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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封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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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功行赏后,皇帝让他们在京城多留几天,可以参观京城军队进行友好交流,周衣一行谢恩退下,众人在出宫的路上边走边恭贺云北风又喜得升迁,如今入了陛下的眼,得以留在京中,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云云。
云北风一一礼貌回应,只心里却觉得不太对味儿。
虽然皇帝了解臣子情况的确很正常,不了解清楚怎么能放心任用,但是一来她并不想得到什么任用,这二来……
她又不是什么权贵世家,就一普通百姓,有必要盘问到祖宗十八代?!
咳,十八代是夸张了些,连三代往上她自己都不清楚了,但是问她父母问这么详细做什么?
该不会这就开始要准备抄她家了吧?给个甜枣再酝酿个大巴掌?
听说,大将军容易狡兔死走狗烹,功高震主啊……
云北风摸摸脖子,有些不可思议。
不能吧?区区一个印城,就到了功高震主要被防范的地步了?!
走到宫门处,与众人告别,云北风回神站在宫门口,正往前方看去,便见高平直直冲来。
江尽欢一直在宫墙外的酒楼大堂里等候着,皇宫不比周衣的元帅府,哪怕是真正的军师,无品无阶,也是没有资格未经特殊宣召便去觐见的。
见云北风一行人出来,江尽欢迅速起身,另外一张桌子旁边却有一个跳脱的身影一阵风一样掠过,先他一步跨出酒楼,迎到了宫门口。
“老大老大,你这回在京城待多久?”
云北风抽出被边说边动作的高平抱住的手臂,伸出了手掌示意高平——停:
“不知道。”
江尽欢加速几步跑近,跟高平一人站一边。
呵,跑得再快,扒拉上去还不是要被撕下来。
阿秋实际上可并不喜欢别人近身。
他总怀疑,这侯府的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家阿秋再好看,也没见谁这么去扒着看啊!
好烦,男的虎视眈眈,连女的都要掺和一脚,他真是一刻都不能懈怠。
“阿秋,可还顺利?我们先去酒楼吃饭,吃完再说?”
“嗯,好,是有些饿。”
“我先前叫了菜,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能上。”
“阿欢真好!”
如今其他人都已离去,高平看着两人一副自成一界的样子,撇了撇嘴,像是嘴里被塞满了什么东西一样。
离开之前明明就还不是这样的,到底是出门能增进感情,这增得突飞猛进,让她望尘莫及。
她倒也不是不长眼,接着云北风的话音不情不愿开口:
“那你们去吧,老大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府了,我爹还等着我吃饭。”
云北风微笑点点头,目送高平转身带着家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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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可是发生了何事?”见云北风吃得差不多了,江尽欢放下筷子,低声询问。
他感觉阿秋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唔,倒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
云北风说不上来,便把皇帝问她的那些问题原话告诉了江尽欢,然后又说了皇帝给她的封赏。
她原本是三品无封将军,宣威只是皇帝给的个名号,没有实权和归属。这次立下大功,其实本来坐实三品某将军职位也说得过去。
但皇帝按律法,像是高官不要钱、缺人得很一样,用守城之功将她提封从二品大都督,又用降服胡狄之功直接给她封了个正二品骠骑大将军,领京中守军五万,护卫皇城。
另外的赏赐,不仅有金银珠宝,还赐了座宅子,房契和钥匙都当场给了她。
据送他们出来的公公说,刻好“骠骑大将军府”的牌匾,前几日已挂上府门,如今正蒙着红布等她去拆。
想来是早有准备、并非心血来潮。
可加上先前的盘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尽欢着实没想到奖赏如此丰厚,怪不得之前听说大家族的子弟都愿意去军队历练。
正二品的官职,搁文臣身上,那得熬多少个春秋,算多少个年头,才能窥到一个边儿哦。
这不过一场胜仗,便达到了如此高度。
不过其实想想也对,能有几人做到如此?
若是没有云北风,临城不知还要被胡狄占据多久,拿不拿的回来甚至都是未知。更别说印城不知还要死多少人,若无人抵挡,周衣哪有本事守得住。
倘若再往后绵延,就会有更多的战火纷飞,想得夸张一些,看见胡狄这边有缺口,其他边境是否还能稳住都不好说。援军不是那么好调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方被击破,其实便是巨大的危机。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阻止了战火,打败了敌人,就会有丰厚的奖赏。
这么一想,倒也恰当得很。
“封赏倒还算说得过去,只是前面的确有些说不通。”江尽欢拎出重点,同意云北风的感觉,确实有点怪异。
一般来说,顺口问下家中长辈也是正常,但详细到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年岁几何、性格样貌……
江尽欢心中一凛,这、这莫不是皇帝见阿秋好颜色,可年纪还小,便把主意先打到了阿秋娘亲的头上?!
狗皇帝,禽兽!他以前怎么没感觉出来皇帝是这样的呢!
不、不对,他当初在朝并不久,但也知晓当今陛下自从前皇后遇难仙逝,至今都还后宫清净、空荡无一人。特立独行归特立独行,但并无什么好色变态的传言,可怕也只是可怕在古怪的暴脾气上而已。
不应该呀。
江尽欢忽然挑了下眉头,心里咯噔一下,有一个天马行空的猜测。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阿秋,你说,”江尽欢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什么人之后,更凑近云北风、更低声地问:
“你说陛下叫你抬头之后,又叫你两次上前?”
“对!”云北风见状也压低了声音重重点头。
“还看了很久?”
“没错!”
“他有没有像是透过你在看谁?”
“这个不清楚,我没看他。”
“哦。那阿秋……你有没有想过,你姓云…”
“嗯?姓云怎么了?”
“云,是国姓,所以姓云的人很多。但是、皇族也姓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父亲……”
“你是说,我早死的爹……”
云北风跟江尽欢严肃怀疑地互相对视,江尽欢点点头,随后两人共同说出猜测:
“是皇族人!”
嚯!
逻辑通!
这样一来,便能说的清楚了。或许是她长得有几分像英年早逝的爹,让同族的皇帝有些惊讶。
不过,她怎么记得:
“不是都说我很像我娘么?”
难道她爹也长得像她娘?
“是,不过也不全然相像。这样想来,或许另外的神韵,可能跟姨夫比较相似。”
云北风啧了一下,真要是这样的话,她就……
唔,好像也不能如何。
父亲是不是皇族,跟她好像没啥关系,她又不需要用这种身份来做什么。
何况她娘明显不愿提及父亲家族,想来以前并未受到善待。
说不定还跟皇帝有仇。
“这样说来,我爹的身份不一定对,但陛下可能认识我父母,这个猜测应该没错。”
“你说得对。”
“嗐,管他呢,只要不是血海深仇,上一辈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
“嗯。对了阿秋,我上午还收到了家里的回信。”
“这么快?说了什么?”
“苏姨让我们立刻回去。”
“啊?为什么?”
“信里没说,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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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云北风还没上岗就告了假,骠骑大将军府的红布也没拆,告假之后收起包袱就跟江尽欢一起急马出城。
两日后,云北风和江尽欢回到了虞城。
连续不停的赶路,风尘仆仆,让两人看起来颇有些疲惫。云北风和江尽欢匆匆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路跑进了云宅。
“娘——?”
苏婵就站在大堂外面的练武场上,背对着大门方向,拿着一把剪子正修剪场边被搬出来晒太阳的牡丹枝叶。
春日正盛,枝条长得旺,一不注意就冒得七仰八叉,需要常修剪。尤其是这颗她好不容易寻到、精心养护的绿美人,这枝叶啊不能过多,会散掉养分,但也不能过少,来年还要有继,得斟酌着修。
然后精神集中时,她被突如其来的高亢一声,惊得一抖,不小心剪断了那根开得正艳的绿牡丹花枝。
云北风一声娘亲卡在一半,没想到转过照壁就是要找的人,卡得不上不下,顿了顿,才一边走近,一边说完整:
“——亲,娘亲,我们回来了。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一动不动的?
苏婵捏紧剪刀,看着地上那朵比碗还大的豆绿残花,用力抿嘴挤出微笑。
不要紧,一朵花而已,也就养了三四年就开了,哪里比得上这养了十三四年的小闺女,对吧。
闺女那么可爱。
没必要,无所谓,花还有很多,闺女只有一个。
绿牡丹没了可以再找,亲闺女没了可再找不到。
不生气……
云北风和江尽欢走近,看到了地上的绿牡丹,云北风霎时哇的一声:
“娘亲,你不喜欢绿牡丹了吗?”
当初机缘巧合拿到花苗的时候,娘亲可是高兴了好久呢,好像好多年了吧,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绿牡丹开花。
绿油油的,像棵没熟的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