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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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
“求求你……醒过来啊……”
“哪怕再忘记我一次也无所谓……”
昏昏沉沉中，一个声音压抑着情绪般在我耳边轻响。
我的手被一只带着薄茧却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拢在掌心。
几滴温润的水珠落于我的指间。
……我睁不开眼。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好好握住那只手。
……
意识坠入黑暗之后，视野中却逐渐明亮起来。
远眺是星星点点的市井灯火，隐约还传来茶坊酒肆些微的喧闹声。
夜风拂过，仅是带着少许寒意，却能让我莫名联想到“肃杀”这个词。
眼前这平静恬然的景象却又似乎埋藏着某种蠢蠢欲动的气息。
……就像一个时代注定会消亡，却仍旧维持着苟延残喘的模样。
但是比起感慨这些，我似乎更应该先担心一下我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在这样一个冷僻破旧的小巷……
“你们为什么要扯着我？”
先不提我身上为什么穿着和服，那两个拉扯着我还嚷嚷着日语的混蛋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幸好我腰间熟悉的沉重感提醒着我……
“喂，虽然是个小鬼，但是手上的家伙不错啊？”
“小鬼用不着这种东西吧……”
“那就交出来让本大爷——武士大人保护京都、保家卫国，发挥它的价值吧。”
男人的话让我大概知晓了自己的位置：日本京都。
“……腰间别了把破刀还真把自己当武士了？”
我低声沉吟着，挑衅地看向抓住我的两人。
被说成小鬼也挺让人生气啊，明明已经是十八岁的成年人……
“……”
我本能地弓着腰，向后屈膝撤步，将右手放到左腰间的刀柄处——
“咕啊——！”
眼前之人突然被什么刺穿胸膛，喷出鲜血……
“可恶，为什么这家伙砍不死啊——”
“咦、咦啊啊啊啊！！！”
“这里有鬼啊——”
那人话音刚落，便又从他身上传来被割裂的声音……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刚才那两个人我应该也能自己解决，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应该向救了我、此时正站在我面前的三人道谢。
“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
……不对劲。
刚才的空气真的有这么冷吗？
“咦哈哈哈哈……！”
我顺着明亮得让人不寒而栗的月光向上看。
那三人却是毫无目的地胡乱砍着地上的尸体，发出不合时宜的尖锐笑声。
……只是癫狂地屠杀。
眼前的三人正狞笑着将脸转向我……
适才还拉扯着我的那两个男人被他们砍得血肉模糊，死状惨不忍睹。
那三人的羽织全然被鲜血染红，无法辨明其原本的颜色……
白发、猩红的眼瞳……
甚至有一人手中正提着被他们杀死之人的尸体，嘴角淌着散发出锈味的血……
那人用舌头舔去从嘴角溢出的血，刀尖指向我……
三人的眼眸中完全没有理智，只是如禽兽狩猎那般饥渴地瞪着“食物”——
喂……就算是我人在ICU里，噩梦也该有个限度吧……
明明我的手已经按住了刀柄，却无论如何都害怕得无法动弹——即便我知道这只是梦而已。
浑身都战栗着……
他们滴着血的刀锋对准我的脖颈。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我面前倏然划过。
伴着令人作呕的声音，鲜血四溅，散发着腐臭。
好在很快便有罡风吹过，些许散了味道。
两道蓝色的身影屹于我面前。
蓝色羽织甚至没有沾上血。
“哎哎，真可惜啊……”
和语意背道而驰，说话之人的语调分明带着悠哉的余韵。
好熟悉的声音……
“我本来打算一个人解决他们的。斋藤君，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出手得如此利索啊。”
那人虽是在抱怨，但是语气却是带笑。
“我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并不像你那般恋战。”
另一人的声音则是与之相反的平稳冷淡。
“呜哇，这话还说得真过分。”
“好像我是战斗狂一样。”
依旧是开玩笑地说着。
“……你能否认吗？”
那名被称作“斋藤君”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虽然我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是他真的长得好帅……
凌冷的眼眸、被刘海微微挡住半边面容、还有被束起来垂到胸口的长发……
我是不是在ICU里已经死了，现在是天堂吗？
我努力地绷住自己的表情。
“其实呢，就这样置之不理，任那些家伙杀了这孩子，不是更省事吗？”
站在斋藤身旁，比他略高些许的男人说着，朝我转过身……
不像是适才那样开玩笑的语调，似乎带了认真，而且还是熟悉的异常天真的语气……
……诶？
好像……某个人……
头发稍显凌乱，却更显五官的英气；嘴角总带着让我捉摸不透的、爱捉弄人的浅笑……
以及，我未曾拥有的、毫无迷茫还带着小小“恶意”的眼眸……
“聆，以后这里也是你家了哦。”
“我叫总司。”
那人带着悠闲的笑容，眼底盈满温柔。
……
“聆，你又死了一次。”
那人揶揄而挑衅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木剑直指我的喉咙。
“已经三次死在我的剑下了，还要继续吗？”
“我要继续到杀死你为止，总司！”
我伸手拂开他的木剑，支起身摆好再次进攻的架势。
“诶——我不要，我要回家吃晚饭……”
我拉住他的衣角。
“除非……你教我能打败你的方法。”
“……真拿你没办法啊。”
他的大手轻轻落在我的头顶，像逗弄小动物一样胡乱揉着我的头发。
……
巷尾。他蓝白色的校服沾满猩红血迹。
混迹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反溅的鲜血。
“再敢来找聆，就杀了你们。”
我躲在他身后。看着遍地的狼狈，说不出话。
“已经没事了，聆。”
他蹭去手上的血渍，紧紧抓住我的手，一如既往地露出微笑，却又让人读不懂他的眼眸。
他背着光，用着令我安心的语气对我说：
“我们回家吧。”
……
“聆……”
“求求你……醒过来啊……”
“……”
我看不见他的面容，就连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也渐渐模糊……
……总司。
……
“不知道……但至少，那不是该由我们决定……”
“……”
“总司……？”
我直接打断了斋藤的话，而他身边那人先是些许吃惊，随后便用玩味般的目光注视着我。
……一模一样。
他还未收回鞘的刀刃指向我……
就连这个动作和眼神都那么熟悉……
我不禁弯了嘴角，眼眸酸胀。
回过神来时，我已是用手拂开他的刀，尽力向他跑去……
就像平常那样。
“总司……”
“呜呜……对不起……我再也、不跟你吵架，再也不会不理你了……对不起……”
“我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
我扑入他的怀中，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泪水在此刻全然决堤……逐渐濡湿了他的蓝色羽织。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双脚腾空地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我只有小时候向他撒娇的时候才对他这么做过。
而他也许是因为我强烈的冲击而踉跄了几步，但还是像以前那样稳稳的抱住了我。
“这下子还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这样连刀都不好用……”
“本来是打算刚才就杀死这孩子好了，大不了回去被土方骂一顿。”
耳边传来总司的苦笑声。
我趴在他的肩上，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
我被他身上令我安心的气息包裹着，逐渐听不见外界的嘈杂声响。
如果，这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场美梦……
那倒也不错。
至少，道歉的话我终于对他说出了口。
至于……
……还是算了吧。
毕竟我是将死之人啊。
总司……
你也许发现了，但也或许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从我把你从身边推开的那天起。
我便开始慢慢地想要退出你的世界。
“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好吗……总司。”
这竟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
“总司，你认识这孩子吗？”
斋藤一些许疑惑地问着身边无奈的冲田总司。
“不认识啊。”
“没想到新选组一番队队长还会要抱小孩子……”
冲田总司的语气中带着少许嘲讽和不满。
“不过这孩子就算带回去了也迟早要被杀的吧，毕竟直接看到了那些东西。”
“……也许吧。”
斋藤一不以为然地沉吟着。
“那么到时候我要亲手杀了这孩子，斋藤君这次可不要再来抢风头了哦。”
冲田总司如此笑道，伸手轻抚了肩上孩子的长发。
“……”
“我开玩笑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否？
