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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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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做的?”
于斯进了门,还没来得及把背包放下,就循着一阵香味来到了餐厅。
餐桌上摆了四道精致小菜,都是清淡口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霍松眠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锅汤,放在餐桌中间。
他没有回答于斯的问题,脱下身上的围裙,招呼她吃饭,“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说完他又转身去厨房端出来一小蝶点心。
于斯顿了顿,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一个人的生活好几年,第一次有人在她下班后给她准备好饭菜,等她回家,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心底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蔓延。
于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霍松眠整个人正松松垮垮地靠在座椅上,见她出来,端了端坐姿,等着她过来吃饭。
“玉米排骨汤?”于斯转动汤勺,白瓷碗里的奶白色汤,搭配金黄的玉米和排骨,香味窜入鼻腔,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怎么不记得我冰箱里有排骨和玉米?”
霍松眠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顺手你给她一个红糖小馒头,“去超市买你喜欢的红糖小馒头,顺手买了点菜。”
于斯咬了一口红糖小馒头,一丝甜味安抚了她一整天工作疲惫的心情。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你呢,有记得起你家在哪儿吗?”
霍松眠抚头,做出一副痛苦回忆的样子。
于斯垂眼喝了一口汤,宽慰他,“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这些菜你是用什么买的?”想起这一点,她又追问
她记得阳哥给他换上干净衣服的时候,除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物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件东西,估计手机被海水冲走了,其他的行李在酒店里。
行李手机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怎么花钱买东西的?
餐桌上立马陷入了一阵奇怪的静默,于斯抬眼看向霍松眠,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霍松眠缓缓开口,“今天我又去了前面那片海滩,在上面走了走。”
于斯还期盼地想着他接下来的话,希望他是记起了自己怎么落水,为什么来这,来这干什么,他的落水是不是有隐情这些事儿。
这样她也好上报安保部门,让景区能够更大程度的保证游客的安全。
昨天幸好她来的及时,不然闹出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霍松眠双手撑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部是真诚,毫无杂质:“我就在那边散步,然后在海滩上捡到了一百块钱”
于斯:……
这种事儿也是常有的,毕竟泳衣装不了钱,她沉默地喝了一口汤。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于斯很主动地承担了洗碗的工作,霍松眠客气地争取了一下,但也没坚持,最后还端着一杯水靠在中岛上看于斯干了一会儿活才走。
于斯实在不好意思让他既做饭又洗碗,手底下一边麻利的干活,心里还在组织等会面对霍松眠的措辞。
她收拾好厨房到客厅。
霍松眠正慢条斯理地抱着一碗黑葡萄吃着,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飞快地换着台,见她出来,把手中的水果盘朝她递了递,“来点饭后水果?”
于斯:…
她靠着霍松眠旁边坐下,决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终于,霍松眠停止了换台,停在了一个少儿频道的节目上。
于斯:“你很喜欢?”
霍松眠:“嗯”
于斯木了木,还真是失忆了,智力倒退回了儿童时期吗?也许是个人爱好不同呢?
她试探着问,“你还是没想起来你家到底住在哪?你住在哪个酒店?”
霍松眠本来还一脸欢乐地盯着电视,此时慢慢转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迷茫,抱着沙发上的圆形抱枕,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可怜。
两人双目相对,这是于斯第二次认真看他,第一次是把他从沙滩上捡回来,他当时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精神也好了,头发干净柔顺,脸色也正常了,她才发现他长得十分英俊好看,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霍松眠微抿下唇,目光灼灼地看着于斯,“我要是想不起来,那怎么办?”
于斯被他盯着,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摸了摸脸颊,看着窗外月光下隐隐闪光的的大海,又回头看向霍松眠。
他身上还穿着旅游局发的T恤,那么一件被所有职工嫌弃的五彩斑斓,只能拿来当居家服的丑T恤,结果被他高大修长的身材穿出来,跟秀场款似的。
这么一个怎么看怎么不普通的人,真的这么轻易就失忆了吗?于斯有点怀疑。
而且霍松眠这个名字她真的很熟悉。
想到这里,她对霍松眠说:“你先看,我去趟洗手间,回来再和你细聊。”
靠着洗漱台,于斯打开百度,搜索了霍松眠这个名字,立马跳出来一堆相关信息。
天才画家霍松眠……
霍松眠个人画展……
霍松眠新作卖出天价……等等。
她又点开个人简介,里面并没有霍松眠的个人照片,倒是有几张他的个人画作,风景人物都有,栩栩如生,简直就跟照片一样,比照片更加细腻精致。
她捏着手机画面,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霍松眠正吃着最后一颗葡萄,专心致志的看着少儿频道。,在于斯距离他还有三四步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认真看向了她。
于斯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也顿时偃旗息鼓在了嗓子里,就算他真的就是那个画家霍松眠,也许他是真的失忆了呢?直接问会不会刺激他?
想了想,她走进书房,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布袋,那是她去年在岛上陪小朋友做志愿者活动留下来的水彩笔。
拿着工具到霍松眠前,于斯决定先试探一下再说,“霍松眠我们来玩个游戏。”
霍松眠:“……好”
于斯摊开画纸,打开手机,上面正是霍松眠的一副名作,是一个抱着猫咪的小女孩。
“我们来比比谁画得像”
霍松眠抬眼看着于斯,表情有些玩味,懒懒地挑了一支笔,“奖励呢?”
于斯想了想,“奖励就是能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要是霍松眠赢了,就说明他就是那个霍松眠,她就可以直接把他送回家了。
要是对方输了,那她也只能再收留他一阵子了。
霍松眠点点头,“嗯。”
然后于斯就开始专心地画,偶然不经意地抬眼,却发现霍松眠在看自己,愣了一下,不习惯和别人眼神交流的她立马低下头继续继续画。
于斯的画也就是照猫画虎的水平,高中毕业后就再没接触过了,出手就是手抄报,简笔画的水平,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为了试探霍松眠而已。
所以她很快几笔大致勾勒除了一个小女孩抱猫的大概样子,嗯……真的就是非常卡通。
然后她脖子伸过去看了眼霍松眠的,瞬间觉得自己被雷轰的五颜六色。
记忆可以消失,技艺却不会。
一个人可以伪装失忆,也可以丢掉记忆,但读过的书,练过的画不会消失,于斯就是想到这点,才打算拿画试探霍松眠,看看他是不是那个天才画家。
可是……
这一团线条,不管他原本打算画的是什么,反正和小女孩和小猫都没有关系的东西是什么?
于斯觉得就算是从来没学过画画,只是照猫画虎的小孩子都不会画成这个样子。
她无语抬头看向霍松眠,对方反而眼巴巴的,眼神就像一个想得到老师夸赞的小朋友。
“嗯,挺好的。”于斯面无表情地说。
这下只有两种可能了,一个就是他只是和那个天才画家霍松眠同名同姓,毕竟,要是真的霍松眠,这技术应该早饿死了。
另外一个就是他是画家霍松眠,但已经失忆了,所以也想不起来怎么画画了,这样的话,他的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她还是得收留他!
于斯还在这边考虑各种可能性,那边霍松眠抱着抱枕,恹恹地靠在沙发上,好像很累的样子。
“要不你先休息,如果想不起来就在这里住到想起来再走。”于斯主动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霍松眠巴巴地跟在她身后来到二楼客房,“这些天你就先睡在这间房里,明天再带你去添一点生活用品吧。”
“嗯。”霍松眠乖乖点头。
于斯走下楼,心里压着事儿,让她这一晚几乎没有怎么睡好觉,幸好明天是休息日,不然失眠又工作那可真是吃不消。
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她想着要叫霍松眠起来,早点去买东西。
她敲了敲对面霍松眠的卧室房门,里面没有动静,推开门一看,床被收拾整齐,看来人已经出去很久了。
于斯热了一杯牛奶,坐在客厅,随便挑了一本书慢慢看着,上面是如何简单科普海洋知识。
不到半个小时,霍松眠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于斯合上书,“你,去哪儿了?”
霍松眠:“黄金沙滩”
于斯嘴角抽了抽,不带思索地脱口而出,“这次又捡到钱了?”
霍松眠默默走到她面前,摇了摇头,很委屈的样子。
于斯站起身,发现他正专注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牛奶瓶,肚子也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默默把最后一罐牛奶的瓶子扔掉,“我今天带你逛集市,去那里吃吧,嗯?”
霍松眠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小岛位于祖国南端,因为形状像一条鲤鱼,也被称为锦鲤岛,岛上除了黄金沙滩,还有集市也是一个旅游的特色项目。
此刻正值十一月,气温适宜,不冷不热,是旅游旺季。
集市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说着外地口音的人,于斯带着霍松眠穿梭在人群中。
霍松眠高高瘦瘦,长相俊美,于斯整个人清冷秀丽,但是因为外形,两个人就收获了很多人的瞩目。
对于旅游旺季时的游客人数,霍松眠显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他闲散得像个大爷遛弯一样,结果被游客时不时撞一下,慢慢就落下于斯一段距离。
于斯走在前面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幽怨的目光。
叹了口气,于斯回头看了他一眼,往回走了几步,然后有些僵硬地一把拉起他的手,“你跟紧我。”
她感受到霍松眠的回握,手指还在她的手指间滑了滑,她的手很凉,而他的却很热,那抹温暖,从手指间一直往上蔓延,甚至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都热了起来。
两个人穿过集市大道,走到旁边一家小摊上坐着,于斯熟门熟路地问老板要了一份蚵仔煎,然后坐在露天小摊上,感受阳光斜斜照下来的温度。
天气好暖,整个人也暖洋洋的,连手也…
于斯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霍松眠一只手肘撑着头,眯着眼,斜斜靠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理所当然的握着她的手,还不断摩挲,试图把于斯冰冷的指尖捂热,于斯有些慌乱的抽开了手,力道太大,甚至不小心让霍松眠的手碰在了桌子上。
霍松眠没觉得尴尬,反而揉着被磕到手指,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双眼充满控诉。
正好老板端上来了蚵仔煎。
于斯慌忙的递给他筷子,不敢再和他对视。
她心虚的模样反而取悦了霍松眠,他食欲大好,一盘蚵仔煎,几乎都是被他吃完的。
饭后,于斯带着霍松眠到处逛逛,备好他必要的生活物资。
路过一个衣服小摊的时候,一个大妈笑着和于斯打招呼,“小斯,好久不见啊。”
于斯在这里生活太久,本地人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她微笑着和大妈打了个招呼。
大妈突然意味不明地笑着看着她背后的人,“小斯交男朋友了?”
于斯转头看霍松眠,对方一脸和煦绅士的笑意,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
她连忙摆摆手,“不是的,王大妈,他是我捡垃圾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