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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有间酒店 ...

  •   时郁芬和丘远寒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天的早上。

      因为车子抛锚,她不得不半路下车,步行赶往学校。

      地下通道湿滑,时郁芬走得急,在踩下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脚底忽然一滑。

      时郁芬的心猛地提起。

      这时。

      一只手扶住她的臂膀,撑住了她前倾的身躯。

      伞面抬起,露出丘远寒的眉眼。

      雨水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她的心慌乱地跳动,咚咚,咚咚。

      那时,时郁芬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

      而真正知道丘远寒的名字,却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上。

      校学生会举办交际舞大赛,每个社团都要派人参加,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从来不曾出席社团活动的他被好友拉来凑数,正好成为她的舞伴。

      他向她伸出手,眉眼温柔,绅士有礼:“时小姐,你好,我是你的舞伴,丘远寒。”

      仿佛命运打开了他们相爱的开关,后来,他们总是不期而遇。

      时郁芬迅速坠入了爱河。

      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但是,父亲知道后,却极力反对。

      那时,父亲只见过丘远寒一面——

      他们闯入了交际舞大赛的决赛,决赛那天,父亲特意过来看她的表演,就在这天,父亲第一次见到他。

      也是时郁芬向父亲坦白前他们唯一一次见面。

      可父亲却说,丘远寒狼子野心,绝非良配。

      当时的时郁芬只觉得父亲刚愎自用又无理取闹,仅凭一面便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心性。

      她向来乖顺,对父亲的话一直言听计从。只有这一次,她违背了他。

      时郁芬没有和丘远寒断绝往来,她甚至变本加厉,和丘远寒住在了一起。

      父亲被她气病了。

      但那时的她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地要嫁给丘远寒。她跪在父亲的病床边,苦苦哀求他。

      她还记得,当时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眼睛里的情绪是那样复杂,除却不舍与挣扎,更多的是不忍。

      可最终,父亲还是妥协了。

      父亲不愿她今后受苦,不仅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也给了她的丈夫一份体面的工作。

      那时的时郁芬,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父亲是对的。

      丘远寒并非良配。

      婚后的丘远寒变得更加忙碌,他在公司的职位越来越高,权力也越来越大。但他依然温柔如初,体贴备至,依然是时郁芬以为的好丈夫。

      直到父亲的突然离世。

      直到她撞见方丽。

      方丽颈上戴着Clock珠宝最新一款时光印象系列红宝石项链,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男人背影有些熟悉,但还没待时郁芬看清,男人就已经走开。

      方丽是父亲住院期间照顾他的护士,时郁芬上一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陪好友去医院探望家人的时候。当时,她躲到安静的地方接丘远寒的电话,讲完电话回去病房的时候,正好听到几个护士在聊天,方丽的名字就夹杂在其中。

      她们说,方丽从医院辞职了。

      她们说,方丽勾搭上了一个有钱人。

      时郁芬看着方丽在奢侈品店里挑选高跟鞋的模样,就想起了当时那几个护士的聊天内容。

      时郁芬没有过去打扰,她转过身,刚走几步,忽然顿住。

      她怔在原地,脑海里划过男人刚才的背影,以及他抬手打电话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袖扣。

      她曾赠送给丘远寒一对同样的袖扣,那是她特意找自己最喜欢的设计师拿的。那是设计师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对袖扣。

      绝对不会有第二对。

      时郁芬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父亲住院时病房里站在一起的丘远寒和方丽。

      她想到了他们婚房里沙发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头发。

      她想到了父亲离世后丘远寒越来越频繁的夜不归宿。

      时郁芬颤抖着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设计师。

      设计师许久都没有接,一声声的等待声让她说不清是安心多一点,还是忐忑多一点。

      终于,在即将挂断的时候,设计师接通了电话。

      时郁芬向她询问了关于袖扣的事。

      设计师虽然奇怪,却还是表示这个世界上并不会有第二对一模一样的袖扣,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对袖扣的设计,这对袖扣的制作全程都是她亲力亲为,她甚至没有将设计图画下来。

      时郁芬的心彻底跌落进冰冷的深潭。

      这一天晚上,丘远寒果不其然地再次夜不归宿。

      父亲离世后,丘远寒成为Clock珠宝名副其实的掌权人,而近两年Clock珠宝扩张速度加快,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直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怀疑。

      而这一晚,在知道了丘远寒和方丽的关系之后,一些她曾经忽略的细节如电影画面般一帧帧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而她越想,越心惊。她忍不住害怕,害怕这些年她所看到的,全都是丘远寒编织的假象。

      父亲的病一直控制得很好,尤其在她因为和丘远寒的同居将他气得住院之后,她照料得更加小心。

      甚至在父亲离世的前一晚,医生还告诉她,父亲的病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血糖控制得当,年过古稀不是问题。

      但是,父亲却在第二天晚上离世了。

      没有任何的征兆。

      时郁芬猛地抬起头。

      不,有的——那天上午,父亲在股东会上突然宣布了将丘远寒调职到盐城分公司的决定。

      她不知道父亲是出于什么原因作出这样的决定,但她却知道,这对于丘远寒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时郁芬手脚忍不住发冷。

      她不想这样揣测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可是……

      就在父亲离世之后,丘远寒在董事会的支持下,迅速成为Clock珠宝的最高权力人,而父亲的那一道人事调动也最终不了了之。

      初秋时节,桑川城的夜晚依然带着夏日未消的暑气,既闷又热。

      时郁芬却觉得全身冰冷。

      如果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第二天,时郁芬悄悄找人调查丘远寒,也调查方丽。

      随着调查的深入,她离真相越来越近。

      但是,就在时郁芬即将找出真相的时候,丘远寒动手了。

      那是一个沉闷的夜晚,天际从午后开始就积聚着层层的浓云,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倾城的暴雨。

      丘远寒拽着时郁芬的手踏进客厅,时郁芬被他摔在沙发上,抬起头的同时听见了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丘远寒沉着脸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郁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她悄悄联系了公司的元老董事,亦是父亲的好友原彬,她要在董事会上接下父亲的位置——父亲未雨绸缪,在很早就立下了遗嘱,将Clock珠宝的股份都留给了自己。但因为她和丘远寒的夫妻关系,以及她曾经对他的信任,这些股份成为了丘远寒掌权的基石。

      而她要把这块基石拿回来,她要自己站上去。

      但是,丘远寒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取消了这天的董事会。

      时郁芬紧盯着他:“你真的不知道吗?”

      丘远寒冷沉着脸,眉眼间一点也看不见曾经的温柔体贴。

      时郁芬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指甲嵌入手心,疼痛让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父亲他并不是死于意外,对不对?”

      丘远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慌乱。

      他没有否认。

      虽然猜到了,但当这个事实真正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时郁芬还是心如刀割,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害死了父亲的悔恨更多一点,还是为丘远寒的冷血感到心痛悲凉更多一些。

      “是你杀了他!”时郁芬后退一步,“是你和方丽杀了他!”

      丘远寒向她伸出手:“你听我解释……”

      时郁芬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地躲开了他的手:“你别碰我!”

      她嫌脏。

      在知道丘远寒和方丽的龌龊的第二天,她就找人把整个房子彻底清扫了一遍,这房子里的一切,只要是能换的,她都换掉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房子里做那样的事?

      她以为他曾爱过她,但他若爱她,怎么可能会在他们的婚房、在她的眼皮底下偷情?

      他如果爱她,怎么可以没有一丝犹豫地杀死她的父亲?

      他从未爱过她。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时郁芬眼睛里满含恨意,“Clock珠宝我会亲手拿回来。”

      听到这句话的丘远寒猛地抬起头来。

      丘远寒眼睛里跳跃着噬人的疯狂:“Clock珠宝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夺走它。”

      时郁芬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时。

      原彬的电话打了过来。

      丘远寒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名字,这仿佛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时郁芬下意识地要逃。

      丘远寒的动作却更快。

      手机跌落在地毯上,铃声断了。

      时郁芬被丘远寒从背后压在了墙上,他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仿佛夹带着地狱的阴寒:“别逼我。”

      时郁芬忍不住发抖,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木雕,拿起来就往背后一砸。

      身上的钳制松开,时郁芬跌坐在地上。有血滴落下来,她抬起头,白色的灯光下,丘远寒额角被砸破,鲜血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神情可怖,仿若魔鬼。

      时郁芬捡起手机,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跑进自己的房间,锁住房门,甚至来不及开灯,哆嗦着给原彬打电话。

      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她不死心,继续拨打。

      突然。

      门响了。

      她忘记了,这是她和丘远寒的卧室,丘远寒有房门钥匙。

      果然,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窗外传来惊天动地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闪电的白光闪过。

      丘远寒站在门口,如噬人的魔鬼,一步步地走进来。

      时郁芬一步步地后退,后腰撞到床头柜,慌张与恐惧将她淹没,她甚至没有感知到疼痛。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朝丘远寒扔了过去。

      丘远寒躲也不躲,任由台灯砸在他的身上,然后一把拽住时郁芬的手,把她压在了床上。

      手机滑落到床头柜下面。

      时郁芬用力地挣扎,用手,用脚,丘远寒却沉重地仿佛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上,丝毫不动。

      时郁芬眼角流下泪来。

      终于,丘远寒动了。

      他双眼血色弥漫,左手压着她的双手,右手拿过一个枕头。

      丘远寒把枕头压在了时郁芬的脸上。

      一道闪电劈下。

      刹那的白光将他的背影拉长倒影在墙上,那样可怖。

      他把她闷死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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