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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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空流和诸伏高明只出去了几十分钟就返回了警察署，毕竟景光还发着烧在那里睡着，纵使他们因见到父母遗体受了冲击要缓一缓也不该离开太久。
按照波士顿的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多，诸伏空流毫无倦意。景光躺在对面的沙发上睡着，高明也终于靠着他歇下，诸伏空流拿出纸笔唰唰画了起来。
诸伏空流在整理自己目前适合拿去卖的成果，他要开始赚钱养家了。
他有点遗憾在交流会上没有趁机推销自己的方案，但当时也想不到意外会来得这么突然。更详细的图稿在家里，他现在只是简单画画帮助自己理清思路进行选择——主要是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一画就画到了天亮，警察署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
“是这样，由于你们父母过去并没有留下遗嘱指定你们的法定代理人，所以根据法律规定，会选择最有可能使儿童受益的人选成为法定代理人。鉴于你们并没有三等以内的亲属在世，所以和你们亲缘关系最近的四等亲属，你们祖父的弟弟，将成为你们的未成年后见人。”片泽达雅向诸伏兄弟三人解释道。
后见人也就是监护人，在监护人死亡的情况下由家庭裁判所指定。
“嗯，有什么问题吗？”曾祖父和祖父过世之后他们家就没和其他亲戚有什么来往了，妈妈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诸伏空流对自己的这些亲戚也都不太了解。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们的叔祖父只能负担得起收养一个孩子，所以另外两个要被寄养出去。”
“我不同意！”诸伏空流当即表示反对。“其他亲戚呢？”
“我们联系到的只有三位远房亲戚满足寄养条件且有意向，但他们都不可能同时再养三个孩子，不管是收养还是寄养。”
“……那位置呢，有在同一个县的吗？”
“很遗憾，除了你们叔祖父是在长野，其他三位分别在东京、神奈川和北海道。”
“东京和神奈川倒还算离得近……”诸伏高明犹豫着说。
“我不接受。如果不能和弟弟们在一起，我宁愿拒绝收养，和他们去同一家儿童福利院。”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的“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诸伏空流眼神暗了暗。
“小光，你愿意和哥哥分开吗？”他侧头轻声问坐在旁边的小景光。
小景光摇摇头，拽住哥哥的衣摆紧紧贴着诸伏空流。
“阿明觉得呢？”
诸伏高明虽然觉得被正常的家庭收养对景光会好一些，但这个时候还是选择了站在兄长那边。兄长说了之后都交给他，他相信兄长能够做到。
“但是根据法务省的规定，如果被收养的孩子未满15岁，被收养人的法定代理人将代表被收养的孩子同意收养。而你们三个都没有满15岁，所以……”拒绝也没有用。
“也就是说，我要是想和弟弟们继续一起生活，就必须有一个亲戚愿意同时养我们三个吗？”
“不是亲戚也可以，只要有符合条件的人愿意收养或寄养，并且你们叔祖父同意的话。”片泽达雅虽然很能理解这相依为命的三兄弟的心情，但规定就是规定。“实在没办法的话，你可以等到成年了再去收养你弟弟们。”
“不，还是有办法的。”诸伏空流深深看了眼高明和景光，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般站起来，“稍等一下，我去联系能同时收养我们三个的人。”然后拿着手机径直走了出去。
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他想要不被未成年的身份束缚、想要和弟弟们在一起、想要……让弟弟们只和他是“一家人”，让他们只属于彼此……他什么都可以做。
【你想让我帮你做的事，我答应了。但你也得来帮我一个忙。】没有署名，但诸伏空流知道对方知道他是谁。
【哦？帮什么忙？】对面回复得很快。
【你最擅长的事，演戏。】
……
诸伏空流不觉得，把一辆高级敞篷跑车一个急刹停在轻井泽警察署门口的行为算得上“普普通通”，明明他昨天已经强调过了要“低调地过来把手续办完”。
“这位警察小姐，我那三个可怜的小侄子在哪儿？我来接他们回家。”保养得当的女士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细细看去眉眼间和诸伏空流有些许相似。
“你是……？”片泽达雅走上前问道。
“我是诸伏家那几个小鬼的远房堂姑，诸伏纱朗。真要算起亲戚关系来已经出了六等亲属了，不过这不影响我收养他们吧？”
“不影响的……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危险驾驶吧？刚刚那下绝对超速了，而且急刹车也是不对的！”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着急了，一听空流这孩子家里出了事就急忙从美国飞了过来。”诸伏纱朗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们还好吗？”
“孩子们还好，只是最小的那个有点发烧……你下次注意啊，再着急也要遵守交通规则。”毕竟情有可原，片泽达雅没有揪着这点不放。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诸伏纱朗诚恳地说，“能让我见见孩子们吗，他们一定吓坏了吧？”
“啊，可以的，请跟我……”
话还没说完，接到诸伏纱朗的消息早就下来了的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在这儿。”
“你终于来了啊，纱朗……”诸伏空流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姑妈……”
被诸伏空流的样子愉悦到了的诸伏纱朗摸了摸他的头，心疼地说：“几天不见，小空流看起来瘦了啊。没事，以后你和弟弟们就住姑妈那儿吧，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诸伏空流开始后悔自己把莎朗的这个身份设定成了他们的远房堂姑。没错，他的这位“堂姑”面具下面其实是从波士顿搭了顺风机偷渡到东京的莎朗·温亚德。如果不是为了她这一手高超的易容术，诸伏空流也不会联系她——或者说，如果没有遇到这位知道他底细的“共犯”，诸伏空流也根本找不到可信的人来配合他这绝对是违法行为的计划。
诸伏纱朗的设定是长期住在美国的单身富婆，和诸伏空流在美国遇见后发现是同姓，还是这种在全日本也只有几百人的少见姓氏，聊了聊发现果然有亲戚关系，虽然远到几乎可以不计。诸伏空流不愿和弟弟们分开，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这位才认识几天的远亲。幸好诸伏纱朗不缺这点儿养孩子的钱，也正好想着养几个孩子给她养老，于是双方达成一致，诸伏纱朗就连夜从美国飞了过来办理收养手续——虽然其实只是她换了几次易容混进机场又假装成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样子。
昨天上午决定了要捏造一个收养人，中午诸伏空流就开始行动。他们睡在警察署里也是担心凶手是对诸伏家有私仇，万一凶手因为当时没找到诸伏景光、错过了诸伏空流和诸伏高明，还想再次作案，他们就危险了。但排查下来并不存在有这样深仇大恨的人，于是诸伏空流就在附近找了家旅馆带着弟弟们住了进去。
轻井泽作为中高端的旅游胜地，别的不说，旅馆是真的多。诸伏空流定了套间，让诸伏高明带着小景光去补觉，自己在另一边连上网线开始搞事。和莎朗达成协议之后，莎朗很快捏了张脸并发来了照片，诸伏空流就拿着照片在驾驶证、护照、国民健康保险等公共机构的信息库里加入了“诸伏纱朗”这个人。好在日本没有统一的身份号码和身份证，在暗网上找了能办.假.证的加急办了张驾驶证就够用了。其他证件都准备当作是丢了，之后再补办——证虽然是假的，但信息是“真的”，问题不大。
为了把富婆身份坐实，诸伏空流连夜在东京看房，让中介提供精装修的别墅列表，要求第二天就能办手续过户的那种。以防被骗并节省时间，诸伏空流直接黑到中介公司的后台系统看了买家提供的信息，最后选了一家屋主移民国外房屋空置委托助理出售的别墅。所以莎朗其实是一大早取了假证、买了车、买了房子才过来的，方便扮演一个“刚好在东京有闲置别墅可以同时养三个小孩”的远房堂姑。
知晓诸伏纱朗皮下是谁的诸伏空流胃疼地接下她的戏，去旅馆把弟弟们带了过来。小景光已经好些了，不再发热，但还是没什么精神，被诸伏纱朗又是一番关切。诸伏高明则保持着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冷漠的态度，不远不近地观望着。在这期间警察署也联系上了那位作为法定代理人的叔祖父。对方人还不错，即使这门亲戚多年没有联系，对方也很尽职尽责地要过来见见三个突然成为他的被监护人的孩子，听说找到了收养人还要来确认一下收养人的品行，马上就要到警察署了。
诸伏空流设定诸伏纱朗的身份是远房亲戚也是为了让其他人更容易接受，毕竟陌生人要收养孩子难免要被质疑有何居心，一旦有点亲戚关系就说得过去了。为了能把收养手续顺利办下来，他可以忍受管莎朗叫“姑妈”这件事——即使莎朗·温亚德只比他大11岁，但诸伏纱朗今年40岁了，是该当成长·辈来尊·敬。
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手续办好了，剩下的住民票之类的得等到去了东京之后在他们住的地方再办。
“片泽警官，我们现在能回家里取东西吗？”诸伏空流问道。
“现场的勘察取证工作已经完成了，但理论上案子还没有破，案发现场可能还有没发现的证据，最好不要进入……”但实际上已经有人提议撤除诸伏宅的警戒线了，说是八月份正是轻井泽的旅游旺季，被游客看到了影响不好。“唉，算了，除了主卧，你们去别的房间取东西应该没关系，小心点就行。”
“好的。”诸伏空流点点头，他对指望警方破案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有监控没有其他目击者没有指纹没有证据，就算找到动机也不能抓，何况已经过了近三天，足够凶手处理掉证物了。“等遗体可以还给家属的时候麻烦通知我，到时候我们会回来举办葬礼的。”这段时间就先在东京住下吧。
……
让景光和诸伏纱朗先回了旅馆，诸伏空流和诸伏高明两个人来到被警戒线拦住的诸伏宅门前。事故发生后，这是诸伏空流第一次回家。
“只带走必要的东西就行，其他的可以去了东京再买。”说完他越过黄线，走了进去。
黑色的血迹从门口蔓延向卧室，诸伏空流忍不住想象父亲是怎么在中了刀的情况下还挣扎着拼命去到卧室阻止凶手。曾经发生在这座房子内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播放，欢声笑语仿佛就在耳边，然后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了眼前黑色血泊中的两个白色的人形轮廓。
远远的看一眼就够了，诸伏空流知道诸伏高明除了作为证物提交的第一现场的照片胶卷之外还另藏了一份，只是这几天他们没空去洗照片。毅然决然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和书房，收拾了一大包东西才出来，诸伏空流面向卧室，背对着早就收拾好在门口等他的诸伏高明，“这个房子就这样留着，好吗？不管是五年，十年，十五年，还是更长，作为妈妈和爸爸最后的痕迹，我想把现场留下来。”
“好。”回应他的是诸伏高明简短有力的肯定。
再看最后一眼，向过去告别。
妈妈，爸爸，你们放心。
我会照顾好高明和景光的。
我会让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的。
诸伏空流对着那两个白色轮廓默默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