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酒店》Nornor

79、chapter 18 有间酒店

　　夕阳西沉，绮霞如织。

　　纪北辰和梁月出回到别墅，厨房里已经飘出排骨的香气，纪北辰将浸泡好的羊肚菌和切成段的山药放入蒸锅，再次定时。

　　做好这些，纪北辰拿出一袋面粉，开始和面。

　　尽管江雪邀请纪北辰和梁月出一起过除夕，但纪北辰还是拒绝了，只约定年后会和梁月出一起过去拜年。

　　梁月出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要做什么？”

　　纪北辰说道：“包饺子。”

　　梁月出疑惑：“饺子？”

　　梁月出记得，在一千五百多年前，除夕似乎并没有吃饺子的习惯。

　　千年的时光流转、世事变迁，原来，每一年于她而言只有孤寂的除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如今的丰富多彩。

　　纪北辰抬起眼眸看她：“会做吗？”

　　梁月出觉得纪北辰是明知故问：“你看我像是会做的样子吗？”

　　面已经和好，纪北辰洗干净手，然后拿过一旁挂着的围裙。

　　梁月出看着他拿着围裙朝自己走过来，然后站在她的面前。

　　梁月出眨了眨眼睛：“做什么？”

　　纪北辰抬起手，笑意清浅：“邀请你和我一起包饺子。”

　　梁月出拒绝：“我不会。”

　　纪北辰眉眼带笑：“我教你。”

　　梁月出并不想。

　　但是，在梁月出逃跑之前，纪北辰率先拽住了她的手。

　　纪北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就当是陪我？”

　　梁月出：“……”

　　她发现，纪北辰撒娇得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纪北辰见梁月出不再准备逃跑，含笑为她系上围裙。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了料理台前，但当纪北辰手把手教她的时候，梁月出还是渐渐地生出了几分的兴致，尤其是当她捏出一个和纪北辰捏的一模一样的饺子的时候，更是让她久违的有了一丝成就感。

　　纪北辰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突然问道：“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有伴侣吗？”

　　梁月出看了眼掌心玲珑好看的饺子，又看了眼纪北辰擀的饺子皮，不确定地说道：“因为包饺子需要两个人？”

　　纪北辰看了看梁月出，又看了看成排摆放整齐的饺子，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原本的答案已经不重要。

　　纪北辰含笑说道：“我认为你说得对。”

　　但梁月出却不满意他的这个回答：“所以，答案是什么？”

　　纪北辰笑了笑：“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梁月出注视着他：“那你的答案呢？”

　　纪北辰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答案吗？

　　因为爱是本能，因为……

　　冷白的灯光下，纪北辰眉眼温柔：“因为我需要你。”

　　他们比纪北辰预想的时间更快地包完了饺子。

　　但年夜饭的时候，饺子是最后上桌的。

　　虽然只是他们两个人，但毕竟是年夜饭，纪北辰准备得依然丰盛。

　　纪北辰盛了碗鸡汤给梁月出。

　　热汤香气袅袅，梁月出望向纪北辰：“以前，我们过年时候的饮食都是有寓意的，现在也一样吗？”

　　“这是自然。”纪北辰点头，然后便为梁月出依次介绍起各道菜式的寓意来，“椰子鸡火锅，寓意吉祥如意。糖醋鱼，寓意年年有余。还有这道素炒三鲜，寓意三阳开泰……”

　　“这个呢？”梁月出筷子点在手边的一碟饺子上，“有什么说法吗？”

　　纪北辰含笑说道：“更岁交子，大吉大利，寓意新的一年福到财到。”

　　大概是五六年前吧，梁月出曾路过一家南方小城，当地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饺子十分有名，于是梁月出便慕名前去品尝了一回，而那家店的饺子也确实不负盛名，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就是浓郁的鲜香。

　　但是，她倒是从来不知，饺子还代表着这样吉祥的意义。

　　“这个寓意好。”梁月出夹起一个饺子，“可以多吃几个。”

　　纪北辰眼眸里浮上细碎笑意。

　　食物的香气也将黄泉和碧落吸引了过来，因为对梁月出心有余悸，它们原本躲得远远的，可是，美食的诱惑最终战胜了畏惧，黄泉和碧落悄悄摸摸地爬上了椅子。

　　而梁月出早就发现了它们。

　　黄泉和碧落看看梁月出，大着胆子爬上餐桌。

　　纪北辰取出碟子，夹了鱼和肉给它们，它们先是小心翼翼，后来见梁月出并没有什么反应，终于放心地大快朵颐。

　　纪北辰看了梁月出一眼：“你可把它们吓得不轻。”

　　梁月出轻描淡写：“不给它们点苦头吃吃，怕是以后要把整个家都掀了。”

　　纪北辰笑了笑，他不敢保证以后，但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黄泉和碧落怕是不敢在梁月出面前折腾出什么来了。

　　黄泉和碧落似乎听懂了梁月出的话，它们停下了动作，讨好地“喵呜”几声。

　　梁月出眉目淡淡：“嗯。”

　　黄泉和碧落猫容欣喜，眼瞧着就要去蹭梁月出的手。

　　梁月出立刻制止了它们：“不许得寸进尺。”

　　黄泉和碧落猛地刹住动作，乖乖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乖乖吃饭。

　　年夜饭过后照例是要守岁。

　　从前，梁月出在丞相府的时候也会围炉守岁，但每次到后半夜，她就会忍不住昏昏欲睡，于是，就会到院子里练几套鞭子，借此来醒醒神。

　　但因为时间还早，梁月出和纪北辰并肩在海边散步消食。

　　夜空是一片宁静的墨色，夜空下，是翻涌的海浪，击打着海岸的礁石。

　　远处灯光点点如星子，沿着海岸线铺展开来。

　　近处椰林树影婆娑，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梁月出看向纪北辰，影影绰绰的灯光里，他侧脸线条分明，眉眼舒展，是轻松适意的模样。

　　梁月出收回视线，目视前方：“你喜欢大海吗？”

　　纪北辰点头：“喜欢。”

　　梁月出踩着脚下绵软的细沙：“那以后，我们每年都到这里住一段时间。”

　　纪北辰侧首看向梁月出，他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总是冰凉，但却柔软。

　　纪北辰的眼睛里洒下星光：“我不仅喜欢大海，也喜欢山，喜欢北方广袤的大漠，也喜欢江南精致的园林……我喜欢所有的山川湖海。”

　　梁月出说道：“那我们以后去看山，看北方广袤的大漠，看江南精致的园林，看所有的山川湖海。”

　　纪北辰脚步停下，转身看向她：“这是承诺吗？”

　　梁月出点头：“是承诺。”

　　纪北辰伸出手：“拉钩。”

　　梁月出看着他眼睛里的星光，不禁失笑：“纪北辰，你好幼稚。”

　　虽然这样说，她却还是和他拉钩，陪他一起幼稚。

　　散步回来后，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

　　纪北辰和梁月出坐在沙发，盖同一条毯子，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茶几上放着蜜枣、花生、柿饼、杏仁等瓜果蜜饯，梁月出爱吃杏仁，但懒得剥，纪北辰便剥好给她。

　　纪北辰和梁月出都是第一次看春晚，两人看得津津有味，无聊的时候就彼此说说话，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但到后来，梁月出还是犯了困，靠在纪北辰的肩上，睡着了。

　　梁月出是被门外漏进来的风冷醒的。

　　电视上播放着歌舞节目，纪北辰却不在她的身旁，蜷在一旁的两只猫也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去睡了。

　　烛台燃着红烛，潋滟烛光摇曳。

　　梁月出从沙发上站起身，门虚掩着，冷风从缝隙里漏进来。

　　梁月出走出门。

　　庭院里挂着红色的灯笼，是纪北辰和梁月出那天逛街的时候买的，灯光洒在草地上，是喜气洋洋的红色。

　　灯光下，纪北辰背对着她蹲在一丛木芙蓉前。

　　梁月出疑惑，抬步走近。

　　纪北辰蓦然回头，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梁月出问：“在做什么？”

　　纪北辰拥着她往回走：“没事。”

　　梁月出回头看了一眼，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木芙蓉后一闪而过。

　　是黄泉的尾巴。

　　梁月出看了一眼纪北辰，她心下狐疑，但纪北辰不说，她便也不问。

　　两个人一起回到屋子里，继续看节目。

　　纪北辰却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梁月出只作不知。

　　终于，离零点只差一分钟。

　　纪北辰动了。

　　纪北辰牵着梁月出走出屋外的同时，一朵璀璨的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夜空。

　　梁月出愣了愣。

　　原来，纪北辰是在准备这个。

　　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绽放在夜空。

　　这是纪北辰送她的一场人间烟火。

　　纪北辰也在看着她。

　　上千年的时光里，她的除夕是茕茕孑立，形单影只，但从今天开始，他会陪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除夕，从此她不再是一个人。

　　烟花漫天，璀璨夺目。

　　潋滟的烛光漫出来，屋子里，春晚主持人并排站在舞台上，正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

　　璀璨绽放的烟花下，纪北辰和梁月出彼此对望。

　　“梁月出。”

　　纪北辰轻声唤她。

　　“六……五……”

　　“梁皎皎。”

　　梁月出抬起头。

　　新年的钟声响起。

　　纪北辰在漫天烟火里吻下来。

　　“新年快乐。”

　　红烛摇曳，人影成双。

　　时钟走过零点。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