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34、愿望

　　于斯和阳哥共事三年，这是第一次来到他家，家里的布局很温馨，客厅整体选用奶油黄色，墙上还有一家三口出游时拍的照片，小飞当时还是小小的，被阳哥和嫂子抱在怀里。
　　一转眼，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小飞抱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怯怯的往霍松眠怀里一送，霍松眠手撑着头，姿势没有变化，指了指于斯，小飞很乖巧的抱着水果盘往于斯身边走。
　　于斯还沉浸在一家三口的喜乐中，她细数着墙上的照片，每年的春节或者暑假，小飞总能和爸爸妈妈去不同的地方旅游，她是从照片里的穿着判断的，她一边看一边感叹，真是幸福的家庭。
　　忽然自己的手被一只小手轻轻的抓了一下，于斯低下头，小飞端着水果盘往她怀里一放，轻声说了句：“姐姐吃。”
　　于斯觉得心都花了，于是笑眯眯的用一次性叉子叉起一个水果，然后说谢谢。
　　于斯看了看客厅，阳哥和嫂子都不见人，只有霍松眠闲闲的靠在沙发一侧，他目光稍微有些焦灼，视线刚从于斯和小飞的互动上离开。
　　于斯有些奇怪，问他：“你在找什么？”
　　霍松眠疑惑道：“遥控板藏哪里去了？”
　　于斯：“···你能不能乖一点？”
　　霍松眠扫视几圈，都不见遥控板的踪迹，于是转头问小飞，“小朋友，你家遥控板在哪里？”
　　小飞坐在客厅沙发上甩着腿，他把手放在下巴上，像电视剧一样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思考到：“妈妈应该是放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了。”
　　霍松眠听完就放弃寻找，靠在沙发上发呆，小飞从沙发上下来，踮着脚在书架上看，“松眠哥哥你不看电视了吗？”
　　霍松眠摇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门铃响起，小飞迈着欢快的步子去开门。
　　于斯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手捏着裙子，她看了一眼霍松眠，对方正开着手机直播看电视。
　　于斯刚入眼就是一个很大的锅，女人把锅放在桌子上，喘着气，一边温柔的跟小飞说话，一边向于斯点头示意。
　　她平复了呼吸，然后走到于斯面前，打了个招呼，“小斯，好久不见。”
　　于斯也点点头，“好久不见，嫂子。”
　　吴月指了指一旁看手机的霍松眠，他开着直播，眼睛却看着吴月，淡淡微笑，“嫂子好，我是于斯男朋友，霍松眠。”
　　吴月点了点头，然后拨开小飞的手，“干嘛拽我，没看见我在和客人打招呼吗？”
　　小飞依旧抱着吴月的手，甩了两三下，“妈妈我要看电视。”
　　吴月本想发作，又想起这是小飞生日，所以耐下性子，说：“妈妈已经打包你最喜欢吃的鱼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哪里有小朋友喜欢天天看电视？”
　　小飞把手做小喇叭状，意思要和吴月说悄悄话，吴月蹲下身子，听小飞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说：“大朋友也喜欢看电视剧，松眠哥哥刚刚找遥控板呢！他看不到电视一生气回家不给小飞过生日怎么办？”
　　吴月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机的霍松眠，说：“···那好吧。”
　　把遥控板给小飞的时候，吴月又有些纠结，大人自然喜欢看电视剧，小飞喜欢看动画片，两个人要是看不到一块去怎么办？本来以为霍松眠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但一到别人家就找遥控板这个行径，还是让吴月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她一方面觉得霍松眠就像一个大小孩一样，一方面又替于斯可惜，霍松眠的事情她听阳哥提起过不少，今日一见，果然比阳哥口中的更孩子气，听说他没有工作，可惜了小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吴月把遥控板交给小飞，还悄悄嘱咐要顺着霍松眠，因为他今天是客人，小飞懵懂的点了点头。
　　于斯觉得不太好意思，想跟着吴月一起进厨房帮忙，吴月连说，“一会就好，你去客厅看着小飞和松眠···”
　　于斯哦了一声，为什么总觉得吴月还有话要说，她是怕霍松眠和小飞打架吗？那可太小看霍松眠了，她偷偷笑，在别人家他应该会有所收敛吧。
　　于斯从厨房门口往客厅走，就看到一副异常不和谐的画面。
　　霍松眠一手捏着遥控板，胳膊往上抬，正好是小飞够不到的地方，“看喜羊羊！”
　　小飞跳起来，使劲够遥控板，说：“不要，我要看小哪吒传奇！”
　　于斯：“···霍松眠。”她刻意压低声音，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
　　她走到霍松眠面前，一手扣住他的脖子，一手轻松从他另一只手里夺过手机，然后笑眯眯的给小飞说：“今天就看小哪吒。”
　　霍松眠捂住自己被于斯按疼的后脖颈，有点委屈的说：“小斯，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于斯立刻和他讲半分钟道理，最后低低说：“你怎么连小孩都抢？”
　　霍松眠最后低低说：“回家你可不能管我。”
　　于斯最终敷衍点头。
　　等吴月和阳哥把食材摆上客厅的茶几时，看到的就是一副花好月圆的场景，霍松眠搂着小飞，和他低声交流剧情，于斯靠在一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吴月：“小斯，等会我们在这个茶几上吃可以吗？”
　　于斯点头，“没问题，我都可以的。”
　　吴月把那一口大锅放上客厅茶几，接通电源，顿时鱼肉火锅开始散发诱人的香气，里面的鱼肉还用油炸过，显得金灿灿的。
　　吴月把锅盖揭开，说：“等会我们就用这个汤底涮火锅吧。”
　　阳哥把菜上齐，就开始招呼于斯和霍松眠动筷。
　　于斯招架不住吴月的热情，碗里的鱼肉堆成了小山，她夹起一块，鱼肉入口嫩滑，还有一种被酱料腌制过的熏香味，鱼刺被油炸至酥软，甚至可以嚼碎。
　　于斯说：“这是江家鱼庄的鱼？”
　　吴月点头，她递给于斯一瓶饮料，说：“这家的鱼最好吃，连鱼都是我亲自挑的。”
　　于斯点头，然后就开始闲聊，讲小飞在自己家的那两周很懂事，不知道是不是吴月自来熟，她摆了下手说：“就是这小家伙做家庭作业老喜欢吃薯片···”
　　然后她又给于斯夹了一筷子菜说：“你们年轻人啊，真喜欢胡闹。”
　　于斯轻轻看了一眼霍松眠，这货还在一旁偷偷笑，趁吴月跟阳哥说话，她把手偷偷放在他腿上，使劲拧了一下，他还挺乖的，没有出声。
　　于斯抱歉道：“嫂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哄孩子。”
　　吴月连忙摇头，说：“可能是我表达的不太准确，我只是觉得很新奇，但是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可能是观念不同了。”
　　于斯默默点头，然后低头认真吃饭。
　　等到切蛋糕的时候，阳哥把灯都关掉，锦鲤岛在祖国最东的一个海岛，天黑的很早，几乎每天五点钟就黑了，屋内亮着的灯光只有蛋糕上的蜡烛。
　　于斯不期然的想到自己每年也会拥有这样一个隆重的生日，她眼眶有点湿，眼前出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她闭着眼睛，愿望没有说出来，于斯却莫名的能听到她心里的愿望。
　　我有三个愿望。
　　一希望爷爷和爸爸每年都陪我过生日。
　　二我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三希望蓝海湾永远这么美丽。
　　前两个愿望由于现实原因不可避免的没有实现，于斯选择理科，是想考入航天大学的飞行器设计，但现实总是那么事与愿违，她看着微弱的烛光，在心里默念，第三个愿望，一定要实现。
　　“小斯···小斯——”
　　吴月在喊她，霍松眠摸了摸她的手，她幻想中的画面正在旋转消失，成为小飞切好的蛋糕上的一个点。
　　屋内的灯已经打开，小飞捧着切好的第一块蛋糕，眼睛圆溜溜的正懵懂的看着她，似乎在因为她没有回应而不知所措。
　　于斯摸了摸他的头发，解释道：“谢谢小飞，姐姐只是今天太累了。”
　　小飞点点头，然后又奔向吴月的怀里。
　　小飞又在妈妈的指导下，切好一块蛋糕，吴月说：“给松眠哥哥。”
　　霍松眠在小飞来之前摆摆手，“不了，嫂子，我和小斯吃一块，就不浪费了。”
　　两人拿着一只叉子，于斯吃几口停下来，霍松眠就接过叉子，一口一口的吃剩下的蛋糕。
　　阳哥欲言又止。
　　出门的时候，阳哥想要送两个人一程，吴月点点头，让他早去早回。
　　在回去的路上，安静的车内，于斯问：“阳哥，蓝海湾真的可能会被开发吗？”
　　阳哥头没回，沉默了几秒：“···小斯，你也听到了有开发商有意愿开发？”
　　于斯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开到黄金沙滩景点外，于斯提出让阳哥把自己放下来，她想走一走。
　　关上车门的时候，阳哥说：“小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随着一句话，于斯轻轻关上车门。
　　“我也不知道。”
　　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有限，怎么能撼动一个已经决定的开发计划。
　　于斯走到黄金沙滩景点的栏杆外，隔着栏杆，她能眺望到沙滩之外的墨黑色的海，一阵阵凉风吹拂，于斯的心莫名变得平静下来。
　　霍松眠站在她身后，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于斯：“要回去吗？”
　　霍松眠声音有些哑，带着淡淡的倦意，但他还是依旧说：“不用，明天是休息日，你想看多久，我就陪你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