管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现在的任务是跟着我，为我办事不是？”
　　“是。”琉璃老实地问答了一声后，说道：“的确是有些奇怪的标记，但不能确定是什么标记。”
　　“不确定什么样的标记？”金立闻言，瞬时来了兴致，追问道：“画出来给我看看。”
　　“不，不是画出来的。”琉璃挠了挠头，有一点为难，“一路上偶尔能看到被折断的树枝很奇怪，最初我以为只是路人过折断的，后来，我发现了几处都是低矮处并不是容易被人碰到的地方，而且都是一手指长的树枝，折断处指向北。”
　　树枝？三年了，风吹雨淋难道不会长吗？金立心想，那就肯定不是沈括留下来的了，这让他又有些泄气，“哦。”只应了一声，反正都是向北，他继续向北走吧。金立一路上都在回忆沈括当初和他提起他爹的故交在应天府，能帮沈括去讨官职，那位大人姓王。那就先去应天府找所有姓王的大人问问，可若是沈括和他一样落在别人的手里呢？三年了，是不是也被放出来了？无论如何，去应天府都是明知之举，他相信沈括也会这样想，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赶路。
　　两人又走了一天一夜，并无话说，琉璃突然站住，垂首看着一棵百年老树，说：“又来了。”
　　“什么？”金立走过去一看，果然在那棵老树下，有琉璃所说的那种标记。金立蹲下用手指碰了碰，做标记的小树枝显然是被插进土里，没有根，他想起沈括曾经和他讲过的一段星象。此时小树枝所指的方向向北，与他所判断的方向相同，难道沈括也在附近？他从土中拔出那一段小树枝，看出一定不是三年前折断的，如果是三年前折断，恐怕早就干得一碰即碎，而手中的小树枝虽然没了水份，至少还有筋脉未断，也就是说被折断的时间不会太久，看来沈括是先他一步摆脱困境了。
　　“琉璃啊，在繁茂的密林之中你居然还能看出这么一小段折断的树枝不一样，真是太了不起了。”金立夸讲琉璃。琉璃虽说是他的随从，可他这位主人对琉璃并不了解，甚至有时候金立觉得琉璃可能比他这主人功夫还高，更可能隐藏了什么秘术，金立在心里揣测着，转念又质疑地问道：“你不是故意给我这些线索吧？”
　　“为什么？”琉璃的反问竟让金立无言以对，到头来不得不承认，装傻才是无敌的法宝。
　　原本认为显而易见的答案，金立反而说不出口了，“不为什么，再看到这样的标记，记得叫我。”
　　“好！”琉璃老实回应。
　　可接下来的一路上，再没有遇到这样的标记。金立只得一路向北，终于来到一个镇子，找到一家饭店，要了饭菜。金立自幼在寺中掌管事物，习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这时突然有了琉璃，还有琉璃身上取不完的银子，仍有些不适应。之前在那客栈是想故意刁难琉璃，着急拿回笔记，现下，就舍不得太铺张浪费，只要了两盘素菜和一壹酒，琉璃正要付钱，又折回来问：“金公子不切一盘牛肉吗？”他们这一路上连只野鸡都没吃，全靠野果充饥，肚子没有油水。
　　“切吧，切吧。”金立挥挥手，他素来待人宽厚，只不过琉璃的身份让他时有戒备，此刻，琉璃既然这样提了，便是银子充足。
　　于是，二人吃了一顿饱饭之后，金立又问琉璃：“你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那么有钱？”想到那一墙的金字，闪着财富的光辉，总想问个究竟。
　　“我现在的主人是你。”琉璃一本正经地回答。
　　　金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要再和我装傻了好吗？我又不是傻子。”
　　“主人的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总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琉璃并不狡诈。
　　“那他为什么要抓我？”金立这几天也看出琉璃是个即忠诚又老实的人，想多问出点什么来。
　　琉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没有抓你，只是让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啊？他说的？”这话让金立愈发不解。
　　“不，是奶奶说的。奶奶说，主人是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应该往哪里去的人。”琉璃说得极是真诚。
　　金立不禁眯起了眼睛，“你们主人是神仙啊？”
　　“差不多。”琉璃的话一出口，金立刚送到嘴里的半碗酒差一点喷了出来。
　　金立本来并不会喝酒，也是在石洞里练功的时候，每餐桌上都会有一壶酒。一个人太孤独，闲来无事就尝了尝，那酒的味道极好，他练功时内力也越发足，他早就怀疑他们在酒里泡了什么药材，并不介意，当时一心求学，而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助他学成，这一点，他心中有数。日子久了，金立的酒量也就练了出来。
　　听琉璃把他的主人比作神仙，金立就知道这些人中毒不轻，哪怕是江湖上最神秘传奇的逍遥派都不敢以神仙自居。到底是什么狂悖之人，如此嚣张？
　　“那他是不是想让我帮他做什么事啊？”金立试探着问，琉璃摇摇头，“他不说，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