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前传》萧茜宁

26、天才遇天才

　　金立几次下潭练功，他不得不承认，这水确实有助于他练墙上的心法。不过，练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这心法到底是什么，始终也没有找到这心法的名字。刻下这段心法的前辈大概是怕被人偷学去，故意没写下名字，这样即便有人如他一样无意中学会了，也无法传授，而且那些心法刻在墙上有图有字，甚至有些字还需要洞口的光折射，才能领会其中内涵。他让沈括把这段心法抄在他的笔记上，沈括明明是照搬无误，没改动一个字，可沈括写出来的与他在墙上看到的竟然是不同领悟，这让金立百思不得其解。沈括自顾自地给这段心法取了名字写在笔记上《无名决》。
　　沈括也在这墙上所刻的心法字迹上下了一番功夫研究，终不得其解。他把这个结果也照样记录在他的笔记上。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无解反而引起更多人的思考，向往而来的武林高手也愈发得多。
　　金立现时已经知道他那本笔记缘何到了被人追杀的地步，沈括在那本笔记上记录了太多奇珍逸闻。有些人拥有了足够的财富和权利、或是某种特殊地位时便对万物产生好奇，或别有所图，争夺便就此而生。
　　“哎，这心法，不知道被别有用心之人拿去练了会不会走火入魔。”沈括抄完那段心法自言自语地说道。
　　金立笑了笑，这倒是极有可能的事，但夺这本书练此心法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让他走火入魔去。谁知沈括兀自又说：“不行，我还是要记下这个山洞的方位，万一人有能解此心法，也算对武林有所贡献。”
　　金立无奈地摇摇头，这山洞他们能进来也仅仅是巧合，怎么能记得准确？不过，他看沈括认认真真地看着天，又掐指计算，想来沈括还真能记下这里的位置。
　　“你可真是个人才。”金立感慨地说道。
　　“你才知道？”沈括一点都不客气，沾沾自喜、一脸得意。
　　金立懒得和他继续说话儿，出了洞口，他还要去弄点野味回来吃，才走几步，就听到外面的树林里有响动，他警觉地向那些声音寻过去，正看到树下有一只山鸡，努力扑腾着蓄势飞起，又重重地跌落在地，定睛再看，那只鸡的一只脚被一根绳地绕住。一想便知是沈括设下的机关。
　　沈括从后面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这叫守株待鸡。这样，没有你，我也饿不死了。”说着，他已经跑过去，将那只鸡提了起来。
　　“看来，不是老虎养大的，只要在山里呆久了，都有一身本事。”金立笑着在沈括身后调侃。
　　“人贵在有防患意识嘛。不过，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出去了？”沈括话峰一转，人也转向金立，“我看你武功也有所长进，再去会一会那老儿？”
　　“下来容易上去难，明天我们俩另寻出路吧。”金立仰头望向山崖。树藤已经断裂，再说下山他可以顺势拖着沈括，上去那么高，他不知道自己的力气能否支撐得住。
　　沈括倒是乐观，“嗯，那就走另外一条路。”
　　“另外一条路？你知道有其他的路？”金立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猜到他一定在卖关子。
　　果然，沈括摇着头说：“先烤鸡吃。”
　　金立白他一眼，夺过山鸡。沈括跟在他身后，像个孩子似地高兴。两人各自坐着一边吃鸡，沈括将他这几日来夜观天象，日观
　　风云的收获娓娓道来，他断定向西走便可出这条幽谷。
　　“明天我再制些驱蛇的香料，只要有这个就可以离开这蛇窝了。”沈括说道。
　　金立又想逗他，便说：“这些日子，你吃了那么多蛇，它们可都是名贵的药材，难道不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好了？”他看得出来沈括的脸色日渐红润。
　　沈括一听，连忙起身，拿着黑色的石碗盛上一碗潭水，俯面下去照了又照，摸着自己的脸说：“好像真的。”
　　金立心中有数，这山里的山珍野味样样都是补品，如不然，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好的身体，师傅一直称他是武学奇才，也都得益于此。这山中住的日子不知多久，他二人都各有长进，沈括制作许多武器，更擅用机关陷阱，现在倒也真不怕守在外面的红竹了。
　　“那，明儿我们就出去吧。”沈括有点着急，一是挂念父亲，虽知父亲应是凶多吉少，但无论生死，总要有个确切的消息才罢。
　　金立也因刚才想起了师傅，心头难过，挂念师傅和小丘的下落。现下，他们二人不但要躲过逍遥派的人追杀，还要去寻亲人，山中虽可赛神仙，但也不能耽搁太久。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将洞中整理如初，临走前，金立将那束照在刻着心法的墙面的洞口堵上了。
　　“没想到你这么小气，怕被别人学了去？”沈括朝笑起金立。
　　金立白他一眼，坦荡说道：“我倒是不怕被人学去，只怕被坏人学去。若真是遇到个聪明的坏人，那也算是命中注定。你世上总有以强欺弱的人，断了这些让他们疯狂的心法，也是件好事。”
　　沈括摇摇头，对此他并不认同，“我记下那么多奇闻异事，也是想让世人知道这世上无奇不有。教化人心向善才得始终。”
　　“如果世人都像你这般，就好了。”金立摇头，师傅对他说过，这世间最无法预料的就是人性，他虽然一直在寺中，但来寺中求拜之人形形色色，他也看过许多，即在佛门清静之地，都摆不脱尘俗，哪里又真有清静呢？
　　两人性格大不相同，此时，他们也才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人生的路越长，变故就越多，事事难料，事事无常。只是他们现下还无法去思量太多，眼下，他们各自都有心事要去办。
　　走了一会儿，便都挥去脑际间的思绪，面对眼前的困境，蛇滩！眼前如一滩沼泽非沼泽，他二人定睛再看，沼泽在动，竟都是些蛇。
　　沈括顿觉两腿发软，瘫坐在地，“这么多？”声音发颤地说道。
　　金立紧锁眉心，他也没想到这里汇聚这么多蛇，竟然像沼泽一般，即便他的轻功再好，拖着沈括飞过去，万一有蛇窜起攻击他们，恐怕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