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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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空明兮溯流光’，空流，你是长兄，要保护好高明和景光啊。”和诸伏高明一起趴在刚出生的幼弟诸伏景光的摇篮边，诸伏空流将父亲的这句话记在心里。
诸伏空流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
父亲和母亲是青梅竹马也是彼此的初恋，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考上东大，又一起回到老家长野县，在同一所小学里当了教师，顺理成章地结了婚，感情一直很好。
虽然母亲毕业于工学部，但受文学部的父亲的影响对华夏古代文学也颇有了解。他的名字“空流”就出自苏轼的《赤壁赋》里母亲很喜欢的一句“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代表着月光浮动的水波。他的二弟高明和三弟景光的名字分别取了“空明”和“流光”的另一个字，还包含了父亲对他们品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期盼。
诸伏空流从小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家里的两个书架，一个用来放父亲喜欢的文学作品，尤其是华夏古代文学著作和历史书籍，一个用来放母亲过去的教材和数学、物理、机械制造等理工科的书籍。两个书架的底层有一些儿童读物和漫画书，方便小孩子的身高去拿。在读小学之前，诸伏空流就喜欢钻在书房里抱着母亲那些超出他年龄的教材慢慢啃，遇到不懂的就去问母亲。别的孩子还推着玩具小火车玩的时候，他已经能用母亲的工具箱造一辆会动的小火车了。
在母亲的教导下，诸伏空流早早就学完了小学的课程，母亲有问过他想不想跳级，但父亲觉得享受童年是更重要的事。虽然不太想继续和一群幼稚的小孩子一起过家家，但因为父母都要上班，弟弟诸伏高明从幼稚园放学后一直是他陪着走回家，为了能早早放学接弟弟，诸伏空流没有跳级，按部就班地从幼稚园上到小学。直到诸伏高明升入一年级一段时间后，别扭地跟他说想要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放学回家，让哥哥不要再到班级门口接他了，诸伏空流才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每天专属的贴贴时间。
不用接弟弟就没有继续留在小学的理由了，诸伏空流转学进了私立学校开始迅速升学，又在个人计算机进入市场后自学了编程。十二岁那年，诸伏空流考入了东大，在教养学部理科一类就读。东大不乏天才，去年就同样有个十二岁的孩子考入了偏差值高到离谱的理科三类，是医学部教授们紧紧盯着的好苗子。
诸伏父母都不是高调的人，对外只说诸伏空流是去东京更好的寄宿学校上学了。如果不是每天往返东京和长野的开销太大，即使有新干线耗时也不短，诸伏空流宁愿早起赶去上课也想晚上回家——他的幼弟诸伏景光已经五岁了，正是调皮可爱又喜欢粘着哥哥的年龄，比起长大后性格和父亲越来越像的文绉绉的高明来说要好玩多了。
东大入学后都要先在教养学部读两年，第三年才会进入更具体的专业。诸伏空流经常在空闲时去蹭高年级的专业课，他的身高和外表在一众成年人中格外显眼。教授们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好学又有天赋的学生，在诸伏空流课后私下去请教他们的时候进行了一些交流，意外地发现他不仅基础扎实，在某些领域还有自己独到的看法。机械工学科、机械情报工学科、精密工学科和电子情报工学科的教授都有意让诸伏空流进自己的研究室，连理学部情报工学科的教授也来插了一脚。
诸伏空流最终决定在第三年进入了他更喜欢的机械情报工学科，同时还继续蹭着电子情报工学科等其他专业的课。不仅老师要考校学生，诸伏空流也要选择最适合的导师。各方面了解后，他和一位教授约好第二学期开学后进他的研究室。
教授还给了他参加一个大型学术交流会的机会。交流会举办在波士顿的一艘豪华邮轮上，为期七天。正是中小学放暑假的时候，父母作为老师也放了假，高明又去参加了夏令营，两个人看一个小孩绰绰有余，所以诸伏空流就放心地跟着教授和另外几个研究生去了美国。
每晚例行和父母分享了邮轮生活、问候了家里，还答应了景光给他带一套假面超人海外限定版卡片，诸伏空流思考着之后要做的事躺在床上。
此时的他还完全想不到，明天醒来之后，他普通的、幸福的家，就要如泡沫般消散在海面初升的阳光中了。
……
受过伤的人都知道，有些伤由于淤血的缘故，经过一晚上后会比刚受伤时更疼。
诸伏景光本以为自己醒来后会疼到下不了床，但活动了一下发现居然还能接受，至少拖着步子走去卫生间洗漱没问题。
昨晚睡得太突然，现在想来很可能是高明哥哥给的药有问题。他明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尤其是在高明哥哥突然说自己的代号是君度的时候，他简直想跳起来摇着兄长的肩膀让他不要开玩笑了。
君度是谁可能组织里很多成员都不知道，但对于和他有过一起执行任务的经历的代号成员来说，实在是个策无遗算到可怕的人物。私下里代号成员都叫他“军师”，因为君度给人的感觉也确实如同古代的军师，从来不露面，却能在指挥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即使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像仿佛准备了无数条预案般从容应对。而且据说君度和贝尔摩德关系匪浅，组织里对[千面魔女]和她背后的男人[军师]的关系也是众说纷纭，情人的说法占大多数。
高明哥不是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当警察了么，还特立独行地要从非职业组做起，他又是什么时候进的组织啊！而且如果高明哥是[君度]，那他的情人[千面魔女]难道是小桥姐……？
诸伏景光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然后看到了诸伏高明“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的眼神。
“[千面魔女]不是葵，也不是情人。”诸伏高明握拳掩口，“还有，葵已经入籍了，以后叫诸伏……不，直接叫嫂嫂吧。”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诸伏景光震惊地说，他没想到不声不响最先结婚的竟然是高明哥。
“本来葵坚持要等你回来才结婚，但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半年前我们签了婚姻届，只是婚礼的事一直拖着。”
诸伏景光嘴唇翕动，又无话可说。他实在不擅长应对兄长这种并非指责但又让他心生愧疚的言辞。抱歉的话说了太多遍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以“不用管我”这种话回应也确实是轻贱别人心意的行为。于是他轻声问：“哥哥现在准备怎么办呢？”
“我已经告诉葵你回来了，过两天让你们见见，然后就筹备婚礼。”诸伏高明说，“纵使她不在意，我是不愿她受人非议的。”在日本这样的社会环境里，二十八.九没有结婚就已经会被说闲话了，何况她如今也已三十二岁，他却没能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作为丈夫实在失格。
“哥哥安排就好。”诸伏景光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虽然迟了，但还是要祝哥哥嫂嫂结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话留到我们婚礼上再说吧。”诸伏高明拿着手机起身，“兄长接到姑妈了，很快就回来，我去准备一下。”
“那我也——”
“保持现状即可。”趴在床上还能卖个惨，装作若无其事恐怕要再被教训一番。
“但不好解释……”
“如果你不介意在我们坐下的时候一个人站着的话，随意。”
……
白色的保时捷在高速公路飞驰，副驾驶座上，面容有些苍老的妇人用与外表相去甚远的年轻嗓音说：“在景光这件事上，是你大意了。”
“嗯，我承认。之前只注意到朗姆手下那群废物里没有能混进警视厅公安部的，没有考虑他还可以从公.安的人里收买。这颗钉子一直没有用过，我就没发现。”诸伏空流边开车边说，“抛开没保护好他的身份这点，我自认后面的计划都没问题——只有他会选择自.杀这点超出了预料。
“我想不通，他抢到枪后不是去和莱伊对峙，而是准备朝自己开枪是为什么。”
“或许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当年目睹父母遇害带给他的心理阴影，恐怕至今仍影响着他。”
“但小光已经亲自逮捕了外守一，替爸妈报仇了，那件事给他带来的噩梦也该慢慢消散了吧。”
“噩梦消散，但它造成的影响还在。景光以前掩饰得很好，但通过这件事来看，他大概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老妇人说，“‘幸存者综合征’，我从前没想过这个情况会出现在和我有关的人身上。但如果是幼年时期的景光，以他的道德感，在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想到‘为什么爸爸妈妈死了，我却能活下来’乃至‘我凭什么活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在弟弟因为事故患上轻度失忆及失语症的时候，诸伏空流也去了解过心理学的相关知识，自然知道这个词代表着什么。但他因为一连串的事情而错过了弟弟恢复的最重要的那段时期，再见面时景光已经恢复到和普通孩子一样的状态。他当然不会再去让弟弟回忆那些痛苦的事，就把心理学方面的东西放下了，没想到竟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
“当然我也只是推测，具体情况还要看心理医生的判断。需要我来找人吗？”
“不用了……我在东大读书时有认识的医学部的人，从那边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应该更方便。”不就是再欠林太郎一个人情么，问题不大。
“行，那你自己解决。”老妇人点点头，“对了，你是怎么和小景光解释你的身份的？”
“我们准备今天开个家庭会议坦白的，如果你愿意让小光知道你的身份我就从头开始讲，你不愿意我就略过一部分。所以你要加入吗，
“——莎朗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