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梵光

2、第二章 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棕红色的木地板上，摆在床头的白色闹钟发着“滴答”的声响，表盘里的秒针一遍遍，不知疲倦的旋转着。

　　柳初尧双手撑着坐在床边，恍惚的望着那道射进来的光，她轻轻抬了抬脚，阳光照在脚上，有那么一刻

　　自己的大脑被说不上来的东西包裹着，她可以暂时忘记烦恼，什么都不用做，静静地发些空想

　　美好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消失，像一个被戳破的大泡泡，思绪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灵魂回到身体，她醒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陆续传到耳朵里，回过神的柳初尧眨了眨眼，站起身来到窗户边，向两边拉开窗帘，然后按下在窗帘边吵闹的闹钟。

　　闹钟威力很大，当她转过脸时，自己的几个舍友已经揉着眼坐起来了，她微笑着向她们问早安，自己坐回床边从床底拉出自己的小白鞋，准备穿上

　　她们寝室有四个人，从高一刚入学就在一个宿舍，到了高二其实要分开的，结果她们这一届不大调了，只给有问题的几次个宿舍调整了，她们几个人就幸运的没被分开。

　　宋茜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初尧，早啊...我去！今天怎么比平时早起了30分钟？”

　　她探着脑袋向底下的柳初尧问道。

　　柳初尧她没抬头，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缠着鞋带，快速有力的打好一个蝴蝶结

　　“前几天忙着新生入学和分班，所以没来得及准备开学演讲，这几天刚好准备完了，校方就打算在这个周一补回来。”

　　系完鞋带，柳初尧挺起身，拍了拍裤腿，又开口∶

　　“还要等他讲完再去吃饭。”

　　“啊？！”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的发出失望的哀嚎，宋茜直接装死重重的躺在了床上∶

　　“不等我在那里饿死，我就要在这里疯了”

　　“校长话那么多，真就饿死我算了”

　　“说的好！我们现在去暗杀校长吧”

　　“好，我非常赞成！我来提供刀具”

　　“能我提供逃跑路线，杀完咱就跑”

　　......

　　人是一批一批来的，先是高一的，再是高二的，最后是高三的。

　　高二重新分班后一共有十五个班，柳初尧选的文科，在五班。很幸运的和宋茜在一个班级。

　　秋天的早上太阳不烈，但也不冷，微风轻轻吹过发梢，让人觉得很凉快。

　　操场正对着一个粗糙的大台子，那是为了演讲临时搭出来的，青春洋溢的背景，但还是很丑。

　　校长此刻站在台子上，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红色演讲稿，正激情的发着言。

　　柳初尧的班级队伍是按照男女高矮排的，女生在前，男生在后，队伍前面有个颜面担当，是班里一个自信的女生，而柳初尧在她后面还后面，但刚好能看到讲台。

　　宋茜比她矮些，在她前面，小声的跟她吐槽着∶

　　“校长让我们树立新风，好好做人诶，难不成我们以前都不是人吗？这谁写的演讲稿？好吧，暴露了，其实我是一只草履虫，我有一身美丽的纤毛…”

　　看着她突然讲起笑话，柳初尧没多说什么，她轻轻的踢了踢宋茜的鞋后跟，又小声“嘘”了一声，提示她检查的老师马上要转过来了。

　　宋茜立马将身子绷的挺直，不再讲话，这时老师从她身边经过，嘴里念叨着

　　“不错不错…”

　　校长的演讲半个小时后结束了，老师开始组织学生们各回各的班级，可能是开学还没多久，学生们莽莽撞撞的比较亢奋，就算撞到人也不会道歉。

　　慌乱过后回到班级，柳初尧发现自己的小白鞋已经踩的有些发灰了，咬着嘴唇皱着眉从书桌里抽出一张湿纸巾，开始来回擦。

　　柳初尧坐在第二排，同桌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印象中他没和柳初尧说过几句话，但人还是比较和善。

　　他看到柳初尧这副狼狈的模样，自己拿出包抽纸递了过去。对突如出现的抽纸柳初尧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抬起头，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不用啦，谢谢”

　　“如果不及时擦干的话，鞋会很容易再次脏的”

　　柳初尧眨了眨眼，点头接了过来：

　　“哦，谢谢你”

　　擦干鞋以后，她从桌洞里掏出一根糖，放在了谷岑的书桌上，

　　“给”

　　谷岑一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我不要”

　　“拿着吧，有借有还嘛”柳初尧笑着开口

　　“不要”

　　说着谷岑要推回来，被她用手肘挡住了，

　　“快点，我良心会谴的”

　　说着，柳初尧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僵持了一会儿后，谷岑松了劲，收过了棒棒糖，塞到了口袋里

　　“好吧，我拿着了，多谢”

　　柳初尧笑了笑，

　　“不客气”

　　上课铃刚好响起，“ 嗒嗒”的高跟鞋声从教室后传来，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英语老师将书本重重的压在讲台上，推了下眼镜，

　　“开始上课”

　　英语张老师大概是所有科目中最狠的一个老师，虽然偶尔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但平时她严肃的要命

　　在她的课上总有一种致命的安静，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老师敲黑板的声音重重回响在教室，柳初尧抬头快速的记着笔记，偶尔一时劳累歇歇手，就会落下大量东西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师。

　　或许是因为刚开学，第二节自习课没有老师去占，班主任坐在讲台前认真的盯着同学们

　　再次重复着自习课注意事项，直到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消失看不见，一直在门口把关的男同学才回来报告消息。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打小闹，小声聊着天。秋属中学做为市里有名的好学校，严格度是不低的，但严格的同时又很自由

　　只要成绩够本，你偷摸带手机打游戏，或者是出校门买奶茶，老师都是默认允许的

　　班级里闹哄的，宋茜也此时活跃了起来，跑到她旁边把谷岑赶到了自己的位置

　　准备和柳初尧说几句话，就看到她在认真的听着歌写着作业，宋茜叹了一口气，伸手摘下了对着她这边的蓝牙耳机

　　“干嘛学这么认真，你要把我卷死啊”

　　柳初尧反应有点迟钝，也是缓了半晌才回答

　　“今天就一节自习课”

　　宋茜没管，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只会当柳初尧学傻了

　　“对啊，就因为只有一节自习课啊，对了，我这里有一副扑克，再拉个人，我们玩斗地主”

　　她总是能被宋茜清晰的脑回路给弄到无语，她认真的对着她说

　　“我的意思是，就一节自习课，如果这节不写的话，晚上你不又得熬夜吗？你想想，晚上在床上玩斗地主，赢了就睡，那不香吗”

　　宋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表情又有点儿扭曲，

　　“该死的，我被我同桌骗过来的哎，他讲的这是什么b道理，骗我过来跟你打牌，他竟敢偷摸写作业！”

　　说着她又气狠狠的返回了座位，一把把谷岑拉出来，坐下死盯着她同桌。开始攻击他，空气间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又几节课匆忙过去了，欢声笑语再次充斥在空气里，午休总是很漫长的，宋茜拉着柳初尧走在走廊，准备赶往食堂。

　　北方的学校走廊总是一间教室连着一间教室，偶尔感受从小窗户里射进来的阳光都是奢侈

　　两人出了教学楼，就被凌厉的西北风吹的加快了步伐，太阳明明在天上，却一点温暖都感受不到。

　　打完饭她和宋茜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四个人一个的餐桌还缺了她的两个室友，宋茜说，那两个人嫌食堂饭不好吃出去吃了

　　可其实秋属的食堂是公认的好吃，外校的人有时候也慕名而来

　　银色的饭勺亮晶晶的，包裹着饭勺的米饭也是亮晶晶的，上面都印着宋茜兴奋的模样

　　她跟她讲着昨天周末时自己父母送她来学校时，还依依不舍的又摸她的头，又说要把她的饭卡充满

　　根本就不见周五时把她领走的气愤模样。柳初尧笑着点头，又提醒她吃饭别噎着。

　　她不是爱嫉妒的人，却很羡慕宋茜有这样的父母。那天她去过警局后柳润之发过一条消息后就没管过她，不顾她一个女孩子家是怎么在黑暗的夜里回的家。

　　她不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讨厌她，他美好的家庭，全因为她的到来被毁在摇篮里。

　　目光一闪，她看到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身影，柳初尧突然想起那对眯着的瑞凤眼，等到那人转身，熟悉的脸颊又再次映到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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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利职高和秋属高中离的很近，还因为两大高校在一个地区，所以这附近的小吃应有尽有，麻辣烫，烤串，炸鸡店，那是便地都是。

　　沈灵不爱吃食堂饭，不是他事儿多，是真的因为他们食堂菜难吃，之前还把一个男的吃的去医院洗胃了。所以他只在开学那天当了回大冤种。

　　可他也不常去吃那些，平时去的是高档餐厅，早中晚都在那吃

　　他不缺钱，挥霍的这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当他听到小弟邀请他去尝尝秋属的食堂菜换换胃口时，他也抱着私心去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有病一样，忘记不了那个在警局里那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女孩。

　　草，太特妈温暖可爱了，自己好像一见钟情了，可爱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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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风总是像温热的刀子一样，又温暖，又刮的人生疼。

　　几辆机车卷着声浪袭来，车子骑的很快，可只有一道黑影锁住了在场所有的目光，是领头的那辆黑色机车

　　他在先是在校门口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停稳后若无其事的把车推到停车位。然后其他的车才陆陆续续的把车停好。

　　沈灵摘下头盔，捋了捋头发，从车上迈了下来。

　　是的，他在装逼

　　女生们最先发出惊呼，惊于他那张脸，和一身每件不低于两万的名牌。可沈灵一脸不在乎，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其实他是想，如果柳初尧不在食堂吃的话，这样或许也能让她注意到他。

　　他还是想让她在食堂吃。

　　...

　　他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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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一圈五彩缤纷的头发中，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脑袋，难免让人注意，柳初尧看到那人转身以后愣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吃饭。

　　真的是很炸裂的社会一哥。

　　但愿他不要看到自己。

　　刚才她看到沈灵的时候，宋茜因为馋又去排队买烤鸭了，自己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桌子，对比其他的地方，柳初尧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超级的显眼

　　对方投来的目光过于炙热，柳初尧是有些害怕的，她只一直望向远处的宋茜，宋茜看见她只会傻笑。

　　嘿嘿嘿的傻笑

　　......

　　总归觉得一直晾着人家不太好，她还是顶着笑容看向沈灵，并点了一下头，这种她认为再平常不过打招呼方式，却让对方误以为是，

　　我这边有位置，快来，再不来该有人抢座了。

　　于是看着五六位壮汉齐向她走来，她笑容立马淡了下去。

　　可最先跟她搭话的人，并不是沈灵，是沈灵身边的一个染着深绿色头发的人，单看颜值不错，个也不矮

　　他快步上前走到柳初尧旁边，笑的猥琐，用食指叩了叩桌面，

　　“美女，让个位呗”

　　柳初尧抬头看着他，手立马无措的端着盘子站了起来

　　“啊？我...”

　　闫放拍了拍她肩膀，像是夸她懂事一样，刚想坐下，后面出现一双大手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拎到一边，顺着看过去，是沈灵铁黑的脸

　　“闫放”

　　柳初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边动静这么大，宋茜刚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好朋友站着端着盘子，而周围一圈彩发大汉

　　宋茜胆子小，此刻却绷着脸扒开人走过去，拉起柳初尧坐回了原位。她被这么一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宋茜，悬着的心立刻下去不少。

　　宋茜无视目前的情况，虽然心里的小人害怕的要晕过去了，但她还是在众人目光下什么都没说，吃着饭。

　　宋茜将一块鸭肉放到柳初尧盘子里，柳初尧惊恐的看看他们，再看看宋茜，不知道要干什么，拿着筷子愣在原地

　　沈灵不禁淡出一抹笑，见他心情正好，在一旁的闫放也敢上前重新开口了

　　“两位美女...不好意思哈，我们只是想和你们拼个桌...”

　　“不拼”

　　话没说完就被宋茜打断，她凶狠抬头看着闫放，她刚才听见了，就是这个男的跟吃了Shit一样有病找事

　　纤细的手拍了拍宋茜的胳膊，是柳初尧，她在一旁艰难的露着笑，摇着头，

　　“茜茜，别这样。”又马上转头看向沈灵他们，“对不起，我朋友心情不太好，可我们确实坐不开八个人”

　　对面的人刚想回答，这时突然从后面窜出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盘菜，气喘吁吁的一把将菜放到桌子上

　　“诶呀，唉呀我的哥，我真没想到那边人这么多啊。久等了，您的午饭！”

　　...

　　尴尬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饭在桌上，沈灵就直接坐在对面了，他重回提起刚才的话题

　　认真的提出了个方案，由于并不会影响到两人吃饭，尽管宋茜甩着臭脸没有回答，柳初尧也同意了。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一堆蹲着吃饭的小彩虹人，和三个坐在桌上的人。

　　说实话，一群人盯着自己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头皮发麻，宋茜手里抓着柳初尧的左手，都出汗了，可她表面还是强装镇定。她一直有一套自己处事秘诀

　　装杯不会犯法，但先服软肯定会

　　沈灵有时候也伸手过来卷一个烤鸭吃，一盘北京烤鸭很快就要吃没了，宋茜表情更冷，僵硬着好像快要杀人了一样

　　如今少吃了几口，她当然不太高兴。其实柳初尧也比较爱吃烤鸭的，只是她一直表现的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三个人吃完饭收拾完，沈灵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了宋茜面前，她有些错愕，不过还是啪的一声按下桌子，然后把钱收了

　　准备走的时候，沈灵突然挡在了两人面前，手里拿着手机。画面直对着柳初尧，是一个二维码，他淡淡的说:

　　“不好意思，我想加你个V...拜托了”

　　柳初尧不太好意思，可是当前这个局面确实不太容她不愿意

　　......

　　见她扫上后，周围的一圈彩虹豆才笑着让开了路

　　吃完饭按理说要回宿舍楼的，宋茜快步的拽着一旁的柳初尧往前走，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柳初尧被拖着走的仓促，她感觉到一条似有若无的目光在跟着自己走，那种悄悄的，偷偷的而又新奇的目光。

　　难熬的三分钟终于过去，她们走到了宿舍楼里了，两人上着楼梯，宋茜靠着柳初尧，感受到她心情有些惶恐的柳初尧并没有说话，但宋茜却自己突然嚎了起来，

　　“我尼玛我刚才好害怕啊，我靠，这特妈都什么事儿啊？一群杀马特，又是精神小伙，都有病吧？医院里跑出来的没吃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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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宿舍，宋茜在床上挺尸，而柳初尧想打开窗户透透风，挺巧的，窗户正对着校门口

　　一串彩虹又唐突的闯进她的视线，黑发的男生走在最前边，像是随意的最后瞟了一眼宿舍楼

　　两人对上眼，男生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在楼上望着他的少女，他学习不好，此刻却想起一个很美好的童话故事。

　　公主被坏人囚禁在高高的阁楼上，等待着那个来拯救她的王子。

　　只一下，他回过头继续迈开步子。

　　真是疯了，他在想什么？幼稚的童话故事

　　沈灵想着。走出校门。

　　远远的望着少年走向机车，声浪响起，缓缓穿过身体，掩盖了少女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