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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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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公公念完圣旨没有立刻离开,礼部侍郎面色微白接过圣旨的时候,他又开始说话:
“韩侍郎,陛下让我带话,云乐已从皇室除名,除开不能活着出府外,其他的随你们处置。驸马、哦不,韩老爷那边,要娶要纳,皆可随心,与皇族无关。”
韩侍郎低下头去:“是,谢陛下体恤。”
与此同时,宫门外有侍卫张贴了新的告示。
路边的人群好奇围过来,有人看着告示内容低低念出声:
“长公主云乐陷害皇后苏氏,致…”
“什么?什么陷害?前面的你大声点!”人越来越多,后面挤不进来又看不见内容的人听到一字半句,顿时八卦心起,跳起来打断了前面的话,引起一片叫嚷起哄。
“对,大声点!”
“写的啥?”
“好像是皇室的什么事儿。”
现场乱糟糟的,有人心急,用力吼了一句:
“咱们都安静!前面的人,念念呗!”
“好,我来念,你们安静啊!”
……
等人群安静下来,前面的人清了清嗓子,随后大声开始念:
“经查明,建元十一年,长公主云乐参与后宫之乱,致使皇族血脉流落民间十四载,如今……”
嚯,后宫秘闻诶!
这可难遇啊,一般谁有机会听皇室的八卦啊!那不都是藏着掖着的,也就现在这个皇帝做事随心、毫不顾忌。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停!等我念完!”
“如今心怀不轨、勾结胡狄、挑起战争,致民不聊生。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今将其逐出皇室,贬为庶民,褫夺封号,终身幽禁。”
……
“念完了吗?”
“念完了!”
人群恢复唏嘘嘈杂,伴着些窃窃私语,逐渐有人散去。
有看到这边热闹,新赶过来的人,挤不进公示榜去瞧,见状跟一个往外走的路人询问:
“这是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结果就幽禁一个公主。”
“为什么要幽禁公主啊?这还不劲爆吗?”
“这有啥劲爆的,我家孩子犯事儿我还给他关禁闭呢,那些身份贵重的,幽禁个人算啥稀奇。要说还是前面的原因劲爆些,啧,一出大戏啊,我跟你说,皇帝的孩子丢了……”
另外人群中,有自省的:
“喔唷,皇帝的娃子都被拐了啊?我家孙孙可得再看紧些”
“老婆婆,那是人皇帝后宫,后宫你知道吗,又不是人贩子拐的”
还有八卦的:
“啥后宫之乱,你们听说过吗?”
“建元十一年,这都多少年了”
“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印象”
“咋?”
“皇帝娶亲不是建元十年吗?我当时还抢到了喜糖的,印象很深。结果第二年新皇后就没了,全城缟素,可不就是建元十一年。”
说话之人一副事出蹊跷、心有戚戚的样子,停了一下,而后环顾四周又压低脖子降下声音说:
“说是皇后娘娘进了冷宫,在冷宫被活活烧死的。我有个远房表哥的侄女儿的小姨子,就在宫里当宫女,她说都直接烧成炭了呢,压在房子下面,最后骨头都没找全。”
“嘶——”
“后宫之乱真可怕。”
“可不是吗,你听这告示说的,皇族血脉流落了多久?”
“十四年吧”
“是啊,你想想,建元十一年,到现在,多久?”
“哟,也得有十四年了”
“那你说这流落的孩子,是谁的?”
“我哪知道哇,唯一的娘娘都烧成炭了。哟,这么说来,新后薨逝不久,皇帝就有孩子了,这……”
“嘘——,贵圈可怕得很。”
一则惩戒告示,给京城百姓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还远在印城等候伯母下一步指令的韩息,收到父亲的消息后,似哭似笑。
他终于解脱了。
父亲说,过往他们父子无法反抗,如今圣上开恩、既往不咎,从今之后,他便能回归初心,好好为自己而活。
自己的反抗计划还未上轨,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多年渴望一朝成为现实,充满了虚幻的感觉。韩息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干脆合衣上床,闭目睡觉。
想当初,他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没关系,睡醒之后,他的人生会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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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虞城的众人并不知京城发生了什么,最后定期时,双方家长出现了分歧。
江悦拉住苏婵的手:“哎呀阿婵,阿秋嫁过来跟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她又不是远嫁,咱们这关系,哪用得着推到后年才成亲呀。”
苏婵沉静回复,不为所动:“阿悦,两个孩子都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太早成亲也并非好事。”
江悦赔笑:“你看街上的人家,多的是十二三岁便嫁人的,阿秋还有月余便满十四,眼看就吃十五的饭了,哪里就太早了。”
苏婵想了想,还是缓缓摇头:
“依我的想法,还是要大一些再行婚嫁的好,到时候更明白事,处事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毛躁。”
她自己当初就是嫁的太早,脑子单纯,别人的心机是完全看不出来,懵懵懂懂就上了套。
江悦有点看出来苏婵的担忧,笑着反问:
“阿秋处事如何,我还能不知?你要她明白什么事?我这儿难不成还要求她这些啦?”
顿了顿,江悦语气稍稍沉稳下来一些:
“你莫不是将我们的经历套在孩子们身上了?”
等苏婵望过来,江悦又继续开口:
“阿秋跟我们可不一样。阿婵,阿欢可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阿秋如何,你还不知?阿秋毛不毛躁、明不明事,不都有那小子宠着?何况本身阿秋也十分乖巧明理。”
见苏婵似听进去了,歇了口气,江悦拐了个话头:
“这些都且先不说,你我二人比邻十几年,我难不成还会是个恶婆婆啊?
再且再且,你这娘亲就在隔壁,婚后随他们住哪里。甚至我们两边打通墙壁、成为一家也并无不可。
任什么风吹草动全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还担心什么呢?”
苏婵听这么一说,很有些纠结。
理是这么个理,但她还是奇怪地有些不愿。
舍不得。
一旦嫁出去,就不止是自己的女儿了。哪怕还是在眼皮子底下,终归也不能跟现在一模一样吧。
沉默半天,江悦又开了口:
“不如问问孩子们自己的意见吧,我们这当娘的,一直这么犹豫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也行。”说起来,她本来就该问云北风自己的想法的,只是这回私心作祟而已。
叫来云北风和江尽欢,江悦问云北风:
“阿秋,你来看下,道长给出了几个成亲的黄道吉日,你看看觉得哪个日子比较中意?”
“哦,好的江姨。”
苏婵见江尽欢蓦地红了脸,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嗔看了一眼江悦,然后温柔补充:
“阿欢,你也去看看,阿秋不懂事,你把把关,看哪个日子比较合适。”
“好。”
江尽欢点点头,红着脸走近云北风所在的桌子旁边,见到桌子上摆着几张香帖,大大的红字清楚地在每一张香帖上列出了一个日期。
有两张建元二十八年的,五张建元二十七年的,三张建元二十六年的,一张建元二十五年的。
云北风看得脑袋晕,不知道选哪一个,原本准备伸手直接拿,听见娘亲也叫了江尽欢过来,像找到了救星一般,赶忙转头求助:
“阿欢,你说哪个好?”
江悦恨铁不成钢,她本来判断凭着阿秋的急性子,很有可能会直接拿离她最近的一个,她也没有很过分,把二十六年的放得最近。
结果半路被截胡。
江尽欢抿唇控制着笑容,默了默,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先问云北风:
“你想早点还是晚点?”
“我都可以呀,你呢?”
“我、我想早一点。”
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早日娶进门,便能早些安心。
苏婵和江悦同时挑眉,这跟她们想的不一样啊。
“为什么?”云北风是单纯好奇,早晚的,不都是早晚的事吗,能有什么区别?
江尽欢神情认真看着云北风:“明日我们便要去京城,前路未知,我怕时间拉得太长,中间容易出现意外。”
而后又有些羞涩,眼神稍稍避开:“我、我想早些跟你成亲。在外便也不用再如之前般避嫌,照顾你会更方便些。”
其实都是借口,他就想早点娶到阿秋而已。
听到要去京城的时候,苏婵神情一振。
对了,阿秋还要去京城!她怎么忘了这个重要的事情。
阿欢说的没错,夜长梦多,京城是非之地,阿秋如今又出落得很有她爹的模子,万一有人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可得不偿失。
定亲总归不如成亲保险。
这样想来,小小私心哪里比得上人生大事,确实是尽快办完为好。
云北风听完江尽欢的理由,也觉得很对。
之前阿欢老说男女授受不亲,老说不可逾礼,好多事情都不能顺心随意,成亲之后这些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于是云北风欣然点头,然后一伸手就拿起了中间那张单独列一排的香帖,笑问江尽欢:
“那这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